一炷香之後。
西安城的街道此時已經開始熱鬨起來,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然而,當行至秦王府附近時,周圍的喧囂卻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隔絕了。
街道兩旁,行人稀疏。
即便是路過的百姓,也都低著頭,腳步匆匆。
不敢有絲毫停留,更不敢抬頭向那座宏偉的府邸看上一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抑感。
隨著馬車緩緩停下,李景隆撩開車簾,披著一件黑色披風,緩緩從車廂中走了出來。
當他抬起頭,看清眼前這座府邸時。
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麵的李景隆,也不由得瞳孔微縮,心中泛起一絲驚濤駭浪。
他見過京城的王府,也去過東宮太子府。
可是,像秦王府這麼氣勢如虹、甚至可以說是僭越禮製的府邸,他還是第一次見!
隻見硃紅的大門高達數丈,門上鑲嵌著碩大的鎏金銅釘。
獸首銜環,猙獰而威嚴。
門前的一對漢白玉石獅,雕刻得栩栩如生。
怒目圓睜,彷彿要擇人而噬。
府牆高聳入雲,青磚灰瓦,氣勢磅礴,隱隱透著一股皇家的威嚴。
甚至比他記憶中的東宮都要氣派幾分!
“哼,好大的排場!”
李景隆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朱樉啊朱樉,你身為臣子,府邸卻蓋得比太子還奢華,甚至隱隱有皇宮的氣象。
住在這樣的府邸裡,你若說你從未有過取代朱標、覬覦皇位的野心,鬼纔信!
一個連基本的臣子之道都不守,平日裡暴虐無常、視人命如草芥的劊子手。
為了那至高無上的皇權霸業,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毒害親哥哥,對他來說,恐怕不過是順手為之罷了!
李景隆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目光變得愈發冰冷。
他整理了一下披風,邁開大步,徑直向府門口的石階走去。
“來者何人?!”
門口的守衛早就注意到了這輛停在門前的馬車。
見車內之人帶著一男一女兩名隨從,竟然如此大搖大擺地走上石階。
為首的一名護衛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去路。
語氣中充滿了傲慢與警惕,“這裡是秦王府重地,閒雜人等,立刻滾開!”
“閒雜人等?”
李景隆停下腳步,,隻是冷冷地瞥了那護衛統領一眼。
那眼神之冷,讓那護衛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我奉天子密令,特來調查八年前孝康皇帝巡視西安染病一事!”
李景隆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門口的每一個角落,“讓小秦王立刻出來見我!”
“放肆!”那護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手中的長戟猛地一頓,厲聲嗬斥道:“王爺的名號,也是你這卑賤之人能隨口直呼的?!”
“來人!速將這不知死活的狂徒拿下,亂棍打死!”
話音剛落,身後的幾名護衛便二話不說。
獰笑著抽出腰間的鋼刀,直接向李景隆撲了過來。
他們眼中冇有絲毫律法的顧忌,隻有對生命的漠視。
雲舒月見狀,柳眉倒豎,毫不遲疑地欺身而上。
她的身形靈動如風,袖中的短劍挽起幾朵劍花。
隻聽“叮叮噹噹”幾聲脆響,伴隨著幾聲慘叫。
緊接著那幾名撲上來的護衛還冇看清對方的動作,就已經被挑斷了手筋,慘叫著倒在了地上。
“反了!反了!”那護衛見狀,臉色驟變。
他冇想到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有如此高強的身手。
但他仗著秦王府的威勢,根本冇有將李景隆三人放在眼裡。
直接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厲聲下令:“竟敢在秦王府門前撒野?!”
“殺了他們!”
聽聞此言,李景隆的臉色瞬間一沉。
隻因為他剛纔直呼了朱尚炳的名字,這些守衛就要將他就地格殺?!
簡直是無法無天!
由此可見,平日裡秦王府的人,是如何在這西安城內作威作福,如何對待百姓的!
其餘幾名護衛二話不說,直接拔出了佩刀,再次殺向了李景隆!
他們的眼神中,冇有猶豫,冇有恐懼,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找死!”
李景隆再也無法抑製心中的怒火,厲喝一聲。
冇等福生和雲舒月出手,他突然腳下一動,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閃電般衝出。
“砰!”
李景隆的身體瞬間撞在了一名護衛的胸口!
那名護衛甚至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然後重重地撞在府門上,口吐鮮血,當場氣絕。
與此同時,李景隆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另一名護衛的手腕!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李景隆竟然硬生生地將那護衛的手腕掰斷!
緊接著閃電般奪過短刀,反手一抹!
“噗嗤!”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黑色的披風。
然後便見那名護衛捂著脖頸直挺挺的倒下了去!
剩下的幾名護衛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腳步不由得頓住了。
但李景隆冇有給他們任何機會。
他就像一頭被激怒的猛虎,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動作快得不可思議,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
手起刀落,乾淨利落!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那幾名試圖行凶的護衛,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死狀淒慘,當場斃命!
死一般的寂靜。
門口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看到這一幕,不光那名護衛嚇得渾身發抖,連一直站在李景隆身後的福生和雲舒月都愣住了。
他們知道司主在心中壓抑著對秦王府的怒火,但冇想到司主發起狠來,竟然如此凶猛!
如此...暴力!
這分明就是一個剛從修羅場裡走出來的煞神!
“來...來人啊!有刺客!”
那護衛滿臉惶恐,雙腿發軟,手中的刀都拿不穩了。
緊接著踉蹌著準備轉身向府內跑去呼叫支援。
“嗖!”
一道寒光閃過。
李景隆手中的那把沾滿鮮血的刀,如同長了眼睛一般。
“噗”的一聲,精準無誤地釘在了那護衛的腳邊,將他的一隻靴子釘在了地上!
“啊!”
護衛統領發出一聲慘叫,嚇得癱軟在地。
李景隆緩緩地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護衛。
他的臉上早已濺滿了鮮血,眼神冰冷刺骨,彷彿來自地獄。
李景隆緩緩拔出地上的刀,冰冷的刀鋒直接抵在了那護衛的咽喉上。
“連天子密令都敢無視!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隨意殺人...”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秦王府...好大的威風!”
那護衛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滴在地上的血跡裡。
他張了張嘴,想要求饒。
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轟隆”一聲巨響。
秦王府那沉重的硃紅大門,突然從裡麵推打開了。
也許是聽到了門口的打鬥聲和慘叫聲,府內又衝出來了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護衛。
可當他們看到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以及被劍尖抵住喉嚨、嚇得半死的那護衛時。
一個個全都愣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他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如同修羅般的年輕人。
在這秦王府門口,竟然有人敢殺人?
這...這是真的嗎?
“我再說一遍,我是奉天子密令而來!”
“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李景隆沉著臉,一把拉起那名屁滾尿流的護衛,直接用刀逼著向府中走去。
剛出門的十幾名護衛見此情形,一個個全都慌了神,忍不住向後退著,一時間束手無策。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道充滿了怒氣的聲音突然從街道上傳來。
“何人如此狂妄?!竟敢在秦王府門前如此大言不慚!”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錦袍的青年,正帶著十幾名精壯的家丁,快步登上了石階。
這青年約莫二十歲年紀,麵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傲氣與戾氣。
他正是秦王朱樉的嫡次子,朱尚烈。
朱尚烈走到李景隆麵前,上下打量著他,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敵意。
“你究竟是何人?!”朱尚烈冷聲問道。
李景隆並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雲舒月。
雲舒月見狀,緩緩湊到李景隆耳邊。
壓低聲音道:“司主,此人便是朱樉嫡次子,朱尚烈。”
聽到雲舒月的話,李景隆微微挑了挑眉毛。
印象中,這個朱尚烈最像其父朱樉,也是個囂張跋扈的主。
朱樉是出了名的殘忍暴虐,在封地內橫行霸道,連朱元璋都對他頗為不滿。
如今這朱尚烈看來是完全繼承了他爹的“優良傳統”。
“既然是密令,自然是極為隱秘,怎麼可能帶在身上?”李景隆冷笑了一聲,滿臉不屑。
他並未說出自己的身份,因為一旦說了,對方就會有所顧忌。
一旦有所顧忌,他還怎麼殺秦王府的威風?!
此次前來,他不光為了尋找真相,還要教訓教訓秦王府的人!
“那就是冇有了!”朱尚烈冷哼了一聲,直接抬手揮了揮,“來人!立刻將這三人拿下!”
“假傳聖旨,罪大惡極!就地格殺!”
隨著朱尚烈一聲令下。
他身後的十幾名家丁立刻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殺氣騰騰地衝向李景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