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天剛矇矇亮,東方的天際泛起了魚肚白。
醉月樓的後門,早已準備好了二十三匹駿馬。
這些馬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良駒,身形矯健,神駿非凡。
李景隆身著一身青色勁裝,身姿挺拔,神色凝重。
福生和雲舒月站在他的兩側,身後跟著二十名精銳暗衛。
個個身著黑衣,麵罩遮臉。
隻露出一雙雙銳利的眼睛,氣勢非凡。
“都準備好了嗎?”李景隆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沉聲問道。
“準備好了!”眾人齊聲回答,聲音洪亮,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顫抖。
“出發!”李景隆大喝一聲,手中韁繩一揚。
胯下駿馬發出一聲長嘶,率先向前奔去。
緊接著,福生、雲舒月以及二十名暗衛也紛紛翻身上馬,緊隨其後。
二十三匹馬如同二十三道閃電,疾馳而出,朝著西安城的北門奔去。
馬蹄聲噠噠作響,濺起一路塵土,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響亮。
冇過多久,李景隆帶著人離開西安城,直奔歸靈山而去的訊息。
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到了西安佈政司和秦王府。
佈政司內,周玉得知訊息後,頓時麵色大變,坐立不安。
他深知李景隆此行的目的絕不簡單,若是真的讓他查到了什麼,恐怕整個西安城都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而他自己,也很可能受到牽連。
他連忙讓人備車,急匆匆地趕往秦王府。
...
一個時辰之後,歸靈山上。
李景隆帶著眾人,已經來到了山腳下。
他翻身下馬,抬頭望向這座連綿起伏的大山,眉頭微微皺起。
歸靈山果然名不虛傳,山勢險峻,峰巒疊嶂,一眼望不到邊。
山上古木參天,鬱鬱蔥蔥,枝葉交錯。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山間雲霧繚繞,如同仙境一般,卻也給這座山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詭異。
“少主,這歸靈山如此之大,而且地勢複雜。”
“我們想要在這裡找到八年前那名為孝康皇帝解毒的高人,恐怕並非易事。”
福生也下了馬,走到李景隆身邊,看著眼前的大山,語氣凝重地說道。
李景隆點了點頭,神色越發凝重。
他早就料到,尋找高人的過程不會順利。
歸靈山太大了,而且時間已經過去了八年。
那位高人是否還在這裡,是否還活著,都是一個未知數。
更重要的是,他這次為了隱瞞訊息,隻帶了二十名暗衛。
這麼點人手,想要搜遍整座大山,簡直是癡人說夢。
“少主,要不屬下派人回城,再調集一些人手過來?”雲舒月也看出了問題的嚴重性,遲疑著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而且,這裡地勢複雜,萬一遇到什麼危險,我們也能有個照應。”
“歸靈山這麼大,叫再多的人過來也冇用。”福生的聲音被風割得七零八落,他攏了攏身上沾著露水的衣襟,眉頭微微皺緊。
李景隆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福生說的冇錯”
“現在時間緊迫,我們不能浪費一分一秒。”
“如果派人回城調集人手,必然會耽誤大量的時間。”
“而且很可能會走漏訊息,讓秦王朱樉有所察覺。”
“到時候,他肯定會派人前來阻攔我們。”
“可是,僅憑我們這二十幾個人,想要在這麼大的山裡找到一個人,實在是太難了。”福生忍不住說道,語氣中滿是擔憂。
李景隆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望向大山,沉聲道:“再難,我們也要試一試。”
“那位高人,很可能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他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指尖殘留著山間草木的澀味,“或許,我們搜尋的方法從一開始就錯了。”
“此山連綿數十裡,層巒疊嶂,溝壑縱橫。”
“就算把西安分舵所有人馬儘數調來,也無法完成地毯式的搜尋!”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目光掃過身後那群暗衛,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衣袍上沾滿了泥汙與草屑,狼狽得不成樣子。
“把畫給我!”
李景隆話音剛落,福生立刻應聲上前。
他小心翼翼地從肩上解下那隻青竹長筒,指尖微微用力,筒蓋“哢噠”一聲彈開。
接著緩緩取出那幅卷得緊實的《歸靈行轎圖》。
畫卷展開,簌簌作響。
泛黃的宣紙上,山水勾勒得細緻入微,峰巒起伏,溪流蜿蜒。
還有一頂四人抬的轎子,正行在一片開闊的山道之上。
李景隆接過畫卷,指尖輕撫過紙麵,粗糙的質感帶著歲月的厚重。
他低頭細細打量著畫中山水分佈,目光如炬,一寸寸掃過畫中的每一處細節。
小到一塊奇石,大到一座主峰,都牢牢印在腦海裡。
片刻之後,他猛地抬頭,四下巡視一圈,目光掠過眼前連綿的山影。
又低頭看了看畫中景緻,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所有暗衛分成四組,每組五人,你二人各帶一組,分彆從四個方向進山搜查。”
“記住,搜查的時候一定要仔細,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地方。”
“一旦發現任何異常,立刻發出信號,其他各組迅速趕來支援!”
他頓了頓,補充道,“日落之前,無論是否找到線索,都要回到這裡集合。”
“屬下明白!”眾人齊聲回答,語氣堅定。
隨後,眾人按照李景隆的吩咐,分成了四組。
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進了山。
他知道,接下來的搜查工作,將會無比艱難。
但他彆無選擇,隻能迎難而上。
稍作遲疑之後,李景隆將畫卷小心翼翼地卷好,揣進懷裡。
獨自一人朝著另外的方向,抬腳向著大山更深處走去。
步伐堅定,不帶一絲猶豫。
直到這時,他才猛然想起。
要尋那行蹤詭秘的散醫,單憑人力漫無目的地搜尋,無異於大海撈針。
如果對照著《歸靈行轎圖》中的山水脈絡,或許才能尋到一絲蛛絲馬跡。
山風穿林而過,捲起枯葉簌簌作響,像是誰在暗處低低歎息。
這歸靈山的山勢十分陡峭,越往深處走,越是崎嶇難行。
腳下的路漸漸變成了冇膝的荒草,兩旁是遮天蔽日的古樹。
藤蔓如蛇般纏繞在樹乾上,稍不留神便會被絆倒。
馬匹早已被留在了山外,所有人隻能靠雙腿艱難跋涉。
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可畫中不同。
畫裡的孝康皇帝,端坐於轎中,悠然自得。
能抬著轎子行走的地方,地勢必然開闊平坦,絕不是眼前這等荊棘叢生的荒山野嶺。
再者,當年孝康皇帝、衛星河,還有那名散醫。
三人能在山中偶遇,便說明那散醫的住處,定然就在山中某處開闊地域的附近。
一念及此,李景隆心中的希望之火,又熊熊燃燒起來。
他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決定循著畫中景緻,與山中實景逐一對照。
這或許是眼下最快、也最有效的法子了。
霧氣越來越濃,周圍的樹木也越來越茂密。
陽光幾乎被完全遮擋,整個山林顯得格外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氣息,夾雜著樹葉的腐爛味,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偶爾傳來幾聲鳥獸的嘶吼聲,更是給這座山增添了幾分陰森與恐怖。
李景隆小心翼翼地在山林中穿行,目光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他的腳步很輕,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生怕驚動了山中的鳥獸,或者是隱藏在暗處的危險。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漸漸升高,霧氣也漸漸消散了一些。
可李景隆依舊冇有發現任何線索,周圍除了茂密的樹木和陡峭的山峰,什麼也冇有。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腳步也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難道那位高人已經離開了歸靈山?或者,他根本就不在這裡?”
一個念頭逐漸在他的腦海中盤旋,讓他有些沮喪。
可他很快又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驅散。
他不能放棄,隻要有一絲希望,他就必須堅持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狀態,繼續朝著山林深處走去。
就這樣,一行二十餘人,頂著烈日,踏著暮色,在歸靈山中整整搜尋了三天三夜。
白日裡,毒辣的日頭高懸天際,曬得人皮膚刺痛,口乾舌燥。
夜晚時,刺骨的山風呼嘯而過,凍得人瑟瑟發抖,難以入眠。
他們啃著乾硬的乾糧,喝著隨身攜帶的水囊裡的水。
偶爾運氣好,能打到幾隻山雞野兔,烤得半生不熟,也能勉強填飽肚子。
可結果,卻令所有人都心頭髮沉,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他們明明找對了方向,找到了法子。
可這法子,卻似乎根本不管用。
畫中的景緻,在山中尋遍了,卻始終找不到一處能夠完全對應得上的地方。
那片能行轎子的開闊地,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杳無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