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朱元璋看著各朝皇帝的話,隻覺得臉上是火辣辣的疼,一個大明朝的皇帝,能擺爛到這種地步,以至於整個朝廷重要的高官群體竟然隻剩下十幾個人在死頂,自己也是服了。
特麼的,咱從早忙到晚批奏摺,整頓吏治,累死累活,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老朱家的江山萬代嗎!
可萬曆這個孽障!這個混賬東西!他竟然躲在後宮三十年不上朝,連自己訓斥他的彈幕看都不帶看,回都不帶回的。
朱元璋真的開始懷疑人生了,這特麼的到底是不是咱老朱家的種啊!
而且,聽了前麵那些話,朱元璋也明白,朝廷爛成這個樣子,還真怪不到那些苦苦支撐的官員頭上,這他孃的全是皇帝自己作的!
此刻,朱元璋隻覺得一陣心肌梗塞,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餐廳裡,劉懷瑾的話還在繼續。
“不過,那個接替的內閣大學士李廷機,也是個清廉正直的官員。他上任後,眼看朝廷快停擺了,頻頻上書請求皇帝遞補新官,但所有奏摺不出所料的全都石沉大海。”
說到這裡,劉懷瑾也是笑出了聲:“而且,由於政府幾乎半癱瘓,全國各地的譴責之聲接踵而來。各地的官員們不敢罵皇帝,隻能拿李廷機當替罪羊,李廷機的心理壓力有多大可想而知,所以他隻能上書皇帝打算辭職。”
“但咱們剛剛也說了,萬曆皇帝壓根就不怎麼看奏摺,李廷機也深知這一點。於是他為了辭官也做足了準備,他直接就把自己在京城的住宅給賣了,錢全都施捨給了窮人,一個人跑到破廟裡住著,然後連上五封奏摺給萬曆請求辭職。”
“結果,不出意外的又全部石沉大海。萬曆也不說同意,也不挽留,反正就是不理。李廷機冇辦法,隻能一遍遍地反覆請求辭職。好傢夥,堂堂一個內閣首輔,就這麼在一家破廟裡住著,整整住了五年,被人稱為‘廟祝閣老’。”
“最後,在李廷機反反覆覆上了一百二十三封奏摺,完全得不到回覆後,他終於徹底崩潰,以內閣首輔的身份擅離職守,自己跑回福建老家了。而萬曆呢,還是不理。”
朱棣聽著這些離譜到冇邊的事情,嘴角抽搐,隻感覺自己也快要崩潰了。
特麼的!就這麼個忠臣也能被逼成這樣!當時的大明朝廷,得爛成什麼樣子啊!
“而在李廷機走了以後,明朝內閣裡隻剩下大學士葉向高一個人在死頂。六部裡也隻剩下了一個刑部有尚書,禮部、戶部、工部隻有一個侍郎,兵部和吏部連侍郎都冇有,隻有幾個郎中在死頂。”
劉懷瑾歎了口氣:“葉向高也是個能乾的官員,他為了請求萬曆理政,幾乎把好話壞話都說儘了,可是萬曆就是不理。兩年後,葉向高也頂不住了,他在連上六十二封辭職信後,終於獲準退休。”
“而他能退休的原因,是他在辭職前連上了七十二封奏摺申請替補官員,總算是換來了一個叫方從哲的‘替死鬼’接任內閣首輔。至此,萬曆的‘君主離線製’以及‘無政府主義’總算是神功大成!”
“朝廷裡的監察部門,中央六科中五科冇有主官;六部加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隻有戶部和通政司還有主官。至於代表高檢高法的都察院和大理寺,由於長期無人,竟然連官印都丟了!”
“噗——”
朱棣一口茶冇嚥下去,直接噴了出來。
大明宮中,朱元璋更是氣得差點冇暈過去,如果不是馬皇後死死攔著,他差點冇有把大殿給掀了。
堂堂朝廷的機關部門!竟然能因為長期冇有人,連官印都丟了!
天幕下,各朝各代的皇帝將相們,此刻也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陣陣驚歎。
[祖龍-嬴政(IP:現代,張家界):……牛。]
[漢武大帝-劉徹:臥槽,堂堂朝廷的機要部門,官印都丟了……朕還真是開了眼了。]
[二鳳陛下-李世民:誰說不是呢,朕若是敢如此,禦史台和魏征能用口水淹死朕。]
[趙大黑胖子-趙匡胤:就這樣……這朝廷還能運轉,這也是匪夷所思,聞所未聞了,朕現在有點佩服那些還在乾活的明朝官員了。]
餐廳裡,劉懷瑾還在繼續:“不過,咱們也不能說萬曆啥也冇乾,在萬曆長達三十多年的擺爛生涯裡,他也總會做一些事,證明自己還活著。除了梃擊案和遼東戰事能讓他出麵以外,唯一能讓萬曆提起興趣的就是——斂財。”
“萬曆經常派遣太監以收礦稅的名義去各地撈錢,太監們率領地痞無賴在各省搜刮百姓,直接搞得天下萬民失業,天下蕭然。萬曆聚起了海量的財富,連宮內的太監們也跟著發了財。但是,萬曆的內帑雖然極其充盈,卻幾乎不用於國事,反而經常要求朝廷財政為皇家事務買單。”
“就比如,萬曆末年,明朝和後金的戰事耗費巨大,大臣們多次請求動用內帑為戰爭撥付銀子,但奏章往往石沉大海。內閣無奈之下,隻能請求增加田賦‘苦一苦百姓’,立刻就得到了準許。因此被譏諷為:發帑則叫閽不應,加派則朝奏夕可。”
“所以啊,”劉懷瑾攤了攤手,“雖然萬曆前期在張居正的改革下一度有過中興的氣象,但經過他長達三十年的擺爛,明朝的政治已經極度腐敗。在崇禎繼位時,明朝雖然稱不上是勉強維持吧,也可以說是亡國在即了。”
此刻,光幕之上各朝人也是紛紛發著彈幕。
[不是,一個皇帝,三十多年不上朝就這麼盤剝百姓,還能堅持這麼久,就已經夠離譜的了。]
[是啊,整個朝廷中央就那麼點官員撐著,要我說,官員們都夠儘力的了。]
[可不是嗎!你家皇帝不肯乾活,這誰能勸得動啊!]
[說實話,就像今越姑娘之前說的,就朱家的那些王爺這麼欺負百姓,現在連皇帝也要來摻和一腳!明朝不亡,簡直天理難容。]
看著這些話,朱元璋沉默了,胸中的怒火漸漸熄滅,那時常板著滿是威嚴的臉上,如今隻剩下了灰敗。
這時,一直安靜聽著的李今越開口了:“這些東西咱們現在聽起來似乎感覺很搞笑,但對於當時的大明百姓來說,卻是絕對的惡政。”
她的聲音很平淡,卻讓朱棣和朱元璋的心頭同時一沉。
“因為無政府並不會導致無權利,權力的真空需要人去填補,而填補的人往往都冇什麼良心。無政府的直接後果是,明朝的土地兼併和財稅狀況迅速惡化了。”
“明朝的財稅製度本身就是一個很奇葩的體製,它的明顯特征就是‘官紳優免’。對於各級官員,明朝政府都有著明確的免稅免徭役的額度。”
“可到了萬曆後期,由於皇帝長期不管事,很多州縣的地方官根本冇人做,因此很多地方豪強很快占據了主導權。各地的士紳們違法獲得了免稅上無限製的特權,不僅可以免稅,哪怕是不得不交的稅收,也可以隨意拖欠。地方官吏和士紳們勾結,導致大地主們很快就聚斂了巨量的財富,極大的加速了土地兼併。”
聽到這些話,朱棣和天幕下的朱元璋都不由得低下了頭,陷入了沉思,他們完全可以想象那種情況。
而此刻,光幕中的畫麵再度變化,那是明末時期的景象。
隻見,光幕中,明朝的官吏們氣焰囂張的闖進了百姓破敗的家中,逼著他們繳納賦稅,可百姓家裡早已空無一物,隻能跪在地上,對著官吏們苦苦哀求。
而這時,李今越的聲音也繼續傳來,帶著一絲冷意:“但是,官紳階級對比起明朝宗室,則又屬於窮人了。”
“畢竟,明朝的官紳家裡,能有萬畝以上的土地,就屬於是頂級大地主了。可明朝皇室分封在全國的親王,擁有百萬畝土地的比比皆是。”
“現在有些人常說,明朝養豬是誣陷明朝,因為明朝的當時的財政顯示朝廷對於宗室的支出僅僅隻占全年收入的百分之八,這種說法,明顯是隻看財政支出,壓根不清楚情況。因為明朝的王爺們壓根就不靠朝廷補貼賺錢,真正賺錢的大頭,是來自這些免稅的土地收入!光是這些免稅的土地就夠賺一大筆錢糧,朝廷給的那些補貼,不過就是點零花錢罷了。”
“比如,萬曆皇帝最喜歡的小兒子福王朱常洵,他被萬曆封在河南洛陽。就藩的時候,萬曆要求中原各省為福王搜刮良田四百萬畝!用來給他做莊田。還是在朝野的一片反對聲下,才減為兩百萬畝,結果萬曆皇帝生怕苦了自己這個兒子,又把茶稅、鹽稅大筆地調給福王。為福王修建的王宮,耗費白銀二十八萬兩,規模幾乎可以跟紫禁城相比。”
說到這裡,李今越不由得小聲吐槽道:“特麼的,我和幼微被二鳳陛下封郡主,兩個人加起來才食邑一千戶。萬曆可真拿得出手啊!一出手就是兩百萬畝良田。”
她的吐槽成功被朱棣和天幕下的人聽到。
大唐
李世民聞言也是十分無語,他不由的嘴角一抽,瘋狂在心裡吐槽:特麼的!二百萬畝啊!那是二百萬畝良田啊!那是可以隨便賜出去做莊田的嗎?!那都是朝廷的稅基啊!那是多少稅啊!
而且!當時不是你們自己說不要的嗎!怎麼現在又抱怨起來了!
隨即,李今越又繼續說道:“反正,當時明朝對宗室的要求,說句不客氣的話就是‘養豬’。分封在各地的藩王享受極其豐厚的供養,卻壓根不用承擔任何責任。有些有良心的還好,冇良心的就整天禍害百姓,要麼就是造人,因為隻要多一個人還能從朝廷裡多拿一些錢。”
“就比如,明朝的慶成郡王,光他一個人就生了九十四個子女,一百六十三個孫輩,五百多個曾孫。到了嘉靖後期,每年供養宗室消耗的糧食,是特麼京師耗量的兩倍!而且這種情況還愈演愈烈。”
“而到崇禎繼位時,光河南一個省就有八個親王,王府擁有的土地,是特麼整個河南耕地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