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陽光正好。
李今越一行人帶著行李,不緊不慢地趕到人潮湧動的高鐵站。
檢票上車後,眾人才發現,這節寬敞明亮的車廂裡,竟然隻有他們自己。
李今越有些驚訝地看向林幼微,眉眼彎彎的笑道:“嗯?林總這是給我們包了一節車廂嗎?”
林幼微回以一笑,聲音溫和:“嗯,咱們這次是家裡人一起出來玩,又帶著兕子和麗質,所以就拜托蘇瑤姐幫我們預約了一下。而且這次去張家界也比較遠,還是包下車廂會比較輕鬆一些。”
長孫皇後聞言,看著在柔軟座椅間好奇打轉的兕子,眼中滿是溫柔,對林幼微的貼心十分感激:“這樣包一節車廂,要不少錢吧?”
“長孫姐姐放心吧,國慶期間也就貴上一些。”林幼微輕描淡寫道。
此刻,抱著心愛熊貓玩偶的李麗質,已經高興地跑到了巨大的車窗旁,看著窗外另一列緩緩駛過的銀白色列車,不由得張大了小嘴。
而武則天、上官婉兒、朱棣、徐皇後,甚至是見識過商務座的嬴政,都對這節車廂投來了新奇的目光。
這節車廂與嬴政上次乘坐的商務車廂不大一樣,座椅的材質看上去更加舒適,整體的佈置也偏向溫馨的暖色調,空間寬敞得不像話。
嬴政打量著車廂內的陳設,沉聲問道:“幼微,這個車廂跟朕上次所乘坐的高鐵,似乎很不一樣?”
林幼微笑著解釋:“始皇,這大概是因為這列列車是新型號,所以佈置會更新,空間也更大,能容納的乘客也更多。”
嬴政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李麗質開心的呼喊聲傳來:“陰嫚姐姐快來看!有新的高鐵來了哦!”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李麗質和嬴陰嫚的關係已經親近了不少。
嬴陰嫚聞聲,立刻看向自家大人。
嬴政見女兒眼中的期待,威嚴的臉上露出一絲柔和,頷首道:“去陪妹妹玩吧。”
嬴陰嫚立刻笑著走向了李麗質,一大一小兩位小姑娘湊在窗邊嘰嘰喳喳。
而此刻,其他人也陸續找位置坐下。
林幼微懷裡的小兕子對這個新奇的地方充滿了好奇,小手一下摸摸柔軟的座椅,一下又去碰觸可以調節的窗簾,玩得不亦樂乎。
李今越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忽然想起了什麼,對眾人說道:“對了,咱們這次的旅途比較長,大概需要十幾個小時。如果各位困了的話,商務座一般都配備有毛毯,可以先睡一覺。”
幾位帝後笑著應下。
很快,列車發出一聲輕微的鳴響,隨即平穩得幾乎讓人感覺不到地啟動了。
初次乘坐高鐵的李麗質興奮極了,拉著嬴陰嫚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嘰嘰喳喳了許久,直到精力耗儘,這才安分下來,跟著嬴陰嫚回到座位上,兩人一同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各自的書籍安靜的看了起來。
這時,一直安靜坐著的上官婉兒站起身,款步來到了李今越的身邊。
李今越見她過來,立刻露出笑容:“上官姐姐,不休息一下嗎?”
上官婉兒溫婉一笑:“嗯,稍後就休息。今越,陛下找你。”
李今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不遠處的武則天正含笑望著她。
李今越心裡嘀咕一聲,還是笑著站起身,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了上官婉兒,自己則走到了武則天的身邊坐下:“武皇,您找我?”
武則天鳳眸含笑,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嗯,今越,朕同你和幼微許久未見,想同你們多聊聊。如今幼微正帶著晉陽公主,朕自然隻能找你了。”
李今越看著武則天那明豔動人的笑容,心裡不由得有些發毛。
武皇這不會還冇放棄拐人的想法吧!現在可是在現代!拐賣人口是犯法的!
她下意識的挺直了背,乾巴巴的說道:“武皇,您彆這麼笑,我害怕。”
“嘖!”武則天聽到這話,好看的眉頭頓時蹙起,伸手就在李今越的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嗔怪道,“你這丫頭,怎得還是這般不會說話!”
李今越吃痛,咧嘴一笑,為了力證自己不是不會說話,她趕忙上下打量了一番武則天,由衷誇讚道:“武皇,您這次過來也是羲桐的分身把您變年輕了嘛?嗯,您還是這麼漂亮!”
這話總算取悅了女帝,武則天鬆開手,揚了揚下巴:“嗯?不是哦。朕攻下倭國後,小仙使給了我等獎勵,朕手氣不佳,冇抽到什麼實用的物件,唯一一件有用的,便是一枚駐顏丹了。雖不能增加壽元,但能讓朕恢複容貌,倒也不錯。”
李今越聞言,眼睛一亮:“所以您現在可以一直保持年輕時的模樣了?”
“嗯~”武則天滿意地應了一聲。
聊到這裡,李今越又想起一事,好奇的問了起來:“對了,武皇,我都忘了問了,您那邊怎麼樣了?”
武則天當然知道她問的是什麼,臉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意,輕哼一聲道:“今越放心。朕回去後,便根據你們和趙政委給出的建議和路線,暗中開始了佈局。朕也知曉,想改革,手中的‘傢夥事’便不能差。所以在幻境中,朕用所有的物資,拜托了其他幾位皇帝,讓他們將大部分的火器都給了朕,用以武裝朕的千騎、宸凰軍(女軍)。”
李今越點了點頭,這件事,二鳳陛下來時她便已經聽說了。
隻聽武則天繼續冷笑道:“當然,朕也記得你的提醒。回去後,朕便立刻重新整理了朕的情報係統,並積極聯絡那些在世家之中,尚有理想抱負的年輕人,將他們一一拉攏至朕的麾下。”
“隻是,朕不查不知道,一查……哼,那些世家老頑固們手中的醃臢事,還真不少。隱瞞田產,暗中蓄奴,強占民田,隱匿戶口,走私抬價,盤剝百姓,吞占官糧……各種行當,就冇有他們不敢乾的。”
李今越聽著這一樁樁一件件,不由得抿了抿嘴,靜待下文。
“朕回去後,那些世家大族見朕的千騎與女軍皆裝備上了火器,倒是老實了一段時日。哼,可自從朕拿下了倭國後……”
李今越介麵道:“他們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不錯。”武則天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李今越不由得感歎:“哼,難怪。《資本論》中說,資本害怕冇有利潤或利潤太少,一旦有適當的利潤,資本就膽大起來。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潤,它就活躍起來;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如今看來,用這話形容這些世家,倒也貼切。”
武則天聽著這段話,不置可否。世家追求的雖不僅是金錢,更有權力,但本質是相通的。用這段話來形容他們,倒也貼切。
“朕的情報網告訴朕,自從朕拿下倭島後,那些世家便開始在暗中利用在朝堂任職的子弟,探查倭島金山銀山的具體情況,甚至還有偷偷打聽我大周軍隊在倭島的佈防。那些平日裡鬥得你死我活的世家代表,還在私下秘密聚會,緩解矛盾,甚至連事成之後的利益劃分,都準備好了。”
李今越眉頭微皺:“他們打算怎麼插手礦產的事?聯合起來向您施壓?”
武則天搖了搖頭,笑道:“這隻是其中一步。他們打算先從朕派往倭島的官員入手,看能不能安插他們‘自己人’逐步滲透,最好能混上個都監的職位,名義上是幫朕‘管理’,實則是想把控製權抓在手裡。”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倘若此法不成,他們還準備了後手。要麼賄賂倭島上的將領,要麼在民間散佈謠言抹黑朕,總之,各種法子都想了一遍。可惜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朕的人看在眼裡,而他們卻還懵然不知。”
李今越問道:“那武皇打算怎麼處置這些人?”
武則天含笑看著她,忽然話鋒一轉:“今越可知,為何朕明明曉得你和幼微都喜歡太平與婉兒,可此次,太平卻冇有跟來?”
李今越聞言一愣,隨即,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
此刻,武周。
天幕之上,一座宅邸中,眾世家之人看著光幕中,李今越走到武則天身邊後,兩人的交談畫麵便被一層厚厚的馬賽克遮蓋,也聽不到半點聲音,皆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陛下這是在和那今越姑娘聊什麼?如此神秘?”
“感覺背後有些涼颼颼的……”
“管她聊什麼!此次陛下去了後世,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雖然有太平公主監國,可她經驗尚淺,正是吾等運作的良機!”
“說得對!倭島的利益實在是太大了!若是能拿下一處礦脈……不!哪怕隻是分得一小處!那也足夠我等吃上幾輩子了!”
然而,還不等他們繼續暢享美好的未來,府邸厚重的大門,忽然被“砰砰砰”地猛力敲響。
各世家的家主聽到這暴躁的敲門聲,背後莫名一涼。
“誰?”
門外,傳來兩聲冰冷如鐵的迴應,同時,還伴隨著甲冑摩擦的鏗鏘之聲。
“開門!!!千騎(宸凰軍)!”
話音未落,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由上好木料製成、鑲著銅釘的厚重府門,竟被硬生生暴力破開!
下一刻,無數身著黑色甲冑、手持火銃與橫刀的軍士,便如潮水般湧了進來!
而此刻,現代。
李今越也緩緩的說道:“難不成是: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儘帶黃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