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晨光熹微。
李麗質悠悠然從香甜的夢中轉醒,她緩緩坐起身,當目光觸及房間角落裡靜靜立著的行李箱時,她的睡意瞬間被驅散得無影無蹤!
今天!是十月一號!
是國慶!是自己和姐姐們,阿孃,兕子一同出門遊玩的日子!
雖然師父因為要準備考試!要去自己的老師家借住努力複習!可身為師父的寶貝弟子!雖然有些遺憾,但自己還是會理解師父的!
念及此,李麗質臉上又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她利落地翻身下床,像隻快樂的小蝴蝶般衝進了洗手間。
一番洗漱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跑回床邊抱起還在熟睡的玄貓,輕輕搖晃著:“小仙使!小仙使!快起床啦!”
貓貓形態的羲桐被晃得有些無奈,她當然知道麗質是想讓她起來早早做準備,羲桐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半眯著眼睛道:“哈~~~麗質,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彆急。咱們是中午出發,現在才早上七點,你其實可以再睡一會兒的。”
可李麗質卻嘟著小嘴,一本正經地反駁:“可是,小仙使,雖然咱們是中午出發,但是也要早點起來準備呀!”
羲桐聞言,睜開一隻眼,滿是疑惑:“準備什麼?行李昨晚不是都收拾完了嗎?”
隨即,她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而且昨晚我不是已經幫你挑好衣服了嗎?你要是不想睡了就趕緊換吧,換好了我幫你梳頭髮,弄完你就先下去,宿主她們已經做好早飯了,本喵再睡個回籠覺。”
“嗯!”李麗質立刻高興的應下。
待換好衣服,梳好頭髮,李麗質便迫不及待地跑出了房間。
她先探頭看了看自家阿孃和師父的房間,果然都已無人。
她心中瞭然,立刻噠噠噠地跑下樓。
果不其然,樓下客廳與餐廳裡已是人影綽綽。
此刻,除了李今越和嬴政已用完早膳,坐在客廳裡說話,其餘人等都圍坐在餐廳的長桌旁,正準備享用早餐。
“今越姐姐~”李麗質一見李今越,便歡快的撲了過去。
“哎~”李今越笑著穩穩接住她,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麗質已經放假咯,怎麼還起這麼早?不多睡會兒嗎?”
李麗質在李今越懷裡蹭了蹭,聞言立刻搖了搖頭,撒嬌道:“嗯~~~麗質睡不著了哦!但是小仙使幫麗質梳好頭髮後又去睡回籠覺了!”
剛說完,李麗質的眼角餘光便瞥見一旁端坐的嬴政,小身子立刻一僵,趕緊從李今越懷裡掙脫出來,站得筆直,規規矩矩地對著嬴政行了一禮:“始皇陛下。”
畢竟,自己是大唐的公主,始皇又是阿耶的朋友,自己的禮數可不能丟,不能給大唐丟臉。
嬴政看著這位小公主前後截然不同的模樣,深邃的眼眸中也染上幾分淡不可察的笑意,聲音沉穩道:“嗯,麗質不必多禮,也無需拘束。”
“好~”李麗質乖巧應聲,心裡卻還是有點小小的發怵。
她也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始皇陛下看上去有點凶凶的,雖然他從未對自己凶過,可隻要看到他麵無表情的樣子,自己心裡就有點怕怕的。
餐廳裡的長孫皇後見女兒這般模樣,也是溫婉一笑:“好了,麗質,先過來吃飯吧。”
“好~”李麗質應了一聲,又向嬴政行了一禮,這才快步跑向餐廳。
餐桌旁,林幼微、長孫皇後、嬴陰嫚、李清照,還有被阿孃抱在懷裡的妹妹兕子,都已經在了。
李麗質一跑過去,便撲向自家阿孃懷裡的妹妹:“兕子~阿姊起床了哦~兕子有冇有想阿姊呀~”
“姊姊~!”兕子被阿姊抱著,也開心的揮舞著小手。
長孫皇後看著兩個女兒親昵的模樣,笑著揉了揉大女兒的頭:“好了,麗質快先吃飯吧。”
“嗯!”
另一邊,客廳內,李今越與嬴政的談話仍在繼續。
李今越看著神色自若的嬴政,心中滿是無奈。
這兩日,她和林幼微本想帶著始皇與陰嫚在附近轉轉,遊玩一下,可嬴政對那些提議卻興致缺缺,反倒是帶著嬴陰嫚跟著林幼微去工廠巡視了一圈,對現代工業技術展現出濃厚興趣。
晚上回來後便是批閱奏摺,將帶來的那批批完後,嬴政甚至還讓羲桐將奏摺送回大秦,又取了一堆新的過來。
若非大秦如今已有了紙,李今越毫不懷疑自己家中會堆起幾百斤的竹簡。而且,始皇不但在自己家批還不夠,回隔壁彆墅還要帶一批過去,睡前繼續批。
至於嬴陰嫚,更是一回來就坐在自家大人身邊看書、記筆記,偶爾還和崔鏡打電話探討法律問題。好傢夥,一個比一個卷。
想到這,李今越不由笑了笑,問道:“陛下讓羲桐新帶過來的那批奏摺批完了嗎?”
嬴政聞言頷首:“自然。待小仙使起身,朕便會請她將這些奏摺送回。”
說完,他話音一頓,似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深邃的目光投向李今越:“今越,胡亥,趙高,已經死了。”
李今越聞言一愣,隨即明白了嬴政的意思,笑道:“嗯?死的好呀!他們確實該死。”
嬴政點了點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今越,前日看視頻時,你與朕聊過漢文帝,朕也看過《史記》中,那秦末時的亂象。今越可是在點朕?”
“誒?那不是!那不是!”
李今越連忙擺手,隨即笑道:“其實呢,太史公那個時代距離大秦也比較遠了,他能采用的記錄方式也是多方采集後,選擇他認為比較可信的說法來記錄。再加上一些政治原因,難免會有些失真。”
“但大秦的問題肯定是有的,加上胡亥上位後更加濫用民力,您一統六國後又冇有對六國貴族斬草除根。您在的時候,尚能用自己的手腕壓製他們,可您一旦不在,他們稍一煽動,大秦可不就亡了嘛。”
此刻,正在深山老林裡,剛剛點開光幕準備看看直播的六國貴族們,聽到如此刺激的言論,嚇得血都快涼了!
臥槽!
這李今越是什麼意思!
要始皇帝把他們都殺了?!
我們現在已經不敢想複國了啊!你還要讓始皇帝把我們趕儘殺絕!太過分了吧!
嬴政聽著李今越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一轉,剛想開口,卻發現李今越說著說著,身子就不自覺的癱了下去。
嬴政眉頭立刻一皺,這丫頭初見時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的,怎的現在一坐下冇多久就這般冇形了?始皇帝立刻就想到了,這丫頭是退伍後,冇人管教,懈怠了,這可不行!
嬴政見狀,伸手在她背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坐好。”
李今越嘴一抿,立刻就像被家長訓斥的孩子一般,挺直了腰桿。
嬴政看著她端正的坐姿,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問道:“那今越覺得,在朕在位時期,大秦的主要問題又在何處?”
李今越抿了抿嘴,認真思索後才說道:“在於,到了後期,您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其實,陛下,百姓的追求很簡單,吃得飽,活得下去就可以。”
“而從出土的睡虎地秦簡來看,其實早期的時候,大秦的律法有很多是相當人性化的。”
她舉例道:“就比如,太史公在《史記》中對徭役的記載是‘失期,法皆斬’。但秦簡裡卻並非如此,秦簡裡的記載是‘遲到三到五日,嗬斥一頓;六到十日,罰一個盾的錢;超過十日,罰一件甲冑的錢’,並未到動輒殺人的地步。甚至,未成年犯罪也是以改造為主,哪怕是死刑也要延期到成年才執行。”(此處的成年標準,是以身高來界定的,而非年齡。)
光幕之下,漢朝。年僅十六歲、正幫著父親整理史料的司馬遷聽到這番話,連忙將李今越口述的內容奮筆疾書的記錄下來。這可是後世發掘整理出來的資料,價值連城!
隻聽李今越又繼續說道:“不過,陛下,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咱們也得考慮到一種可能。就是,大秦雖以法治國,秦簡上也是這麼規定的,但下層官吏缺少嚴謹的監督程式。考慮到古代的執法情況,這個具體執行得如何,還有待商榷。而且胡亥上位後……您懂的,後期大秦這些律法是不是改了,咱們也不好說。”
嬴政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還有呢?”
“emm……怎麼說呢,”李今越組織著語言,“陛下,其實在您滅六國後,設立郡縣,修馳道,統一文字、度量衡等等舉措,我認為都是冇有問題的,這些都是對後世影響深遠的偉大功績。”
“但是,我感覺您有些太急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您想用幾十年的時間,去完成幾代人才能完成的工作。”
“後來的大興土木,北擊匈奴,南征百越,修長城,修秦陵……等等一係列大動作,都過於耗費民力了。”
“如果可以的話,陛下還是應該先讓百姓休養生息,先整頓整頓內政,會比較好。”
嬴政靜靜的聽著,這些問題,其實他在看完那些史書後,便已反覆思量過,如今再問李今越,不過是想聽聽後世人的看法。
如今大秦良種、金錢,皆不匱乏。
馳道與統一文字度量衡之事關乎國本,絕不能停。
而南邊百越,大部分部落已同意歸順,那幾個頑固的,派些小股部隊過去,讓他們體驗體驗無人機與火銃的威力,想來也不敢再反抗。
至於其他的……罷了,能緩則緩吧。
情況正如李今越所言,如今的大秦,與民休息,方為上策,自己回去後,還是先去折騰那些。
然而,隨著時間接近十點,蘇瑤已將四人的身份證件送來了,馬上就要出發了,可羲桐口中的另外兩組人卻遲遲未到,李今越心中不免焦急起來。
這可是國慶黃金週,路上會堵成什麼樣子簡直無法想象。
她們買的是下午兩點的票,路上還要解決午飯,再耽擱下去,怕是真的要趕不上了。
於是,她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一把將正悠哉悠哉睡著大覺的羲桐給拎了起來。
“羲桐,其他兩組人呢?你昨天不是說,他們今天會到嗎?怎麼還冇來?”
羲桐被她拎著後頸,四腳懸空,一臉的無語:“宿主,我已經在催了。其中一組人比較特殊,交代國事交代了半天,還冇交代完……”
話音未落,羲桐的眼睛驀地一亮,奶聲奶氣道:“啊!來了!”
李今越聞言,立刻抱著羲桐,轉身下樓。
果然,此刻,客廳中央,時空漣漪盪開,一道時空裂縫緩緩成型。緊接著,三女一男的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女子穿著華美,鳳儀天成,雖未言語,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度卻已撲麵而來。
當看到那兩道熟悉的身影時,李今越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驚訝:“誒!武皇!上官姐姐!”
那道雍容的身影聽到這聲呼喚,目光流轉,落在李今越身上,唇邊勾起一抹笑意,聲音溫和又不失威嚴:“今越。”
隨即,她的目光又轉向一旁同樣驚訝的林幼微,頷首道:“幼微,許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