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知罪!”】
這一聲落下,不僅是劇裡劇外的兩個李世民都瞪圓了眼睛,就連天幕下各朝各代的皇帝們,都不由得搖了搖頭。
這魏征,頭這麼鐵的嘛?!
難道他看不出來,李世民問他“知不知罪”,已經是在遞台階了嗎?隻要順著台階下來,說一句“臣有罪”,這事兒私底下再慢慢掰扯,這件事不就過去了嘛?
他們此刻已經完全看不明白,這君臣二人到底是什麼品種的冤家了!
這魏征,也太不給皇帝留顏麵了,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這件事。
一眾帝王心中皆是無語,這要是換做自己,自己家的大臣這麼不給自己麵子,恐怕早就動殺心了。
【而此刻,劇中的李世民也是氣得雙目圓瞪,指著魏征,嘴唇翕動,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我……”】
【最終,李世民的火氣也是徹底上來了!他猛的一甩袖,喊道:“來人!”】
【“在!”幾名侍衛立刻從殿外衝了進來,躬身聽令,卻看著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不敢輕舉妄動。】
【李世民氣得直接背過身去,不去看魏征那張倔強的臉:“給朕拖出去!革去一切官職!流放涼州!”】
【此言一出,殿內的房玄齡等人大驚失色,房玄齡第一個“噗通”跪倒在地,急聲喊道:“陛下!不可啊!若是革了魏征的官職,今後天下忠良,又如何信服陛下呢?”】
【李世民聽到這話,轉過身來,氣沖沖的反問:“難道,朕就拿他冇辦法嗎?!”】
【房玄齡伏在地上,急切的為魏征辯解道:“魏征是一片忠心,他隻是……隻是處事的方式有些欠妥,陛下求您就饒了他吧。”】
此刻,天幕下各朝的大臣們看著光幕中的這一幕,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嗚嗚嗚,這大唐的政治環境,真如今越姑娘所言,也太好了吧!
看看,都看看!這魏征都快指著太宗皇帝的鼻子罵了,最後也隻是革職流放!這要是放在自家朝堂,怕是早就人頭落地,還得株連家人了。我也想去大唐上班啊!!!
【而光幕中,長孫無忌也是連忙上前,拉著李世民的胳膊,低聲勸道:“陛下,您今天是怎麼了?您要控製一下自己的情緒啊。”】
【在長孫無忌的勸說下,李世民胸中的怒火總算被壓下去幾分。他冇好氣的一擺手,長孫無忌見狀,心中也是鬆了口氣,隨即轉身對殿內其他還愣著的官員說道:“你們下去吧,先下去。”】
【待眾人退散,殿內隻剩下了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征和李世民四人。李世民回過頭來,看著依舊杵在那裡的三人,冇好氣的問道:“你們還待在這裡乾什麼?”】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對視一眼,隨即連忙躬身:“臣告退了。”說完,兩人就想拉著魏征一起走:“走啊!哎,走。”】
【可魏征卻隻是對著他們揮了揮手,示意兩人先走。房玄齡和長孫無忌見狀,無法,隻能‘哎呀’一聲,無奈的歎了口氣,先行退出了大殿。】
而接下來,便是一段讓所有有誌成為明君,有誌成為良臣的皇帝與臣子們,都不由得陷入深思的對話。
就連太極殿內的李世民和魏征本人,也都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認真的看了起來。
【隻見劇中的李世民在殿中站了許久,才緩緩轉過身來,看向紋絲不動的魏征。此刻的他,氣顯然已經消得差不多了,語氣也平緩了許多:“你怎麼還不走啊?”】
【魏征看著李世民,平靜的說道:“臣覺得,陛下有話冇說完。”】
【李世民聞言,氣又有點不順,哼了一聲說道:“難道你還等著朕給你道歉嗎?”】
【魏征剛要開口,李世民卻擺了擺手,接著說道:“朕今天,剛好就有一件‘人情事’要跟你說。”】
【他走到魏征麵前,盯著他問道:“魏征,你告訴朕,這朝廷上上下下,朕,最聽誰的?”】
【魏征聞言,卻並正麵回答,而是巧妙的說道:“陛下隻聽正確的意見。錯的話,誰的都不聽。”隨即,他又補充道,“古人曰: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隻要是正確的道理,無論是誰說的,都應該得到鼓勵。”】
【李世民聽了,也不由得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為什麼偏偏要和朕過不去?”】
【可此刻,魏征卻反問道:“關於皇帝禮儀的尊崇,自叔孫通以來,曆朝曆代,誰人不在施行?即使現在,臣的言論,不都是按照尊崇皇帝禮儀在進行?臣下參拜陛下,三呼萬歲,謝恩拜舞,儀典詳細規定,誰人不在遵守啊?”】
劇中的李世民聞言也是點了點頭,隨即,他說出了一句讓天幕下各朝皇帝都覺得有些憋屈,甚至有些卑微的話。
【“對啊,既然你懂得那麼多禮儀,那你怎麼就不懂得……給朕留點麵子呢?”】
然而,魏征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的皇帝和大臣們,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朝堂之上,君臣商議國事,這是臣下在幫助皇帝治理國家。對皇帝來說,正是儘皇帝的職責。皇帝要儘責,這臣下能不儘責嗎?”】
【李世民聞言下意識回答道:“當然要儘責。”】
【魏征得到回答,情緒也立刻有些激動起來,他上前一步,朗聲說道:“可臣下有不同的看法,卻不直接說出來,那臣下還叫儘責嗎?!”】
【“所以,這朝堂之上,君臣之間,如何能做到知無不言,這涉及到國家治理啊!這最終治理得如何,千百年之後,關係著皇帝的曆史評價呀!”】
聽到這番話,大漢未央宮內,劉徹坐在電腦前,也不由得重重的點了點頭,對身旁的衛青說道:“嗯,這魏征的話,朕倒是認可。這治理國家,確實要君臣一心,臣子若是都藏著掖著,朕深居宮中,又怎能知曉民間疾苦、朝堂隱患?隻是……這魏征之前說話也太沖了。”
隨即,劉徹又想起了後世李今越跟他說過的那些話,那些事。既然自己已經決心改變,那忠臣的諫言自然不可或缺。看來,自己未來還是要對汲黯那些直言敢諫的臣子,多一些寬容。
可一想到汲黯那張不苟言笑的臉,再配上魏征這種劈頭蓋臉的說話方式,劉徹就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誒,也不行,不行。朕是天子,臣子儘諫雖是本分,可也得懂‘君臣尊卑’。可不能讓他們像訓學生似的跟朕說話,這點,朕還是得跟他們說清楚!”
而此刻,大唐太極殿內。
李世民和禦座下的四人聽著光幕中的對話,也是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李世民看著光幕中魏征的表現,不由笑道:“玄成啊,你看看,這劇中的你,說話的風範,倒是與你本人如出一轍啊。”
魏征聞言,也是撫了撫鬍鬚,點頭道:“陛下,臣亦是認同這劇中自己的觀點。這些話,亦是臣想對陛下所說的。”
李世民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哦?既如此,玄成,待會兒議事完畢,就勞煩玄成將這段話抄錄下來,交給朕。朕要時常看著,用以告誡自己,你可願意啊?”
魏征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當即躬身:“臣,遵旨。”
而此刻,光幕之中,劇裡的君臣對峙也迎來了尾聲。
【劇中的李世民聽完魏征那番話,也是笑了起來:“魏征,朕的脾氣你瞭解。想不通的事,怎麼也過不去,一旦想通了,就冇事了。”】
【而此刻,魏征也是躬身說道:“儘忠儘職,正是臣下的本分。而如何引導臣下儘責儘忠……”】
【李世民笑著接過了他的話:“那是,君王的本分。”】
【此言一出,光幕中的李世民與魏征相視一笑,所有的矛盾與不快,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隻剩下君臣之間獨有的默契與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