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彆墅,客廳的燈已經是亮著的了,溫暖的燈光驅散了深秋夜晚的寒意。
李今越等人剛換好鞋,就看到一道素雅的身影從二樓書房快步走了下來。
“師父~我回來咯~”
見到來人,李麗質立刻像隻快樂的小鳥,張開雙臂撲了過去。
李清照見狀當即穩穩的接住自己的寶貝徒弟,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嗯!我們麗質回來了~”
李今越看著這一幕,也笑了起來,隨口問道:“照姐,你不是發綠泡泡說,你老師帶你去吃烤肉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是啊,”李清照將麗質放下來,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剛開始吃著還覺得香,但味道有些重,吃到後麵就覺得膩了,便早早告辭了。”
話音剛落,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李今越身後,那位身形高大、氣度不凡的玄衣男子身上。
即便隻是靜靜的站著,那股淵渟嶽峙的氣魄也讓人無法忽視。
李清照心中瞭然,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衫,行了一禮:“這位,便是始皇陛下吧,易安有禮了。”
嬴政微微頷首。
對於這位才情冠絕千古,卻命運多舛的易安居士,他在光幕中瞭解其生平後,心中亦是存著幾分欣賞的。
“嗯,不必多禮。”嬴政的聲音沉穩有力,“往後,朕的女兒,還要勞煩易安居士多加照拂。”
李清照立刻明白了嬴政的意思,目光轉向一旁恬靜站立的嬴陰嫚。
嬴陰嫚也連忙上前,對李清照行了一禮:“陰嫚見過易安居士。”
隨即,幾人簡單見禮認識後,便各自散去。
李今越和林幼微將車上大包小包的衣物拎了進來,嬴政看著女兒為自己和扶蘇挑選的衣袍,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女兒的審美很不錯,款式沉穩大氣,正合他意。
畢竟,對他而言,衣物,穿著舒適,能體現威嚴即可,其餘的並不在乎。
然而,剛看過新衣,嬴政的“奏摺癮”又犯了。
見左右無事,他當即又從剛從車上拿下來的包裹裡取出一疊奏摺,在客廳的茶幾上鋪陳開來。
嬴陰嫚見狀,也有樣學樣。
她找林幼微要來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坐到嬴政身邊,就著明亮的燈光,開始整理起了自己的筆記,還打算將下午與崔鏡探討的問題也一併記錄下來。
見這父女倆幾乎是同時拿起筆,又如出一轍的微微蹙起眉頭,然後開始奮筆疾書的模樣。
李今越和林幼微對視一眼,皆是無奈又好笑。
“哈~~~宿主,該吃晚飯了嗎?我都餓了。”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李今越身上響起,下一刻,兩人便見羲桐打著哈欠,從識海裡溜了出來,熟門熟路的跳上了沙發靠背。
李今越見狀,當即無語的抿了抿嘴:“我們已經吃過了……”
羲桐一聽,那雙貓眼瞬間瞪圓了!自家宿主竟然揹著它偷吃!頓時不依不饒的鬨了起來。
李今越直呼冤枉,自己在識海裡叫了它好幾遍,是它自己賴床不起!最後,在羲桐的撒嬌打滾攻勢下,李今越隻得無奈地拿起手機,又點了好幾份不同口味的外賣,這纔算安撫住了這位小祖宗。
隨即,長孫皇後和林幼微也帶著兕子上了樓,各自忙去了。
客廳裡,隻剩下沉浸在工作中的父女倆和李今越。
而此刻,天幕之下,其他皇帝看著光幕裡嬴政那副認真批閱奏摺的模樣,再看看自己案前堆積如山的奏章,反正閒來無事,竟也生出幾分“攀比”之心,紛紛埋首處理起政務來。
一時間,他們竟不得不感歎一句,這乾活還是得有搭子一起才帶勁啊。
時間一晃而過,嬴政手邊的奏摺換了一份又一份,卻絲毫不見疲態。
他心中暗讚,這後世的燈光亮如白晝,看奏摺上的小字再不費力,若是能帶些便攜式的回去,自己批閱奏摺的效率定能再提三分。
正思索間,一杯溫水被輕輕放在了他和嬴陰嫚手邊。
李今越的聲音響起:“陛下,陰嫚,你們還是休息一下吧,已經快三個小時了,都九點多了。”
嬴政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發現確實時辰不早了。
看著身旁已經處理完的一大摞奏摺,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嗯,好吧。”
恰在此時,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今越姐姐!我事情都乾完了哦!可以休息啦!”寫完作業,練完字畫的李麗質高興的跑下樓來。
“好~”李今越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隨即又看向剛剛起身的嬴政和嬴陰嫚,提議道:“那陛下,陰嫚,咱們就一起看會電視放鬆下吧。”
兩人對此並無異議。
幾人坐在沙發上,李今越拿起遙控器問道:“陛下,有什麼想看的嘛?”
嬴政沉吟片刻,給出了和上次一般無二的回答:“今越做主即可。”
李今越又轉頭問嬴陰嫚,嬴陰嫚則笑著看向李麗質,將決定權交給了小妹妹。
李麗質想了想,眼睛一亮,脆生生的說:“今越姐姐,我想看上次演阿耶的那個視頻!”
李今越立刻想了起來,是之前她和林幼微補老劇時看的《貞觀之治》。
她當即打開電視上的粉色APP,熟練的在搜尋框裡輸入,結果發現會員庫裡並冇有這部劇。
正當她準備換個軟件時,李麗質卻被搜尋結果頁的第一個視頻吸引了,小手指著螢幕喊道:“今越姐姐!我想看這個!”
李今越湊過去一看,視頻標題赫然是——【李傲嬌X魏懟懟】。
她當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扭頭問道:“麗質,你確定要看這個嗎?”
“對呀!”李麗質用力點頭,一臉認真,“這個說的是阿耶和魏公嘛!雖然我知道魏公總是氣阿耶,但阿耶也經常提起魏公哦!所以,麗質想知道魏公為什麼老是氣阿耶!”
這話一出,李今越笑得更歡了。
她瞥了一眼嬴政,隻見始皇帝陛下的嘴角也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壞笑。
“嗯,那便看這個吧。”嬴政一本正經的開口,“後世總言世民善於納諫,朕,也想看看世民是如何納諫的。”
這話雖然說得冠冕堂皇,李今越哪裡還聽不出始皇那點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心思。
說罷,便點開了視頻。
……
天幕下,大唐太極殿。
本來還因女兒想看自己的故事而頗為得意的李世民,在看到那個標題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自己平日裡被魏征懟也就罷了,怎麼到了後世,看個消遣的視頻還要被他懟?!這還有冇有天理了?!
隨即,他無語的看了一眼還被自己留在宮中議事的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以及……魏征本人,隻覺得一陣頭大。
而此刻,房、杜、長孫三人交換著眼神,拚命憋著笑,肩膀微微聳動。
而身為主人公之一的魏征,卻是一臉的淡然,甚至還饒有興致的看著光幕,彷彿對接下來的內容頗為期待。
光幕之中,視頻已然開始。
【“噔、噔、噔”幾聲鼓點輕響,李世民與魏征的身影交錯閃過,畫麵中央,浮現出一行紅色小字:[武德九年,公元626年9月前後,大唐]。】
【一間肅穆的屋室內,李世民端坐主位,秦王府眾臣分坐兩旁。身著布衣的魏征,獨自跪於堂中。】
眾人一看便知,這正是玄武門之變後,陛下收服魏征時的場景。
【此刻,李世民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你既然身為前太子的謀士,活到現在,是忠還是不忠呢?”】
【然而,魏征卻抬起頭,不卑不亢的說道:“殿下既然提到曾子,曾子之師孔子,周遊列國,以圖實現理想,未有忠與不忠。以忠來說,孔子應該待在魯國,忠於魯君纔是。”】
【此言一出,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興味:“嗯,照你這麼說,君臣之間不是什麼都冇了嗎?”】
【“所以要看,”魏征朗聲道,“是忠於君王呢?還是忠於社稷呢?春秋時期,管仲說過,忠於社稷要高於忠於君王。社稷亡了,臣可以死。若社稷還在,隻是君王死,無非隻是,難過而已。”】
【李世民聞言,眼中起了幾分逗弄之意,當即笑道:“前太子死了,你,隻是難過而已?啊?”】
【他的眼神掃向秦王府舊臣,眾人會意,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然而,下一刻,魏征一句話卻讓滿堂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大唐社稷還在。”】
【李世民聞言笑容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欣賞。隨即,他緩緩宣佈道:“魏征,我要任命你為東宮詹事主簿。”】
【而此刻,魏征此刻也終於認識到了眼前之人的不凡,起身當即起身行禮道:“臣,魏征,謝殿下。”】
看著光幕中的表演,李世民也不由得笑了起來,回想起了當年的情景,對身旁的魏征說道:“玄成啊,你看,這後世對你我之事的改編,倒是平添了幾分意趣,嗯?”
魏征聞言,也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道:“是,陛下。接下來,應該便是臣奉命前往河北,安撫舊部了。”
然而,君臣二人還冇高興片刻,一句讓李世民太陽穴突突直跳的話,便從光幕中響了起來。
【畫麵一轉,[李世民尋魏征商議削王之事。]】
【“陛下是想做一個明君,還是一個暗君?”】
【此刻,劇中的李世民因諸多煩心事正心情不佳,見魏征又主動找事,直接一拍椅子站了起來,氣沖沖的邊走邊說道:“魏征,你給我聽好了!我現在討論的是削王的事,我冇有功夫聽你的明的暗的!”】
【而魏征卻寸步不讓,說道:“陛下還不明白嗎?如果不回答這個問題,我看冇有必要再討論什麼削減封王的事了。”】
【李世民被搞的一臉的無奈與憋屈,隻得問道:“那你說,什麼是明君,什麼是暗君?”】
【魏征立刻介麵道:“明君,兼聽者也;暗君,偏信者也。所謂兼聽則明,偏信則闇。”】
【劇中的李世民被氣的不輕,何著自己信重你!喊你來是想單獨聽聽你的意見!自己還成了偏聽偏信的暗君了?!李世民簡直是要被氣笑了,當即問道:“那魏征,我隻聽你魏征一個人的,是不是偏?!”】
【魏征當即順著杆子往上爬,說道:“臣正是此意,既然陛下以為削減封王是個大事,就不該隻和魏征一人商討此事。”】
而禦座上,李世民聽著劇中魏征說著自己麵前這位魏征已經不知道說過多少次的詞句,頭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他此刻,簡直無比理解劇中自己的心情,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與群臣們商議削王的時候,魏征是不是真的說過這些話。
倒是魏征本人,看著光幕裡與自己容貌迥異,但神態語氣卻有七八分相似的“自己”,眼中不由得一亮。
嗯,這後世戲劇中的自己,說話倒是有幾分章法,等會兒得仔細看看,可有什麼自己冇想到的高論,學來日後正好用在陛下身上。
正思量間,光幕之中。
【劇中的李世民已是滿臉的窩火,但還是強壓下心中的不滿,無奈的轉身一指魏征:“好,魏征,這可是你說的。”】
【隨即,他立刻轉身對內侍高聲道:“來人,去把負責削王的房玄齡,長孫無忌叫來。”】
話音剛落,一句讓劇裡劇外的李世民都無比頭疼的話,便悠悠的冒了出來。
【“陛下又錯啦~”】
禦座之上,李世民頭頂的青筋“蹭”地一下就冒了出來,腦瓜子嗡嗡的,竟咬牙切齒的問道:“魏征!朕怎麼又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