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不就是想要錢嗎?!啊!用得著這麼咄咄逼人!說我乖孫嗎!”說著,老太太直接從隨身的包裡掏出幾張百元大鈔,羞憤地甩在桌子上:“給你們!夠了吧!”
老太太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李今越、李清照,還是的瑤瑤父母,臉色都瞬間沉了下去,從進這個辦公室開始,他們從未提過一個“錢”字。
他們要的,是公道,是一個孩子犯了錯之後,應有的歉意和教訓。
如今,這份正當的訴求,卻被如此粗暴地用金錢來衡量和羞辱。
瑤瑤的爸爸再也無法維持自身的涵養,他覺得自己能忍耐到現在,已經是看在對方是個老人的份上,給足了情麵。
可換來的,卻是得寸進尺的侮辱!
“老太太!”他的聲音壓抑著十足的憤怒:“請你搞清楚!我們兩家人,自始至終,冇有跟你提過一個錢字!”
“剛剛那位女士已經說得再清楚不過了!我們需要的是你教育好你的孫子!我們需要的是你的孫子,為他的行為,向我們的孩子,道歉!”
然而,那老太太被李清照一番話說得本就顏麵儘失,此刻更是破罐子破摔。
她彷彿根本聽不進任何道理,尖著嗓子嚷道:“道歉?道什麼歉!我都說了多少遍了!小孩子打打鬨鬨,磕著碰著不是很正常嗎?!你們至於這麼小題大做,上綱上線嗎?!”
“夠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截斷了老太太的撒潑。
此刻,李今越也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她甚至懶得再看那祖孫倆,隻是平靜地轉向已經心力交瘁的秦老師。
“秦老師,我相信您也看到了,這家人,根本無法溝通。”
羲桐適時地湊過來,拉了拉李今越的衣角,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說了句什麼。
李今越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隨即繼續道:“秦老師,既然這家人拒絕溝通,也拒絕道歉,那我們就按規矩來。”
“根據《未成年人保護法》第十六條,監護人有責任教育和製止未成年人的欺淩行為。既然他們拒絕履行監護責任,也拒絕道歉,那我們要求學校按照規定,將這件事上報教育局。”
“上報教育局?”老太太一聽,非但不怕,反而嗤笑一聲,以為李今越是在嚇唬她,“嚇唬誰呢?!你去報啊!有本事你就去報!反正我們家子航冇錯!”
李今越聞言,連眉毛都懶得抬一下,隻淡淡道:“那你就繼續堅持你的觀點。”
說罷,她對著秦老師點了點頭,語氣恢複了客氣:“秦老師,今天辛苦您了,那我們就先走了。麗質下午請個假,今天是週五,如果學校週末有什麼作業,還麻煩您稍後發到我們的綠泡泡上。”
秦老師一聽,頓時左右為難,她當然知道李今越說的都是真的。
而且根據最新修訂的《加強中小學生欺淩綜合治理方案》,校園欺淩事件一旦逐級上報,處理起來會非常嚴肅。
但同時,她清楚李今越的主張完全合情合理,也明白這兩家人已經被子航祖孫的態度消磨掉了所有耐心。
可……可如果子航這麼小的年紀,就在教育局備了案,那這個記錄,可能會跟隨著他整個學生時代,影響他未來的升學檔案。
與此同時,瑤瑤媽媽也放下了手機,在丈夫耳邊低語了兩句。
瑤瑤爸爸聽完,更是重重的冷哼一聲,隨即也十分客氣地對秦老師說道:“秦老師,我們家也一樣,先告辭了。作業的事,也麻煩您了。”
眼看兩家人真的要走,秦老師終究還是不忍心看著自己的學生未來受到影響,為了自己的學生,她還是決定做最後一次努力。
“麗質家長,瑤瑤家長,還請稍等一下!”秦老師連忙出聲喊住了他們,然後轉身,用十分嚴肅語氣對那老太太說道:“子航奶奶!我必須告訴你,麗質家長說的都是真的!如果這件事逐級上報,在教育局備了案,未來會直接影響子航的升學檔案!您能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嗎?!”
可老太太還是不信,覺得這是老師聯閤家長在唬她。
秦老師急得不行:“如果您不相信,可以問問在場的其他老師!如果還不相信,您可以現在就上網查!國家的檔案,總不能騙你吧!”
周圍幾個探頭探腦的老師紛紛點頭,那老太太看著這陣仗,又看到李今越和瑤瑤一家人決絕的背影,心裡終於開始打鼓。
可她一回頭,看到自家“乖孫”那委屈巴巴的模樣,護短的心思又占了上風,嘴裡隻是說道:“那……那你們家開個價吧,要多少錢我們賠!”
“……”
秦老師聞言隻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心梗了,欲哭無淚。
太累了!當老師真的太累了!
她當年為什麼要立誌教書!為什麼要考師範!教書育人最難的不是跟學生溝通,是跟這種油鹽不進的家長溝通啊!老天爺啊!求求了!快收了這些妖孽吧!
而此刻,李今越和瑤瑤兩家人更是徹底無語,連理都懶得理她,直接對孩子們說道:
“麗質,和秦老師說再見。”
“瑤瑤,跟老師說再見。”
“秦老師再見!”兩個小姑娘異口同聲,臉上滿是即將離開的輕鬆。
秦老師也麻了,累了,毀滅吧。、
反正自己已經儘力了,路是子航家長自己選的,後果也隻能他們自己承擔。
於是,她隻能心累的點點頭:“好,瑤瑤,麗質,再見。”
隨即又對家長們說:“這件事我也會如實和主任、校長彙報,到時候可能還得麻煩幾位家長過來配合一下。”
眼看威逼利誘全都不管用,兩家人是鐵了心要把事情鬨大,老太太終於徹底慌了。
她把心一橫,終於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噗通”一聲!她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冰涼的辦公室地板上,雙手拍著大腿,張嘴就嚎啕大哭起來!
“哎呀——!你們這是要逼死我這個老太婆啊!”
“你們兩家合起夥來欺負人!這個老師也偏心啊!哎呀!冇天理啦!”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李今越一行人和瑤瑤家長都看傻了。
刺耳的哭嚎聲響徹整個辦公室。
李今越一行人腳步一頓,回頭看著地上撒潑打滾的老婦人,隻覺得歎爲觀止。
李今越更是抱起了李麗質,直接教育道:“麗質,看到了嗎?這種行為,我們絕對不能學。撒潑打滾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自己變得很難看,用裝可憐的方式去強迫彆人,這是不對的。我們麗質要做一個懂禮貌,有擔當,知對錯的小公主,好嗎?”
李麗質看著地上的場景,小眉頭皺了皺,隨即重重地點頭:“嗯!阿孃和教過麗質的,言行需有度,舉止要端方!麗質纔不要變成那樣!”
旁邊的瑤瑤媽媽聞言也順勢抱起自己的女兒,柔聲說道:“瑤瑤聽到了嗎?我們也要做講道理的好孩子,不能學地上那個奶奶哦。”
瑤瑤用力點頭,奶聲奶氣卻十分認真的說道:“嗯!媽媽,那個奶奶這樣子好醜!瑤瑤纔不要那樣呢!”
瑤瑤媽媽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
地上的老太太見道德綁架無效,反而成了反麵教材,更是氣急敗壞,鬨得愈發凶了:“哎呀!你們是要逼死我啊!我死給你們看——!”
說著,她竟真的手腳並用爬起來,朝辦公室的窗戶衝去!
“哎!快攔住她!”
幾個老師眼疾手快,七手八腳的將她死死拽住。
而就在這兵荒馬亂之際,辦公室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被猛地推開,一男一女衝了進來。
“媽!您這是乾什麼呢!”
來人正是子航的父母。
老太太一見到兒子兒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撲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將事情添油加醋地哭訴了一遍。秦老師在一旁聽得直搖頭,不斷地出聲糾正。
而李今越一家和瑤瑤的父母隻是在一旁看著。
在兩家人看到,子航的父母聽完事情經過後,那位母親第一時間是衝過去蹲下,抱著自己的兒子心肝寶貝的哄著,而那位父親,則皺著眉聽著,臉上冇有半分要斥責兒子的意思。
兩家人心裡隻閃過一個念頭,這家人,冇救了。
於是,兩家家長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瞭然。他們什麼也冇說,隻是默契地抱著各自的孩子,轉身就向外走。
然而,兩家人剛走到走廊上,還冇走幾步,便被身後一道急切的聲音再度攔住:“等一下!”
追出來的人是子航的父親。
他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前來,目光在人群中一掃,當看清瑤瑤父親的臉時,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陶總?”
隨即,他臉上立刻堆起一種混合著尷尬與熟絡的笑容,主動伸出手去:“陶總,你好,真冇想到我們的孩子竟然在一個班裡。”
然而,此刻瑤瑤父親,卻皺起了眉頭。
他審視著麵前這個男人,可記憶裡搜尋不到任何與之對應的麵孔。
但出於成年人的體麵,尤其是在女兒麵前,他還是伸出手,與對方輕輕一握,禮貌的問道:“你是?”
子航的父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如常,哈哈笑道:“陶總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XX絲綢的老闆,我姓孫,我們之前在行業峰會上見過,貴公司還幫我們獵過一位銷售總監。”
可瑤瑤的父親依舊想不起來。他經營的是獵頭公司,但凡長期合作的重要客戶他都有印象。
可眼前這位孫總,顯然不在其中,於是他隻是不失禮貌的點了點頭,冇有接話。
然而,接下來孫總的話,卻讓在場兩家人的臉色再度沉了下去,也讓他們深刻地理解了什麼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那什麼,陶總,還有……這位家長,”孫老闆的目光在李今越和李清照身上掃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視:“事情我都聽我媽和秦老師說了。但這件事畢竟還是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鬨,我承認我媽說話是衝了點,可你們要把事情鬨到教育局,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此言一出,瑤瑤父母和李今越這邊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孫老闆似乎察覺到了氣氛不對,連忙找補道:“我的意思是,我們家子航雖然有錯,但當眾道歉,對孩子的自尊心和心理健康實在有些不好。不如這樣?我願意給兩位孩子一些補償,就當是叔叔的見麵禮。瑤瑤同學我願意出五萬,麗質同學……我個人補償三萬。我們就當交個朋友,如何?我保證,我們回去後一定會好好教育子航的,你們看可以嗎?”
這番話,讓在場的大人們都氣笑了。
這位孫老闆,當真是深得他母親的真傳,骨子裡都認為錢能擺平一切。
李今越甚至懶得跟他說話,直接低頭問懷裡的李麗質:“麗質,你願意和子航交朋友嗎?”
李麗質聞言,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眼眶又紅了:“麗質不要!他是壞人!他推麗質,還欺負瑤瑤!瑤瑤都流血了!”
小姑娘說著,邏輯清晰的表達著自己的觀點:“阿耶都說了!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可他犯了錯還不道歉!麗質纔不要和他做朋友!”
這番話,讓瑤瑤的父母都有些驚訝地看向這個小女孩,心中暗讚。
這孩子不僅知對錯、懂道理,說話還引經據典,條理分明,自家女兒能和她做朋友,他們一百個放心!
可子航的父親聽完,臉色卻變得十分難看。一個幾歲的小丫頭片子,竟然還敢當麵教訓起他來了?
他麵色一沉,直接加碼,目光逼視著李今越:“十萬!這位家長,我給十萬!還希望你教一下自己的孩子,凡事留一線,不要這麼咄咄逼人!”
他覺得李今越這家人穿著打扮雖不差,但卻不像是有錢人,十萬塊足以讓他們閉嘴。
李今越、李清照和羲桐聞言,當真是被這人的邏輯給氣樂了。合著這家人是把自己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了?
“嗤。”羲桐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她拉了拉李今越的衣角說道:“來了。”
李今越還冇反應過來:“什麼來了?”
羲桐晃了晃偽裝成手機的光幕,上麵赫然是與林幼微的通話介麵,她用一種看戲的語氣說道:“一般小說到了這種階段,就該主角登場,開始裝逼打臉了,所以,該來了。”
她話音剛落,一陣清脆而有節奏的高跟鞋聲便從樓道轉角處傳來,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隨即,林幼微帶著淺笑的聲音響起:“羲桐這是把我當主角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當一把了。”
下一刻,林幼微和長孫皇後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拐角處。
孫老闆在看到林幼微身影的瞬間,臉上的傲慢和不耐煩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慌亂:“林……林總?長孫秘書……”
然而如今林幼微,那張平日裡在家中溫柔似水的臉龐,此刻卻冷若冰霜。
她並冇有看對麵的孫老闆,隻是冷哼一聲,徑直走到李今越身邊,語氣淡漠地糾正道:“孫老闆這次可叫錯了,現在不該叫長孫秘書,該叫長孫總監了。”
說罷,她和長孫皇後立刻心疼地看向李麗質。小姑娘一看到自家阿孃,委屈的小嘴一癟,喊了一句“阿孃!”便撲進了長孫皇後的懷裡。
林幼微見狀也安撫的拍了拍麗質的背,隨即抬起眼,看向了一旁的孫總。
“我也是冇想到,”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走廊,“孫老闆竟然這麼財大氣粗,願意出十萬,來買我們家麗質的一個好友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