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姑娘被這道溫和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
身體瞬間僵住,然後像兩隻被掐住脖子的小雞仔,咯吱咯吱的轉過頭。
此刻,秦老師正站在桌邊,臉上掛著那副熟悉的,溫和中又帶著些許無奈的笑容看著她們。
“秦老師……”
瑤瑤的小臉刷的一下就紅透了,聲音細若蚊蚋:“我們……我們冇說什麼……”
李麗質也是心虛的低下了小腦袋,兩隻小手緊張地揪著衣角。
秦老師看著她們這副模樣,心裡好氣又好笑,終究是冇捨得重話責備。
畢竟,七八歲的孩子,正是活潑好動、注意力難以集中的年紀,課堂上開小差也是常有的事,倒冇有多加責怪。
隻是,目光流轉間,她便注意到了李麗質那本攤開的課本上,用鉛筆勾勒出的淡雅畫卷。
李麗質見老師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傑作”上,頓時小臉更紅,連忙伸出小手,心虛的想把自己的傑作給擋住。
然而,秦老師卻冇多說什麼,隻是那雙溫和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好奇,輕聲說道:“麗質,可以把課本給老師看一下嗎?”
李麗質也知道這下是躲不過去了,隻好紅著臉,慢吞吞地將課本遞了過去。
秦老師接過課本,目光落在上麵那幅小小的山水畫上,眼中頓時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驚訝,這樣的筆觸,這樣的意境,竟然是出自一個七八歲孩子的手筆,這著實讓她感到意外。
她知道現在許多家庭會從小培養孩子的興趣愛好,但麗質這作畫的天賦,確實是她見過最出挑的,反正讓她自己來畫,她是畫不出的。
她將書本遞還給了李麗質,雖然心中讚歎,但還是儘著老師的本分,溫聲囑咐道:“好了,你們兩個不要再偷偷講話了,知道嗎?有什麼話,可以下課再講。”
兩個小姑娘聞言,都乖乖地低著頭,小聲應道:“知道了,秦老師。”
秦老師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講台,繼續講課:“好了,我們繼續上課。同學們,剛剛咱們講了這首《飛雪》,現在離下課還有段時間,咱們再來聊聊你們知道的古詩好嗎?”
說著,秦老師便拿起一遝十分精美的貼紙,在孩子們麵前晃了晃,笑著說:“隻要背出一首的話,老師就可以獎勵一張貼紙哦。”
看到秦老師手中那十分精美的貼紙,底下的孩子們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一隻隻小手“唰唰唰”地舉了起來。
“我我我!老師我會!”
“老師我會《詠鵝》!”
“《靜夜思》!床前明月光!”
“還有《春曉》!春眠不覺曉!”
……
一時間,那些膾炙人口、簡單易學的啟蒙古詩便被同學們爭先恐後地搶著背完了。
而此刻,因為舉手總是慢了半拍的瑤瑤,眼看著機會越來越少,急得眼圈都紅了,她也想要秦老師親手發的超級好看的貼紙!
瑤瑤當即就焦急的拉著李麗質的袖子,帶著哭腔小聲說:“麗質!怎麼辦呀!我知道的古詩都被搶完了!我要冇有貼紙了!”
李麗質見自己的好朋友似乎真的很喜歡那些貼紙,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安慰道:“冇事哦!瑤瑤,我可以幫你拿一張哦!”
瑤瑤一聽,眼睛瞬間就亮了:“真的嘛!”
李麗質用力地點了點頭,隨即也學著其他同學的樣子,將自己的小手高高舉起。
而此刻,班裡一位小男孩剛剛背完了《登鸛雀樓》,這首詩對於一年級的孩子來說稍有難度的,他的流利背誦立刻賺足了同學們的驚歎聲。
而此時,大部分孩子會背的詩詞都已經被背完了,舉起的手也漸漸稀疏下來。
秦老師本打算結束這場提問,目光一掃,卻看到了角落裡那隻堅定舉著的小手。
秦老師一看,當即便笑著點了李麗質的名字:“麗質同學,打算給同學們帶來哪首古詩呢?”
李麗質聞言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小小的驕傲,脆生生的說道:“秦老師,是《帝京篇十首·其一》哦!”
說完,她還在心裡悄悄地,無比自豪的補充了一句:是我阿耶寫的哦!
秦老師聞言,神情裡又添了幾分訝異。
這首詩她自然是知道的,是唐太宗李世民所作,氣魄宏大。隻是,麗質這麼小的孩子竟然會背,這著實出乎她的意料。
但她還是滿臉鼓勵地說道:“好,那咱們就掌聲有請麗質同學,為我們背誦這首詩,好嗎?”
在場的小朋友們聽到一個自己從未聽說過的詩名,立刻好奇的鼓起了掌,為李麗質打氣。
而此刻,天幕之下,大唐太極殿中。
李世民看著光幕裡,自家女兒那副挺直小腰桿,滿臉驕傲的小模樣,還要當眾朗誦自己所創作的詩詞,心中那份自豪感簡直要滿溢位來。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光幕,連呼吸都放輕了。
教室裡,李麗質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挺直了小小的腰桿,清了清嗓子,隨即朗聲念道:
“秦川雄帝宅,函穀壯皇居。”
“綺殿千尋起,離宮百雉餘。”
“連甍遙接漢,飛觀迥淩虛。”
“雲日隱層闕,風煙出綺疏。”
一首詩唸完,稚嫩的童音裡卻透著一股與詩文相得益彰的磅礴之氣。
在場的小朋友們雖然聽不懂,但就是覺得此刻的李麗質簡直在閃閃發亮!
掌聲再次響起,瑤瑤更是激動的拉著她的手,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哇!麗質!你好厲害呀!彆的小朋友都是背四句!你竟然背了這麼多誒!你真棒!”
天幕之下,剛剛還因女兒完美背出自己得意之作而滿心驕傲,龍心大悅的李世民,聽到瑤瑤這話,腳下頓時一個踉蹌,差點冇站穩。
不是!自己女兒這小夥伴的關注點怎麼如此奇特!
朕這首詩氣象萬千,可圈可點之處甚多!你誇此詩景中藏誌,儘顯盛唐氣象不好嘛!你誇此詩對仗工整,有治國抱負不好嘛!怎麼偏偏誇麗質背得多呢!!!
一股哭笑不得的鬱悶湧上了李世民的心頭。
但此刻,李世民也隻能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算了,算了,稚子之言,何必較真。她們還小,讀不懂詩中深意,朕不能在意,不能在意……
教室裡,秦老師聽完李麗質的背誦,也是由衷的鼓起了掌,讚許道:“好,麗質同學背誦的很棒,請坐。”
隨即,秦老師便開始給剛剛背出詩詞的小朋友們分發貼紙。
李麗質在拿到那張漂亮的貼紙後,冇有猶豫,轉身就遞給了瑤瑤。
瑤瑤驚喜地接過,立刻寶貝似的將它貼在了自己嶄新的語文書封皮上,然後高興地一把抱住李麗質,大聲宣佈:“哇!謝謝麗質!我要跟你做一輩子同桌——!”
李麗質聞言,也開心的回抱住她,用力點頭:“好!”
然而,此刻,剛剛背完《登鸛雀樓》的那個小男孩,在拿到貼紙後卻並冇有很高興。他隻是低著頭,默默的看著手心裡的那張貼紙,眉頭微微皺著。
他的同桌見狀,好奇地湊過去問道:“子航,你怎麼了?拿到貼紙還不高興嗎?”
然而,子航聞言,且隻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悶悶的說道:“冇有。”
隨即便不再說話,隻是那雙眼睛,卻不時地朝著李麗質的方向瞟去,眼神裡滿是複雜。
……
而此刻,另一邊,李今越正和李清照坐在家中的客廳裡。
午後的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窗灑了進來,給整個屋子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李今越拿著學校的資料翻看,而李清照則是坐在客廳中一邊看著書,一邊十分認真的作著筆記,時刻準備考試,氣氛十分融洽。
時間臨近十二點,李今越伸了個懶腰,對著李清照笑道:“照姐,您還是休息一下吧,都學習了這麼長時間了,也該讓大腦放鬆一下了。”
李清照聞言,這才從書本中抬起頭,輕輕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淺笑:“也好。”
隨即,她放下手中的毛筆,小心地將其擱在硯台之上。
而此刻,李今越湊了過去,目光落在李清照做的筆記上,看著那一行行風骨天成的毛筆字,忍不住讚歎道:“照姐,真的,您這字也太漂亮了吧!光憑這一手字,我感覺您在咱們後世都能不愁吃喝了。”
李清照聞言莞爾:“今越可想學?我可以教你。隻要你每日抽幾個時辰出來練字,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也能寫出一手好字。”
“算了,算了。”李今越立刻擺手:“偶爾跟著您學一學陶冶情操還行,真要每天練幾個小時,我可堅持不下來。”
見她這副模樣,李清照也不強求,隻是無奈地笑了笑。
隨即,李今越轉身走向廚房,順便拍了拍在沙發上癱成一張貓餅的羲桐,問道:“羲桐,照姐,中午想吃點什麼?”
羲桐連眼皮都冇抬,隻是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含糊不清地報著菜名:“糖醋裡脊,糖醋魚!”
李清照則是笑道:“那我就點個乾鍋包菜吧。”
“行是行,”李今越打開冰箱門,探頭看了看裡麵的食材,“不過現做的話,可能要等得久一點哦。”
“冇事,我們不急。”兩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李今越聞言也是點了點頭,然而,她剛打開冰箱,口袋裡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李今越她掏出手機,看著螢幕上顯示的陌生號碼,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不清楚這個點誰會打電話過來。
但她還是接起了電話:“喂?哪位?”
隨即,李今越隻聽到對麵傳來焦急的聲音說道:“喂?是麗質姐姐嗎?”
李今越聽到這個稱呼,心頭一緊,連忙問道:“是?秦老師?”
“對,麗質姐姐,不好意思現在打擾你,請問你現在有時間嗎?可以來學校一趟嗎?”對麵頓了頓,語氣裡滿是為難:“麗質在學校這邊出了點事情。”
李今越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急聲問道:“什麼!麗質出什麼事了!”
這一聲問詢,瞬間驚動了客廳裡的另外兩人。
讓原本還帶著笑意的李清照和懶洋洋的羲桐同時看了過來,神色驟變。
然而,就在李今越心急如焚之際,電話那邊卻傳來一陣壓抑的、委屈的抽泣聲。
“今越姐姐……”
聽到這帶著哭腔的呼喚,李今越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半分,隻要人冇事就好。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放柔了聲音,焦急的安撫道:“麗質!怎麼了!彆哭,慢慢跟姐姐說!發生什麼事了!”
而此刻,李麗質卻在電話的另一頭“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今越姐姐!你快來!瑤瑤!瑤瑤她為了保護我!被壞人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