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
臨安皇城,寢宮內,雕龍畫鳳的床榻上,‘趙構’悠悠轉醒。
“嘶——!”
他猛的坐起身,隻覺得渾身像是被大車碾過一般,骨頭縫裡都透著痠痛。
環顧四周,入目皆是明黃的絲綢帷幔,紫檀木的傢俱上雕刻著繁複的龍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是名貴熏香還是木料的味道。
“這…這是哪啊?”
他一臉茫然,隨即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看著殿內琳琅滿目的奢華裝飾和遠超任何影視劇道具的巨大宮殿,腦子徹底宕機了。
“我這是?穿越了?”
就在這一陣茫然中,殿外的內侍和宮女們聽到了動靜,連忙碎步而入,一見到他,立刻齊刷刷的跪了一地。
“官家,您醒了!”
“官家?”趙官家聞言當即一愣,整個人呆若木鴨,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楞楞的問道:“我?官家?”
為首的老內侍也是一愣,隨即連忙叩首道:“啊!官家,您這是剛醒,興許還未緩過來?太祖臨走前囑咐了,若是您醒了,可即刻召李參政,王尚書,嶽元帥和韓將軍前來問話。官家?可要召見他們?”
趙官家隻覺得腦袋裡像是有口大鐘在“咣咣”作響。
太祖臨走前?太祖不是廟號嗎?!這是什麼情況?這是人死了又活過來吩咐事情?
還有!現在到底是哪朝哪代啊!
但他知道,眼下絕對不能暴露自己。他強作鎮定,擺了擺手:“那什麼…先不必了。”
他腦中思緒飛轉。
官家,這是宋朝皇帝特有的稱呼。嶽元帥…韓將軍…在他貧乏的曆史知識儲備裡,宋朝同時期姓嶽和姓韓的名將,似乎隻有那兩位!
嶽飛和韓世忠!!!
那!那自己不就是……趙構!
“我日!”
他心裡爆了句粗口,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差點冇站穩。
自己這穿成誰不好,偏偏穿成了這個遺臭萬年的軟骨頭、完顏構!這名聲都爛到地心了好嗎!自己怎麼就穿到他身上去了!
現在到底是什麼時候?自己該怎麼辦啊!
隨即,他猛然想起來,自己穿越前,是為了救狗掉進了九龍井裡,然後才穿越的!
對!跳井!如果再跳一次井,能不能穿回去?!
可問題是!九龍井在河南省周口市!現在叫什麼來著?淮南東路還是西路?可此刻的河南!好像……好像早就被金人占了吧!
自己,難不成!回不去了!!!
一瞬間,趙官家隻覺得五雷轟頂,眼前發黑,整個人都麻了。
“官家!官家!您怎麼了!您彆嚇奴婢們呀!”
內侍和宮女們見自家官家麵色慘白,搖搖欲墜,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聲呼喊。
然而,此刻的趙官家心情簡直糟到了極點,根本冇空理會他們,隻是煩躁的揮手道:“你們先出去,都出去!彆留人,讓我…讓朕自己待一會兒!”
“是,是……”
宮人們不清楚這官家究竟是怎麼了,可也不敢違逆,隻好誠惶誠恐的躬身退下。
臨走前,一個看著機靈的小宮女小聲提醒道:“對了,官家,今越姑娘臨走前給您留了一個大箱子,說是給您的禮物,裡麵的東西興許可以幫助到您。她還留了一封信,東西都在旁邊的耳房內,您可以去看看。”
原本還沉浸在委屈和絕望中,準備偷偷抹幾滴眼淚的趙官家,聽到這話,頓時愣住了。
今越姑娘?這又是誰?宋史裡有這號人物嗎?還有剛剛那個“太祖”……
這他喵的是正經的南宋嗎?怎麼跟我知道的曆史一點都一模一樣啊!到底發生了啥啊?
但眼下,他也顧不得這些了,當即便朝著隔壁的耳房衝了過去。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那個與整個皇宮畫風格格不入的東西——一個閃爍著金屬光澤、帶著密碼鎖的現代保險箱!
“臥槽!這!這!為什麼南宋會有這種東西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雙手在那冰冷的金屬外殼上反覆撫摸,感受著那熟悉的工業質感。
真的!這是真的!!!
他立刻反應過來!那個……那個今越姑娘是現代人!是老鄉啊!!!
他猛的轉身,衝到一旁的桌案前,一把抓起了壓在鎮紙下的信。
[老鄉,你好。]
[雖然咱們冇有見過麵,但我也是來自現代的一名普通人,因為各種意外,得到了一個非常可愛的小係統,又因為某些原因我和係統來到了南宋。]
[本來,我們是要殺了趙構的,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你也被截胡選中來到了南宋。雖然我也問過係統能不能把你送回去,但係統說,你身上肩負著使命。雖然我也不清楚這個使命是什麼,或許是重振大宋榮光?或者是讓大宋再次偉大?但不論是哪個,我都相信你肯定能做到的,不然,怎麼就選中了你呢?]
[可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有些擔心你。雖然紹興十年的投降派都被我和趙老大砍得差不多了,但我也不清楚有冇有漏網之魚,不知道朝堂上還有冇有其他心懷叵測之人。雖然現在你身邊有嶽武穆、韓將軍這樣的英雄人物,而且還有王庶、李光這樣的大佬,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所以我和我們家羲桐給你留了點禮物,望你保護好自己,保險箱的密碼是,我相信裡麵的東西你會喜歡的!當然,如果你真有什麼危險,在南宋還有我們家羲桐的一隻分身在,到時候你隻要高呼羲桐的名字,它便會出現幫你了!]
[加油!老鄉!你可以的!]
信不長,但資訊量巨大。
此刻的趙官家拿著信紙的手都在發抖,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原來自己不是孤軍奮戰!原來這個世界已經被一位“老鄉”用物理方式清理過一遍了!投降派都被砍了?那個趙老大……也就是太祖趙匡胤?!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轉身衝回保險箱前,顫抖著手指,輸入了密碼“”。
“嘀——哢噠!”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後,箱門應聲彈開。
趙官家迫不及待的拉開厚重的箱門,箱內,靜靜地躺著兩個黑色的工程塑料手提箱,而旁邊還有一摞嶄新的書籍。
他先拿起一個手提箱,入手分量十足。
隨即,“哢噠”一聲,打開箱蓋。
黑色的高密度海綿中,一把嶄新的QSZ-92手槍靜靜地躺在那裡,槍身泛著深沉的啞光,旁邊是碼放整齊的備用彈匣。
槍!是真槍!
趙官家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現代公民,他何曾見過這種大殺器!又哪個男孩子冇有一個鐵與火的夢!
隨即,趙官家又立刻打開了另外一個箱子。
格洛克19!
他顫抖著手,拿起了那把在影視作品中大名鼎鼎的手槍,冰冷的觸感,沉甸甸的分量,流暢的工業線條……這一切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壓抑著心中的狂喜,又檢查了其他的配件,戰術腰帶、快拔槍套,還有足足四十盒,兩千發子彈!
足夠了!
安全感!這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瞬間填滿了他的胸膛!
魯迅先生說的果然都冇錯!一切的恐懼都來源於火力不足恐懼症!
隨即,趙官家小心翼翼的將手槍放回箱子,又拿起了旁邊那疊書。
《論持久戰》、《火器製造手冊》、《天工開物》、《中央帝國的財政密碼》……
當看到《論持久戰》那無比熟悉的封麵和上麵的身影時,趙官家隻覺得一股熱流直衝眼眶,險些落下淚來。
隨即,之前所有的憋屈、恐懼、絕望,在這一刻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去他媽的趙構!
去他媽的靖康恥!
去他媽的偏安一隅!
老子來都來了,還帶著老鄉留下的這麼牛逼的外掛,這要是還讓這大宋被按在地上摩擦,那自己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自己不但要奪回北方!還要洗刷靖康之恥!然後……回家!!!
於是,他緊緊攥著拳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來人!”
他衝著殿外喊了一聲:“給我……給朕傳嶽元帥!韓將軍!還有李參政!王尚書!”
……
而此刻,現代,清晨。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廚房裡,不粘鍋上“滋啦”作響,雞蛋的香氣混合著牛油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裡。
李今越正熟練地用鍋鏟翻動著鍋裡的煎蛋,她一邊盯著火候,一邊頭也不回的問向餐桌旁的小小身影。
“羲桐,我那老鄉在南宋冇問題吧?彆剛醒過來就被人給坑了。”
餐桌旁,羲桐正晃悠著小短腿,兩隻小手捧著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塞得滿嘴鼓鼓囊囊。
聽到李今越的問話,她用力地嚥下嘴裡的食物,點了點頭含糊道:“放心吧宿主,如果你要是真的擔心的話,大不了我讓本喵的分身去他身邊待一段時間?”
“你的分身可以嗎?對那些政務熟悉嗎?”李今越將煎好的雞蛋盛進盤子裡,撒上一點黑胡椒,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宿主!你開什麼玩笑!”羲桐當即不屑地挺起小胸膛,像隻被冒犯了的貓咪,“本喵是誰!資深係統!你懂嗎!本喵待過的世界多的去了!一點政務怎麼可能難得到本喵!分身也不行!”
李今越聽著她那自信的語氣,不由得失笑,這才放心地把盤子端上桌:“那就好,那就麻煩咱們家羲桐了!”
“好說。”羲桐輕哼一聲,算是應下,隨即又埋頭於麵前的早茶點心之中。
話音剛落,樓上便傳來一陣“噔噔噔”的急促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像顆小炮彈,從樓梯上飛奔了下來,徑直衝進了廚房。
“今越姐姐!你肥來啦——!”
李今越早有準備,轉身穩穩的接住了撲過來的李麗質,將她抱了個滿懷,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嗯!我回來啦!咱們麗質這兩天有冇有乖呀?我昨晚回來的時候,咱們麗質都睡了~”
李麗質熟練的窩進李今越的懷裡,小腦袋在她頸窩裡使勁蹭了蹭,奶聲奶氣的說道:“嗯!麗質有很乖哦~在學校的時候老師都誇我呢!回來後也有乖乖和師父一起寫作業哦!”
隨即,她便仰起小臉,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滿是期待:“那今天,今越姐姐會送麗質上學嗎?!”
“當然會啦!”李今越笑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那麗質先去坐好,吃完飯姐姐就送你去上學,好嗎?”
“好!”李麗質脆生生的應道,從李今越懷裡跳下來。
一轉身,她便看到了正在餐椅上的羲桐,眼睛頓時又亮了起來,噠噠噠的跑過去,又是一個熱情的熊抱。
“小仙使!你也肥來啦!”
被突然襲擊的羲桐,嘴裡還叼著半個叉燒包,差點被她勒得背過氣去。
她費力的把包子嚥下去,才傲嬌的“嗯”了一聲,但微微翹起的嘴角還是暴露了她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