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李今越繼續說道:“當時,嶽武穆已經告假在江州暫住,一位名叫蔣世雄的部將,在上任途中快馬疾奔江州,向嶽武穆報告了張憲被誣告的訊息。相信那時候嶽武穆也明白了,這是秦檜誣陷自己的手段。”
“而果不其然,很快,朝廷就來了訊息,要他火速趕往臨安。”
說到這裡,李今越也不由得歎了口氣:“或許是嶽武穆當時還對趙構抱有最後一絲希望吧。他當即帶上嶽雲、嶽雷等人前往。”
“到了臨安後,有人建議嶽武穆趕緊上奏,自辯清白,但嶽武穆說:‘使天有目,必不使忠臣陷不義,萬一不幸,亦何所逃。’”
此言一出,殿內但凡還有良知的南宋官員,無不紛紛哀歎,看向嶽飛的眼神中充滿了同情與惋惜。
又慶幸著這一切尚未發生。
李今越的聲音繼續在殿內迴響:“之後不久,嶽武穆便被帶到了大理寺。他被引至後堂,隻見張憲和嶽雲此刻都已被脫去衣冠,披枷帶鎖,渾身是血,痛苦呻吟,慘不忍睹。”
“當時,按照趙構的旨意,主審此案的,是大理卿週三畏與禦史中丞何鑄。嶽武穆無奈,隻能將自己的冤屈如實道來。說到最後,他伸手解開自己的上衣,露出了後背。隻見有‘儘忠報國’四個大字,深嵌於後背之上。”
“當時,主審官何鑄,還曾參與彈劾過嶽飛。可見到此景,他羞愧難當,實在不忍心殘害忠良。他當即找到秦檜,力辯嶽武穆實乃無辜。秦檜被問得張口結舌,到最後,隻憋出了一句——”
“‘此,上意也。’”
‘上意’又是‘上意’!
趙匡胤眼中那剛剛壓下去的殺意再次如火山般噴發,那目光彷彿兩柄燒紅的鋼刀,狠狠的剮向趙構!
趙構被這道目光刺得渾身劇烈地抽搐,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哀鳴,拚命地搖著頭,卻說不出半句辯解之詞。
“可當時,何鑄依舊堅持己見,說了這麼一番話:‘鑄豈區區為一嶽飛者?強敵未滅,無故戮一大將,失士卒心,非社稷之長計。’”
李今越說到此處,嘴角勾起一抹極儘嘲諷的冷笑:“講真,這就是何鑄想錯了。人類怎麼能跟畜生講得通道理呢?像他們這種人,除了死,想必也冇什麼能讓他們幡然悔悟的了。”
“今越姑娘,此言差矣!”
不等眾人反應,兵部尚書王庶已然跨步出列,漲紅著臉,對著李今越一拱手,隨即怒指秦檜:“姑娘如此說,難免有些侮辱畜生了!畜生偶爾尚通人性,可如此出賣朝廷、屠戮忠良之輩,如何能拿他們與畜生相比!畜生可乾不出這樣的事來!以某之見!秦檜這廝!簡直豬狗不如!”
“王尚書說得對!豬狗不如!”
“此等奸賊,不配為人!”
王庶此言一出,李光等一眾主戰、主和派中的正直之臣紛紛響應,殿內再次罵聲四起。
李今越聞言,竟對著王庶點了點頭:“王尚書所言極是,是我用詞不當了。”
隨即,她話鋒一轉,冷哼一聲:“這秦檜聽了何鑄的話後,立刻稟告趙構。兩人又商量了一番,便任命了萬俟卨繼續審訊嶽武穆。所以說,這些東西都是一個德行,一丘之貉。”
她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同樣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萬俟卨:“而萬俟卨這畜生本就是個陰狠小人,他一上任就開始對嶽武穆胡攪蠻纏,歪曲誣陷。”
“嶽武穆也知道,到了這裡,講理已經是講不通了,隻能哀歎一句:‘吾方知已落入秦檜國賊之手,使吾為國忠心,一旦都休!’”
“之後,嶽武穆便緊閉雙眼,任憑百般拷打,始終沉默不語,也絕不呻吟呼喊。”
“直到最後,嶽武穆開始絕食,隻求速死。在獄案之上,嶽武穆用手指蘸著水,寫下了八個大字——”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聽到這番話,在場的官員們無不哀歎不已,一代忠臣良將竟然落得如此下場,他們甚至都開始懷疑,若非天幕降世,引得太祖前來撥亂反正,那自己跟著這樣的官家,朝堂中還有如此奸佞,那這樣的大宋,真的還有希望嗎?!
而隨即,李今越繼續說道:“不過,當時,嶽武穆入獄的訊息傳開後,南宋的朝堂內外也是為之震驚,一些忠義之士也同樣的不顧安危,紛紛設法營救嶽武穆。”
一聽到此,在場的人們總算是聽到了一些好訊息,尤其是趙匡胤,那張黑如鍋底的臉總算是好看了一點。
好歹,好歹這大宋還冇爛透。
“當時,齊安郡王趙士?,論輩分算是趙構的皇叔,也是南宋宗室中德高望重的一位。他親自求見趙構,並且願意以全家百口性命為嶽飛擔保。”
“此外,還有當時的大理寺少卿薛仁甫,大理寺丞何彥猷、李若樸,禦史中丞何鑄、禦史智浹,甚至還有兩名布衣百姓等人,紛紛上書為嶽武穆伸冤。”
聽到這話,嶽飛的眼眶終是忍不住一熱,有如此多的同僚,宗親乃至素不相識的百姓,願意為自己不顧一切地奔走呼號,他覺得,自己這十年征戰,似乎……都是值得的。
是啊,自己如此本就是為國為家,雖落得如此結局,但自己無愧於心,更無愧家國。
如今,忠義之心未絕於天下,有如此多人為自己伸冤,那就證明,自己克複中原之誌,從不孤獨!
韓世忠看著嶽飛的模樣,更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嶽飛感受到了同僚的關心,當即轉頭,對著韓世忠笑著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隨即,李今越的目光又轉向了韓世忠,說道:“而當時,韓將軍您雖然已經被罷免樞密使之職,終日閉門謝客,絕口不提兵事,但在聽說了嶽武穆的冤案後,卻也當即殺到了秦檜家中,當麵質問。”
“秦檜理屈詞窮,便說出了那句在我們後世流傳千古的‘名言’:‘飛子雲與張憲書雖不明,其事體,莫須有。’”
此言一出,韓世忠胸中那股壓抑已久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他猛的指向地上那灘爛泥般的秦檜,怒喝道:“你個狗孃養的!‘莫須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李今越聞言,竟是冇忍住,嘴角微微一翹,隨即輕咳一聲:“咳咳,對,韓將軍當時說的,就是這句。”
殿內沉重的氣氛被這聲怒吼和這句補充沖淡了些許,不少武將都露出了快意的神色。
李今越繼續說道:“不過,韓將軍當時應該冇有現在這麼有氣勢,畢竟那時的您已是一介布衣,而秦檜權傾朝野。”
“而最終,經過這群畜生的‘努力’,他們給嶽武穆羅織了三條罪名。”
“第一,謀反。這條純屬子虛烏有。”
“第二,淮西之戰,嶽武穆逗留不進。這條,就是純粹的強行誣陷了。”
“第三,說嶽武穆曾言‘九妹不修德’。”李今越說到這,發出一聲冷笑:“且不說嶽武穆有冇有說過這句話,就算說了,人家有說錯嗎?!”
她隨即深吸一口氣,聲音也變得愈發冰冷:“紹興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除夕。萬俟卨通過秦檜匆匆上報,提出將嶽武穆處死。趙構同意,當即下旨:‘賜死嶽飛,斬張憲、嶽雲於市。’”
“就這樣,一代抗金名將,連同他的兒子和最得力的部將,就這麼死在了自己人,死在了這群投降派的手中。”
話音落下,大殿死寂。
趙匡胤眼中的火焰,此刻已徹底熄滅,隻剩下無儘的冰冷。
“今越,”他聲音沙啞,“這些孽障,還有哪些罪名,通通告訴朕。”
李今越點了點頭:“趙老大,您還記得我剛剛說的,為嶽元帥求情的那些人嗎?”
趙匡胤和嶽飛聞言皆是一怔。
“這些人中,有不少也被秦檜陷害而死。”李今越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齊安郡王趙士?,秦檜得知他為嶽飛求情後大怒,先是彈劾他與嶽飛私交,蹤跡詭秘。”
“趙構聽完便免去了他的官職。隨後,萬俟卨等秦檜黨羽又接連彈劾,最終,趙士?被以‘貪狡險忍,朋比奸邪’的罪名貶出臨安,責令到建州‘居住’。十二年後,這位皇叔在建州抑鬱而逝。”
“什麼?!”趙匡胤和殿內群臣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彈劾一位德高望重的皇叔?秦檜哪來這麼大的膽子和能量?若無皇帝首肯,他怎可能辦到!這分明就是趙構要整他!
李今越冇有理會眾人的震驚,繼續道:“而大理寺丞何鑄,因不肯附和趙構,秦檜等人構陷嶽武穆,先被派去出使金國,回國後,秦檜便唆使萬俟卨彈劾他,最終被流放徽州。薛仁甫被罷免,李若樸、何彥猷皆被罷官。為嶽飛上書的布衣劉允升,禦史智浹被處死,範澄之被流放。”
聽到這些人的下場,嶽飛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與悲涼。
趙匡胤注意到他的情緒,拍了拍他的肩膀:“鵬舉莫慌,朕會給他們一個交代,給他們應得的補償。”
嶽飛這才重重點頭:“謝太祖。”
“而九妹呢?”李今越的語氣充滿了嘲弄,“哼,他終於也如願以償了。紹興和議簽訂,他屁顛屁顛地向金國稱臣,詔書中連‘朕’都不敢用了,直接自稱‘臣構言’。不但如此,還他割讓了唐,鄧二州及商,秦二州之大半,每年向金國歲貢銀二十五萬兩,絹二十五萬匹。也算是……完美秉承了趙二一脈的‘光榮傳統’了。”
“臣構言……”
“割地納貢……”
這幾個字,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殿內所有大宋臣子的臉上。無儘的羞辱感讓他們的臉龐漲得通紅。
這等有失國體,喪儘尊嚴之事,官家他竟然真的乾得出來!
李光再也無法忍受,他猛的從隊列中衝出,對著禦座上的趙匡胤轟然跪倒,泣聲喊道:
“稟太祖!昔太祖陛下龍飛汴梁,提三尺劍定天下,革五代亂局,立大宋基業。今傳至九世,趙構嗣位,卻背太祖之訓,棄列祖之業,行喪權辱國之舉,致使社稷危如累卵!臣等痛心疾首,敢瀝血陳其罪:官家棄中原、避金軍,殺嶽飛、貶忠良,簽和議、稱臣納貢!樁樁件件,辱冇祖宗,喪儘國格!”
“臣等謹請太祖陛下,遵‘祖宗之法’,廢黜趙構帝位,另擇宗室賢達!召天下忠良,北上抗金,收複中原,以安大宋億萬百姓之心!臣等昧死上言,伏惟太祖聖鑒啊!”
隨著李光的話音落下,王庶、韓世忠等一眾文武大臣,無論主戰主和,此刻皆齊刷刷跪倒在地。
“請太祖!廢官家帝位!重整河山!”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地上的趙構看著這滿朝文武竟然如此對他,嚇得魂飛魄散,被堵住的嘴裡發出“嗚嗚”的絕望嘶吼,拚命的掙紮起來。
然而,趙匡胤此刻聽完李今越的講述,早就氣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冷冷地掃過地上那幾個扭動的蛆蟲,聲音冰寒刺骨:“你們,還有何話講?”
“嗚嗚嗚……嗚嗚……”趙構和秦檜等人因為嘴被堵著隻能發出無意義的悲鳴。
“既然無話可說,”趙匡胤眼中殺意沸騰,“那便去死吧。”
他猛地厲聲喝道:“來人!”
“在!”殿外的雄武軍將士齊聲應喝,聲震寰宇。
“傳朕旨意!廢黜趙構帝位!連同秦檜、萬俟卨、張俊一乾奸黨,全部押赴鬨市,淩遲處死!!”
淩遲處死!
此言一出,地上的趙構等人瞬間停止了掙紮,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在地,一股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太祖聖明!”殿內群臣齊聲高呼,聲淚俱下。
隨即,幾名雄武軍將士立刻上前,如拖死狗一般將秦檜、萬俟卨等人向外拖去。然而,就在兩名將士架起已經被徹底嚇暈過去的趙構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卻突然響起。
“誒!等等!”
眾人皆是一愣,循聲望去。
隻見一直坐在旁邊,抱著零食看戲的羲桐,不知何時站起了身,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渣。
邁著小短腿,緩緩走到趙構麵前,歪著頭打量著他,嘴裡嘖嘖稱奇。
“我去,這趙構可以啊,居然能惹到上麵親自下命令。”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趙匡殷,都聽得一頭霧水。
羲桐卻不管他們,對著那幾個雄武軍將士擺了擺小手,笑道:
“那什麼,你們先等等哈。趙匡胤,你們也不用找新的繼承人了,我現在就把你們這個趙構弄死,然後,上麵會還你們一個全新的,正常的官家的,保證你們滿意。”
“畢竟,正如後世所說,曆史本該如此,本能如此,本應如此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