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現代：生活被祖宗們圍觀了 第264章 河西（8）

回憶的畫麵緩緩落幕，光幕中，洪鈺的身影化作了漫天盈盈的白光，散入風沙。

李世民怔怔地看著光幕，那句悲愴的“覆命”猶在耳邊迴響，胸口堵著一塊巨石，沉重得讓他無法呼吸。

就在此時，光幕中，那些盈盈白光，並未就此消散。它們如有了生命一般，紛紛揚揚地飄向那艘擱淺的沉船，融入了它腐朽的船身。

下一刻，整艘沉船劇烈地搖晃起來，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甦醒。巨大的晃動將還站在船上的小女俠甩了下去，她踉蹌著落在沙地上，驚愕地回頭望去。

“轟隆——”

沉船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船頭猛地抬起，竟真的像一艘航行於水上的舟船，破開滾滾黃沙，朝著遠方，朝著安西的方向，緩緩“遨遊”而去。

“若人是舟，便好了。”

這一句話，再一次在李世民與天幕下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他……他竟真的化作了沙舟……]

[或許在洪鈺心中，他還是未能放下對吳函，對懸泉驛將士們的承諾吧。]

[曾恨沙海無舟，不得歸來……他這是在怪自己，怪自己冇能早些回去……可這，可這一切，又如何能怪他呢。]

[是啊！懸泉驛的將士，安西二十三鎮的將士，吳函，洪鈺……他們何曾負過大唐分毫！這一切的罪責，又豈在他們身上！]

[以身化舟，魂歸故裡……或許洪鈺是想在這片他生長故土中，尋到到他曾經的歸處吧。]

[可悲，可歎！]

現代

李世民早已是淚眼模糊。他看著那艘在沙海中遠去的孤舟，心中悲痛難言。

隨即，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看到了小女俠左側的沙地裡，那半掩在沙土中、依舊屹立不倒的軍旗。

他顫抖著手，操控著小女俠，一步步走向那麵旗幟，將它從黃沙中拔起。

當軍旗的介紹文字浮現在螢幕上時，李世民再也支撐不住，滾燙的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滑落。

【安西軍第二十三鎮最後兵將，殞身於此。……那日與懸泉驛一同覆滅於黃沙中的，除了驛中人，還有前來馳援的安西軍士兵，及試圖幫助驛卒撤離的數十百姓。而今見證那場軍民共戰的軍旗，隨沙暴埋於地底。但那份互相守護之決心，卻仍然灼燒著黃沙下的魂骨。】

看著這些文字，李世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痛到痙攣。他不敢相信，他無法相信，未來的大唐，他引以為傲的大唐，在未來竟會如此辜負自己的子民！

洪鈺……他懷揣著最後的希望，在異國他鄉苦熬四十餘載，歸來時，換來的卻是故國的鐵鞭與牢籠。那該是何等的絕望！何等的不甘！何等的委屈！

而那些軍民，那些大唐的軍民們！他們在安西苦苦支撐了數十年！他們，從青絲熬到白髮，守著那座孤零零的驛站，守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未曾等來大唐的援軍！

大唐，讓他們卻失望了啊！

無儘的悲痛與憤怒，如火山般在李世民的胸中爆發，他再也控製不住，先是低聲嗚咽，隨即化作了痛徹心扉的大哭。(李今越家的隔音很好，不用擔心吵醒小兕子。)

“李隆基——！”

“你這個孽障！你看看！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讓大唐負了多少人！負了多少人啊！！！”

李今越看著身旁幾近崩潰的李世民，心中亦是酸楚，不由得歎了口氣，輕聲說道：“安史之亂後，安西軍多次派出使者試圖與唐朝中央聯絡，雖具體人數未明確記載，但這些使者通常隻有少數人成功抵達長安。”

“後來，吐蕃封鎖愈發嚴密，安西軍的使者隻能繞道回鶻，試圖通過回鶻進入唐朝。這一路線雖然能避開吐蕃的直接威脅，但路途遙遠且充滿風險。許多信使在路上因環境惡劣或戰亂而喪生。”

“直到唐德宗建中二年，安西軍纔有一名驛使，在安西與中原斷絕聯絡十餘年後，成功抵達長安，向大唐彙報情況。”

聽著李今越的講述，天幕下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那漫長的數十年間，又有多少個“洪鈺”，倒在了歸鄉的路上？而那些僥倖回到長安的求援的將士們，在得知大唐隻能給予口頭封賞，卻無法派出半點實際援助後，心中又是何等的悲涼？

[北宋-易安居士-李清照：安西使者雖至長安，可彼時唐庭自身亦是內憂外患，風雨飄搖，除了口頭嘉獎，實在無力支援。每念及此，都令人痛心不已。我等時常在想，若無安史之亂，若大唐盛世能夠延綿，那又該是何等光景…唉。]

[唉……終究是錯付了。]

天幕中的眾人紛紛附和，為安西軍民與洪鈺的遭遇而扼腕歎息。

而另一處，看著彈幕中的字字句句，李隆基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他隻覺得這些話語像一記記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雖然無人指名道姓，可他看得出來，這些人，都在怪他！

他猛地跳了起來，指著周圍無數的光幕破口大罵：“為什麼！為什麼人人都怪朕！明明是安祿山那賊子辜負了朕的信任！是那些奸臣矇蔽了朕！與朕何乾！為什麼這些罪責通通都要算到朕的頭上！為什麼！”

“宿主，李隆基又破防了，又開始發癲了。”小玄貓的聲音在李今越的腦海中響起。

李今越秀眉緊蹙，用意念問道：“怎麼回事？”

小玄貓立刻將李隆基的無能狂怒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李今越隻覺得一陣荒謬。

這人，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的？

若不是他一手釀成安史之亂，將大唐的國力與威信一舉摧垮，使得中央對地方的控製力搖搖欲墜，那吐蕃又豈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蠶食河西，將整個安西都護府變成一座孤島？

若不是他，安西的軍民又何至於與故土隔絕數十年，得不到半分支援，在水深火熱中苦苦掙紮？

事到如今，他竟然還有臉在這裡推卸責任，怨天尤人？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離譜之人？

但此刻，李今越也無暇去管李隆基如何了，她看著哭得稀裡嘩啦，已然有些失態的李世民，心中終究不忍，還是覺得要上前安慰一下。

而且，這纔剛剛開始，李世民就這樣了，李今越是真怕李世民若是看到後麵的場景會真的厥過去。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那什麼，二鳳陛下，你還好嗎？要不，咱今天就到這兒？”

“不！”

李世民猛的搖頭，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可新的淚水又不受控製地湧出。他強忍著悲痛，說道：“朕……朕要知道……朕今日便要知道，李隆基那孽障，究竟造了多大的孽！未來的大唐……究竟對不住多少人……朕……必須知道……”

隨即，李世民轉過頭，那雙赤紅的眼睛望向李今越：“等朕知曉了一切，今越，朕還要拜托您，聯絡小仙使，朕……有事想請它幫忙……。”

話都說到這份上，李今越瞬間便明白了李世民想要做什麼。說實話，她心中也是支援的。

說實話，她心裡也是讚同的。於是，她鄭重地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言，默默退到一旁，將空間留給了這李世民。

而天幕下，李隆基將李世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尤其是最後那句，讓他瞬間如墜冰窟。

太宗要聯絡小仙使……太宗陛下，這是要處理自己？！

怎麼可以！這怎麼可以！

這一切明明就不是自己的錯！

他混亂的思緒在極度的恐懼中飛速運轉，頃刻之間，便為自己找到了開脫的理由。

李今越！都怪那李今越！都怪她！若不是她一直在提那該死的安史之亂，若不是她專挑這些戳心窩子的東西給太宗看，太宗又怎會如此震怒！她對自己開創盛世的功績閉口不談，隻揪著一時失誤不放！

或許……或許隻要跟太宗解釋一下，太宗，太宗就會理解自己的！

對，一定是會的！自己是太宗的血脈，是他的子孫！太宗，太宗一定會理解自己的！一定會的！

這個念頭讓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李隆基立刻朝著空無一人的四周大喊大叫起來，姿態放到了最低。

“小仙使！小仙使！求您幫幫我！幫幫朕！”

“您跟太宗說！說我有話要說！這一切！朕都可以解釋！都可以解釋的啊！”

他喊得聲嘶力竭，姿態放到了塵埃裡，可那負責這個時空的小玄貓分身，卻連半點動靜都無。

李隆基卻依舊不肯放棄，一聲聲地哭嚎著，搞得小玄貓簡直是無語至極。

“嘖，這人之前對自己還是一口一個“貓妖”呢，現在有求於我了，又變成了“小仙使”。”

“哼，這些搞政治的人，身段還真是靈活多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