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回到台上的李今越和林幼微剛剛站好,一曲空靈寂寥的音樂便隨之傳來,將剛剛激盪昂揚的情緒緩緩壓下。方纔還站立著振臂高呼的人群,也紛紛回到了座位上。
眾人看著光幕上的畫麵,從一間雅緻的房屋內,轉到波光粼粼的湖邊,再到掛滿了紅燈籠、喜氣洋洋的街道房屋,心中也紛紛在猜測,這次唱的會是什麼。
而此刻歌曲的名字也緩緩顯現——《不問天》。
就在眾人好奇之時,林幼微清澈的嗓音已經響起。她牽起李今越的手,眼中帶著柔和的笑意,輕聲唱道:
(林)“今宵明月不是上選,隻合陪我輕輕談,彆管胭脂濃淡,桃花輸人麵。”
這溫柔舒心的唱腔,如同一陣和煦的春風,讓場內原本還未完全平複的激昂心緒,徹底安靜了下來。眾人看著光幕上的畫麵與那唱詞,已然明白,這首歌所唱的,便是那人世間最尋常也最動人的婚嫁之事。
而此刻,李今越也看向了林幼微,眼波流轉間:
(李)“有情人在戲裡兜轉千年,等一聲喊,沖天和地拜上一拜,纔算圓滿~”
歌聲溫柔,卻彷彿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台下,一位滿臉滄桑的聯軍將士看著光幕,嘴角不自覺地咧開,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地傻笑著。
旁邊一同喝酒的年輕戰士看得也是一樂,不由得也笑著問道:“大哥,你笑啥呢?”
那位大哥嘿嘿一笑,灌了口酒,抹了把嘴:“哎呀,冇事,就是想起我婆娘了。誒,小兄弟,你成親了冇啊?”
小戰士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還冇呢,不過我有女朋友了,也訂婚了,等這次任務結束回去,年底就結婚。”
“好啊!結婚好啊!”聯軍大哥一拍大腿,笑聲爽朗,“聽著這曲兒啊,俺就想起當年娶媳婦那會兒!那時候俺婆娘也是穿著像光幕上那樣的嫁衣哩,乖乖,那十裡八鄉的姑娘都冇她俊哩!”
主桌之上,這溫情的歌聲也鑽進了朱棣的耳朵裡。他緩緩閉上了眼,他的思緒彷彿穿過了時空,回到了洪武九年,回到了他與徐妙雲大婚的那一日,那時的她,鳳冠霞帔,沉靜而從容,一雙眼眸清亮如秋水,卻又藏著不輸男兒的智慧與膽識,想著想著,他的嘴角,竟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的笑意。
這樣的場景,也在台下頻頻上演。
林幼微偏頭看向李今越,歌聲繼續流淌:
(林)“花要向枝頭簪,纔不負人間。西廂外那一眼,比夢勇敢。”
(李)“而我不必獨自,尋遍閒庭院。”
(合)“就遇見餘生聽琴的少年~”
聽到此處,李世民嘴角的笑意也愈發明顯。他也想起了自己與觀音婢成婚時的場景,想起了她初嫁之時那略帶羞澀卻又無比堅定的眼神。心中不由得輕輕歎了口氣,暗自下定決心,等回去之後,定要與觀音婢將所有事情都好好說開,再不能留下一絲一毫的芥蒂纔好。
玄貓城內,楊堅臉上的笑意也是不曾淡去,這歌聲讓他想起了自己與獨孤伽羅的過往,從十四歲初見,到並肩開創大隋盛世,一幕幕畫麵彷彿就在眼前流轉。
而趙匡胤也是如此,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原配賀皇後。想起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想起他們新婚燕爾、結髮情深。隻可惜,她卻未能等到自己黃袍加身的那一日,未能與他共享這萬裡江山。想到這裡,趙匡胤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哀傷。
唯有嬴政,看著周圍人或追憶、或感傷、或甜蜜的神情,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不就是一首唱男婚女嫁的歌曲嗎?這些人怎麼一個個都露出這般神態?
他抿了抿嘴,實在是無法理解。
台上,李今越和林幼微相視一笑,十指緊緊相扣,歌聲中的情感也愈發真摯熱烈:
(合)“歡喜不問天,十萬春風心尖兒看!管他江南岸,還是楊柳玉門關!”
......
(合)“當時再尋常,滋味都嚐遍,一萬年不變!”
掌聲雷動,經久不息。李今越和林幼微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快步走下高台,回到了座位上。
“你們很棒!這些曲子,都很好聽。”秦良玉眼中尚有未乾的淚痕,但臉上已滿是欣慰的笑意,對著兩個姑娘用力的點了點頭。
旁邊的趙玲更是直接,伸出大拇指在她們麵前晃了晃。
李今越和林幼微相視一笑,也坐了下來,開始專心看起其他戰友們的節目。
接下來的氣氛愈發熱烈,趙玲還真被吳首長之前的提議給說動了,帶著兩個小隊成員直接大大咧咧的上了台,扯著嗓子就唱了兩首兒歌。
一首《讓我們蕩起雙槳》,一首《小螺號》。
歌聲飄飄搖搖,調子跑得能從紅中城飛到玄貓城去,但台下的聯軍將士們哪聽過這個,隻覺得曲調新奇活潑,依舊十分給麵子地鼓起了掌。
主桌上,李世民與朱棣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忍俊不禁的笑意。
“吳首長,”李世民還是很給麵子地誇讚道,“貴軍將士,當真是文武雙全,能上陣殺敵,亦能登台唱曲,佩服,佩服。”
朱棣也跟著點頭,端起酒碗示意了一下:“不錯,歌聲雖顯稚嫩,卻頗有赤子之心,難得。”
吳首長此刻臉已經喝得通紅,聞言更是高興,大手一揮,謙虛道:“哪裡哪裡,都是孩子們瞎胡鬨,讓諸位見笑了,見笑了!”
嘴上雖這麼說,他那咧到耳根的嘴角,卻明晃晃地寫滿了驕傲。
宴席的氣氛愈發熱烈,酒意上湧,眾人眼前都帶了些許的恍惚。
就在這觥籌交錯之間,又一群戰士走上了高台。
他們人數不少,有男有女,最奇特的是,每個人的眼睛上,都架著一個黑乎乎的、像是墨色琉璃片的東西。他們手中拿著的,卻是眾人再熟悉不過的傳統樂器。
恍惚間,主桌上的帝王們似乎看到,有兩位女戰士身上,竟是橫掛著一把古琴與一把古箏。
這……這不對吧?
李世民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冇錯,確實是古箏與古琴,可古琴與古箏,向來是置於案上,正襟危坐,焚香彈奏的雅器,何曾有過如此彈奏之法的……?
他再仔細一瞧,登時“誒”了一聲,扭頭對朱棣道:“永樂,你看那兩個姑娘,是不是此前為將士們療傷的軍醫?”
朱棣也眯眼看去,果然認了出來:“冇錯,就是她們!誒,這一整個隊伍,不都是那些軍醫嗎?”
不遠處的李今越和林幼微也瞪大了眼睛,麵麵相覷。
“臥槽……”李今越壓低了聲音,“這不是咱們衛生連的戰友們嗎?他們這架勢是要乾啥?這……不會是要搞什麼禮崩樂壞吧!”
與此同時,玄貓城內。
各朝的帝王將相們,也透過光幕看到了這一幕。
見到那熟悉的樂器,尤其是那幾位文官,精神頭立刻就來了。他們看著軍醫們雄赳赳、氣揚揚地走上台,個個身姿挺拔,氣度不凡,當即便捋著鬍鬚,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此氣勢,這些後世的孩子,定是打算展露一手真正的雅樂了!”
“不錯,想必定是技藝精湛,方敢如此自信登台,我等也當洗耳恭聽啊!”
大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期待了起來,不少文臣已經做好了品評一首高山流水或是陽春白雪的準備了。
這時一位大明的文官看著光幕,不由得好奇問道:“隻是……那幾位姑娘,為何不將古琴與古箏置於案上,而是如此奇怪地掛在身上?此舉,似乎不合禮製啊。”
旁邊一位大唐的官員搖了搖頭,頗為通達地說道:“誒,此言差矣。前頭的表演便已是新奇無比,想來這亦是後世某種獨特的表演形製罷了。看著便知不凡,想必接下來的樂曲,定然也差不到哪裡去!”
眾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眾人正議論著,便聽見台上,一個拿著阮鹹,臉上紅撲撲的軍醫,忽然振臂一呼:
“朋友們!華夏人不蹦洋迪!現在!讓我們嗨起來好嗎!”
這話一出,台下喝得正上頭的現代戰士們瞬間被點燃,紛紛站起來,一邊拉著身邊還懵著的聯軍將士,一邊響應:
“好!”
“嗷嗷嗷!來啦來啦!”
“衛生連!給他們整個活兒!”
在古代帝王將相們完全無法理解的狂熱氣氛中,一道急促又強勁的旋律,轟然炸響!
隻見那名揹著古箏的女軍醫,臉上戴著酷炫的墨鏡,手指在箏弦上瘋狂掃動,刮奏出急如驟雨的節奏!原本溫婉的古箏竟發出了鏗鏘激昂、如同金石交擊般的聲響!
旁邊挎著古琴的女軍醫,更是將琴絃當成了某種弦貝斯,沉猛的低音被飛快地彈撥出來,形成一股牢牢掌控著全場心跳的律動!
而二胡,阮鹹和琵琶此刻也徹底瘋狂,當即化作了節奏的主力,演奏出的音律,簡直是讓人頭皮發麻,腿腳發癢!
在一段既熟悉又陌生的前奏過後,主唱的軍醫吼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歌詞:(請自動切換粵語)
(護花使者)
“這晚在街中偶遇心中的她,兩腳決定不聽叫喚跟她歸家!”
“深宵的冷風,不準吹去她,她那幽幽眼神快要對我說話!”
玄貓城內,那一聲石破天驚的粵語嘶吼,配上古箏急如鐵蹄的刮奏,彷彿一道驚雷,直直劈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噗——”
劉徹剛飲入喉的一口佳釀,當場就化作漫天酒霧噴了出來,他顧不上擦拭,一雙銳目瞪得溜圓,看著光幕上那群戴著墨鏡、狀若瘋狂的軍醫,臉上滿是活見鬼的神情。
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好傢夥!後世子孫的曲子……竟、竟都已狂放至此的嗎?!”
而大殿內的文官們,更是集體石化。
方纔還捋著鬍鬚,滿臉期待準備欣賞“雅樂”的幾位大臣,此刻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這……這……成何體統!”一位大明的文官指著光幕,手指都在顫抖,“古箏刮奏如急雨,古琴竟彈出沉猛低音……斯文掃地!斯文掃地啊!”
“那阮鹹,那琵琶,豈能……豈能如此用之!”另一位宋臣痛心疾首,彷彿看到了自家珍藏的寶物被人拿去砸了核桃。
“禮崩樂壞啊!簡直是禮崩樂壞啊!”
與此同時,紅中城的宴席上。
酒意上湧,本來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朱元璋,突然就被這炸裂的音樂猛地驚醒。
他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茫然地睜開眼,左右環顧。
好傢夥,這一看,差點冇讓他再躺回去。
隻見身旁,那些聯軍的將士和現代的戰士們,不知何時又混在了一起,正勾肩搭背的隨著那狂野的節拍,又蹦又跳。揮舞著手臂,扭動著身軀,跳著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古怪舞步。
這……這他喵的是在乾啥啊!群魔亂舞啊!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衛生連的戰士們,也正嗨在興頭上。
台上,主唱的軍醫一腳踩在音箱上,將阮鹹抱得如同後世的電吉他,對著麥克風再次吼出那魔性的旋律:
“她那幽幽眼神快要對我說話!”
“纖纖身影飄飄身影默默轉來吧!”
“對我說浪漫情人愛我嗎!”
台下,李今越和林幼微也徹底傻眼了。
兩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震驚與茫然。
“哇哦……”李今越當即抱住了林幼微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圓:“幼微!我都不知道!原來在咱們旅的衛生員那和藹可親的外表下,竟然藏著這麼放蕩不羈的心誒。”
林幼微此刻也是有些愣愣的有些不可置信的點頭:“嗯,我…我也不知道,看來…是我們以前冇有認真的瞭解過他們,想來以前他們一定壓製的很辛苦吧。”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