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萬眾矚目之下,六名已然有些醉醺醺的現代軍人,在戰友們的半推半就下,帶著吉他、貝斯、鍵盤等樂器,搖搖晃晃地走上了舞台。
幾人一上台,似乎被台下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對著台下傻嗬嗬地樂。為首那位臉膛紅得像塊烙鐵的主唱,往前湊了一步,拿起麥克風,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嗝……各位戰友,還有……還有聯軍的將士們,各位領導,晚上好啊!嘿嘿……”他憨笑著,聲音帶著幾分大舌頭,“我們……是一營和二營的代表!接下來,就由我們……為、為大家帶來歌曲串燒!嗝……這些歌,都是我們昨天晚上……挑了好久的!希望咱們的戰友們,會唱的……跟著我們一起唱,好不好!”
“好!”台下,現代軍人們立刻發出了響亮的鬨笑與迴應。
主唱似乎受到了鼓舞,又大著舌頭補充道:“也希望……嗝……聯軍的將士們,能通過這些簡單的歌,多瞭解我們一點點!這些……都是我們成長過程中,比較流行的歌!也希望……大家能喜歡我們的節目!嘿嘿!謝謝大家!”
“好!”這一次,連帶著古代將士們也跟著起鬨,歡呼聲震天響。
主桌這邊,幾位帝王看著台上這幾個醉醺醺的後生,神色各異。
“後世孩子成長時喜愛的歌曲?”李世民饒有興致地摸了摸下巴,“有趣,朕還真想聽聽。”
朱棣也點了點頭,笑道:“是啊,今日這宴會,當真是新奇又有趣。隻是……台上這幾個後世娃娃,說話都打著嗝,這還能唱曲嗎?”
“哼,”朱元璋臉上露出一絲樂不可支的表情,“這些後生,怎的一個個酒量都這般不濟?”他扭頭看向吳首長,問道:“吳首長,莫不是你們後世軍中,平日裡都不喝酒的?”
吳首長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尷尬,解釋道:“軍中有禁酒令,除非是重大節日慶典,否則平日裡滴酒不沾。今天……算是特例,所以.....”
此言一出,幾位帝王頓時瞭然。原來如此,難怪這些後生一個個看著龍精虎猛,結果就喝了這麼點酒臉就紅成了猴屁股。
說話間,台上的表演已然開始。
六名紅著臉的軍人總算調整好了樂器,鼓手舉起鼓棒,在空中劃了個圈,隨即用力敲了三下,緊接著,一陣舒緩溫柔的旋律,如月光般流淌開來。
(流星雨)
“溫柔的星空~”
“應該讓你感到~”
“我在你身後~”
“為你佈置一片星空~”
主唱的嗓音雖然帶著一絲酒後的沙啞,卻意外地飽含深情。簡單的歌詞與旋律,瞬間讓在場的戰士們彷彿穿越回了那個守在電視機前的青蔥歲月,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懷唸的微笑。
倒是他們身邊的聯軍將士們,聽著這曲調,身體雖然也跟著舒緩的節奏輕輕搖晃,臉上卻滿是問號。
一名宋軍士兵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現代戰士,壓低聲音問道:“兄弟,這曲子……好聽是好聽,可怎麼唱的好像是……情愛之事啊?你們小時候就聽這個?”
那現代戰士嘿嘿一笑,打著哈哈解釋道:“害,這是我們小時候跟家裡人一起看‘電視’時聽的歌!我們那時候哪懂什麼情情愛愛啊!誒,大哥,你知道電視嗎?就是……”
就在這小聲的科普中,台上的音樂猛地一變,鼓點變得沉穩而有力,吉他聲中透出一股深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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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離難捨,想抱緊些~”
“茫茫人生,好像荒野!”
“如孩兒能伏於爸爸的肩膀~”
“誰要下車!”
僅僅幾句,那歌聲中蘊含的,對如山父愛的依賴與眷戀,悄然撥動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絃。無論是現代的戰士,還是古代的將士,都不約而同地的想起了自己父親那或威嚴、或慈祥、或早已模糊的麵龐。
主桌之上,朱棣聽著這首歌,目光不受控製地飄向了身旁的朱元璋。想起了靖難之前,自己未能參加父皇祭奠的那段往事,心中一時百感交集,眼眶竟有些發熱,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可他這帶著幾分愧疚與孺慕的複雜眼神,落在朱元璋眼裡,卻變了味道。
朱元璋正聽得入神,冷不丁感覺旁邊一道灼熱的目光盯著自己,他一扭頭,就對上朱棣那副“情深款款”的表情,頓時渾身汗毛倒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啪!”
朱元璋想也不想,反手一巴掌就呼在了朱棣的後腦勺上。
“看什麼看!”朱元璋壓著嗓子罵道,“你老子我還在這兒呢!一臉要哭的樣子,晦氣!”
朱棣:“……”
特麼的,白感動了!
然而不等眾人從複雜的情緒中抽離,台上音樂再轉。
(天亮了)
“我想要緊緊抓住他的手,”
“媽媽告訴我希望還會有,”
“看到太陽出來媽媽笑了,”
“天亮了。”
許多知道這首歌背景的現代戰士,立刻開始為身邊的聯軍將士們低聲講述起來。
“這首歌創作背景,是一場景區事故,景區的纜車從高空掉下來,車裡有一對父母,在掉下去的最後一刻,他們兩個合力把自己的孩子高高舉了起來……最後,他們都冇了,隻有那個孩子活了下來……”
“後來啊,創作這首歌的那個歌手,聽說了這個事,就領養了那個孩子,後來寫出了這首歌……”
聽著這個故事,這首歌曲,在場的古代將士們無不為之動容。他們大多出身尋常百姓家,家中或有兄弟姐妹,父母或許偏愛長子,但那份舔犢之情,卻是天下共通。他們再度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許多鐵打的漢子,眼眶都紅了。
主桌上,吳首長也輕聲為幾位帝王講述了這個故事。
幾位帝王聽完,默然不語。他們也被這份偉大的父母之愛所感動,可轉念一想,易地而處,他們能做到嗎?
不能。
若是自己的孩子遇險,他們當然也會拚儘全力去救。
可是……犧牲自己,用自己的命去換孩子的命?
他們不能。
身為帝王,他們的性命,從來不隻屬於自己,更屬於身後的萬裡江山,萬千子民。他們,做不到,也不能那麼做。
就在這片刻的沉靜中,台上的樂隊畫風突變,一陣無比歡快輕鬆的吉他前奏響徹全場,將那份沉重一掃而空!
(情非得已)
“隻怕我自己會愛上你~”
“不敢讓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冇什麼能夠給你~”
“愛你也許要很大的勇氣~”
這輕快的旋律,直白的歌詞,讓剛剛還沉浸在感動中的人們不由自主地跟著再次搖晃起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與此同時,遙遠的玄貓城。
參謀部殿外,一眾帝王將相正看著光幕。而聽到這首歌時,殿內的文官們頓時有了反應。
一位老臣撚著鬍鬚,忍俊不禁地搖頭失笑:“嗬嗬,後世之人,這表達情愛的方式,當真是……直白,直白啊!”
另一人則是無奈地笑著,嘴裡唸叨著:“哎,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話雖如此,他們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輕快的吉他前奏還在繼續,主唱抱著吉他,醉眼朦朧地對著台下擠出一個笑,手指在琴絃上輕快一撥。
(簡單愛)
“我想就這樣牽著你的手不放開~”
“愛能不能夠永遠單純冇有悲哀~”
“我,想帶你騎單車~”
“我,想和你看棒球~”
“像這樣冇擔憂,唱著歌一直走~”
這首歌一出,台下的現代戰士們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瞬間就沸騰了!不少人激動地從座位上跳起來,拉著身邊還一臉茫然的聯軍將士就開始了現場安利。
“我去!周董!這是周董的歌!我們那會兒誰上學的時候不聽他的歌啊!”
“對對對!兄弟!聽過周董的歌,以後咱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
古代的將士們完全聽不懂“周董”是何方神聖,更不明白曲子裡的“棒球”又是個什麼球,但他們能看懂身邊這些後生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狂熱與喜悅。雖然有些地方聽不懂,但這曲子確實好聽,反正氣氛也到了,乾脆就跟著一起起鬨,瞎激動了起來。
(開不了口)
“就是開不了口讓她知道~”
歌聲剛起一個頭,台下的戰士們已經默契十足地扯著嗓子接上了後半句。
“就是那麼簡單幾句我辦不到~!”
“整顆心懸在半空,我隻能夠遠遠看著!”
“這些我都做得到,但那個人已經不是我~!”
一場慶功宴,徹底化作了KTV現場。戰士們勾肩搭背,揮舞著手臂,拉著身邊的聯軍將士們一起搖擺。而那些將士們,也早已被這股歡樂的浪潮所吞冇,樂得跟著一起胡鬨,也不管歌詞裡唱的是什麼,隻覺得此刻無比放鬆與暢快。
隨即音樂再轉,節奏慢了下來,變得溫暖而又充滿力量。
(蝸牛)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待陽光靜靜看著它的臉~”
“小小的天,有大大的夢想~”
“重重的殼,裹著輕輕的仰望~”
李今越這一桌,秦良玉臉上的笑意愈發真切。她聽著這首《蝸牛》,眼中閃爍著欣賞的光芒,這首歌裡蘊含的那股子不屈不撓的勁兒,讓她很是喜歡。
她正出神,李今越和林幼微已經笑著湊了過來,一左一右的挽著她的胳膊,帶著她一起跟著音樂輕輕搖晃。
秦良玉先是一愣,隨即看著身邊姑娘們臉上燦爛純粹的笑容,聽著她們清脆的歌聲,也被這股青春的活力所感染,不由得笑了起來,不再多想,也順著節奏加入了她們。
(晴天)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
“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愛一天!”
“但故事的最後你好像還是說了,拜拜~”
緊接著,古箏與琵琶的音色響起,一股濃鬱的古風撲麵而來。
(東風破)
“誰在用琵琶彈奏一曲東風破~”
“歲月在牆上剝落看見小時候~”
“猶記得那年我們都還很年幼~”
“而如今琴聲幽幽,我的等候你冇聽過~”
台下的戰士們又一次爆發出整齊的合唱:
“誰在用琵琶彈奏一曲東風破!楓葉將故事染色結局我看透!”
“籬笆外的古道我牽著你走過!荒煙蔓草的年頭就連分手都很沉默!”
秦良玉聽著這首歌,臉上露出了由衷的驚歎與欣賞,她對李今越笑道:“你們兒時的曲子,當真是風格多變,這首……尤其動聽。”
李今越與有榮焉地挺了挺胸膛,笑道:“是啊,我們小時候最常聽的,應該就是周董的歌了。”
“後麵這些,都是同一位歌者所作?”秦良玉有些驚訝。
李今越笑著點頭:“是啊。”
可她話音剛落,台上的音樂風格驟變,一股肅殺之氣破空而來,她連忙改口:“呃,現在不是了。”
(殺破狼)
“生~是為了證明~”
“愛~存在的痕跡~”
“火~燃燒後更偉大的生命!”
“仙劍!是仙劍!我的童年啊!”台下的戰士們瞬間激動到破音。
然而不等他們歡呼多久,婉轉的江南小調又響了起來。
(江南)
“圈圈圓圓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我~”
“深深看你的臉~”
“生氣的溫柔~埋怨的溫柔~的臉~”
還未等眾人從江南的煙雨中走出,下一首重量級的歌曲又再次襲來!
(倒帶)
“終於看開,愛回不來~”
“而你總算太晚明白~”
“最後才把話說開,哭著求我留下來~”
一連串的歌曲聽下來,秦良玉忍不住笑著打趣道:“聽下來,你們兒時聽的曲子,好像……多是些情情愛愛之事啊。”
李今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那時候就流行這個嘛……不過,也不全是情情愛愛的!”
秦良玉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溫和地笑道:“無礙,我知道。其實我們那個時候的話本,寫的也多是才子佳人的故事,冇什麼不同。”
而此時,一連串的歌曲轟炸仍在繼續。
(七裡香)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位就像雨水~”
“烏雲在我們心裡刻下一塊陰影~我聆聽沉積已久的心情~”
“我很想飛~多遠都不會累~才明白愛得越深心就會越痛~”
主桌這邊,朱棣聽得是津津有味。他端著酒碗,閉著眼,手指隨著節拍在桌上輕點,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樣。
“這些後世的曲子,當真有趣,與我大明樂府所奏,截然不同,卻另有一番風味。”他話音未落,一段婉轉的江南小調再次傳來,讓他不由得又閉上了眼睛。
(西廂)
“我又從西廂過~十二年前的白日夢~”
“寫下當年的你的我~水調歌頭詞一首~”
隨即,他又聽到了全場更為熱烈的歡呼與合唱。
(發如雪)
“你發如雪~紛飛了眼淚~”
“我等待蒼老了誰?”
“紅塵醉~微醺的歲月~”
“我用無悔~刻永世愛你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