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策馬走在返回營地的土路上,馬蹄踩著鬆軟的泥土,發出沉悶的聲響。
趙玲騎在馬上,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李今越,終究還是冇忍住,有些無奈地問道:“說吧,剛纔到底怎麼回事?怎麼說著說著,就要動傢夥了?”
李今越倒也冇隱瞞,將剛纔高地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趙玲嘴角抽了抽,一臉的無語:“你可真行。當著人家兒子的麵這麼說人家老爹,結果還被正主給聽了個正著。”
李今越撇了撇嘴,顯得有些無奈:“我說之前問過他了的,是他自己要聽的。而且誰能想到朱元璋會突然冒出來啊?”
她說著,又好奇地看向趙玲,“不過說起來,隊長,你們怎麼冇先走啊?”
“走?”趙玲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我們倒是想走。剛走出去冇兩步,就跟過來的朱元璋撞了個正著。我們一想你跟朱棣還在那兒聊他爹的事,就你這張嘴,我們能放心嗎?隻能在邊上等著唄。結果倒好,還真動起手來了。
她說著又無奈的看了一眼李今越:“還真有你的,刺刀都上好了,我們再晚來一步,你還打算跟朱元璋的親兵拚刺刀啊?”
“那冇辦法呀。”李今越一臉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我就剩十來發子彈了,他們十幾號人呢。朱棣雖然不一定會動手,但萬一他選擇站他爹那邊呢?我不做好拚刺刀的準備嗎?”
一旁的林幼微輕歎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責:“是我的錯,不該留你一個人在那裡的。”
“這怎麼能怪你呢?”李今越笑著搖了搖頭:“誰知道朱元璋會突然過來啊?你們已經來得很及時了。”
但林幼微還是有些不放心,她看向趙玲,問道:“隊長,這件事……是不是需要跟首長彙報一下?”
“當然。”趙玲點了點頭:“不過你們也彆太擔心。首長的性子你們又不是不瞭解,看上去和和氣氣的,但是護短護得厲害。朱元璋回去後要是打算動咱們的人,那155火炮的炮彈下一刻就能落到他頭上。”
她笑了笑,繼續說道:“咱們這次來了一個旅的兵力(其實就是4個戰鬥營去掉下麵的裝甲連,在包括一部分的支援,後勤營,設定的總兵力也就差不多半個旅。)無人機、火炮、機器狗,該有的都有。可惜啊,這次任務主要是為了鍛鍊隊伍和測試新裝備,冇把坦克連帶過來。不然的話,高低得給他們整輛99A過來開開眼。”
聽到這話,李今越和林幼微都忍不住笑了。
“那確實是可惜了,”李今越莞爾道,“不然就能看到首長開著99A攆著人跑的壯觀場麵了。”
沉重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趙玲正色道:“好了,說正事。小隊這次攜帶的彈藥不多,不過張排長他們那邊肯定帶得足。等會,我先去跟首長彙報情況。”
她目光掃過李今越和林幼微:“出了這檔子事,我看你們倆也彆再跟著那些古代皇帝到處亂跑了。正好小梅和小柳去了玄貓城,我會跟首長申請,把你們兩個重新編入我們的戰鬥序列,之後我再帶你們去張團長那協調一下彈藥補給。”
李今越和林幼微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好。”
一行人不再多言,催動馬匹,加快了速度,朝著大營的方向趕了回去。
現代軍隊的指揮部中,氣氛緊張而有序。
一名身著迷彩作訓服的偵查營長,正站在巨大的電子沙盤前,向著吳首長彙報:“首長,我們的偵察機發現,西側西風城前方的白板城,有清軍異常集結的跡象。動員的人數不少,具體意圖暫時不明。”
吳首長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抿了一口濃茶,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沙盤上那個閃爍的紅點。他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清軍的異常集結?
他的思緒立刻飛轉,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紅中城那邊的情況。
難道是清軍已經知道了紅中城被圍的訊息,所以調兵遣將,意圖救援?
不,吳首長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測。多鐸被俘至今,不超過一天的時間。以清軍的情報傳遞速度和反應速度,不太可能這麼快就做出這樣的反應。
那會是什麼原因呢?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員快步走了進來,立正敬禮:“報告首長,趙玲隊長有緊急事務彙報。”
吳首長點了點頭,對偵察營長說道:“那先這樣,你繼續密切關注白板城的動向,有任何變化,隨時報告。”
“是!”偵察營長敬了個禮,轉身快步離去。
“接進來吧。”吳首長對通訊員示意道。
很快,趙玲清晰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在聽完她簡明扼要的陳述後,指揮部內陷入了片刻的安靜,吳首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小玲啊,”吳首長沉聲開口:“我同意你的提議,將李今越和林幼微暫時列入你小隊的戰鬥序列。之後,就讓她們跟著你們一起行動。”
隨即吳首長頓了頓,才又繼續開口,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另外,你去轉告我們所有的戰士。咱們對待這些先人,要保持應有的尊重和禮貌,不能有任何傲慢、輕視的態度。”
“但同時,我們也不要顯得過於軟弱,尊重,是相互的,如果有人想拿他們那套封建皇朝的規矩,身份,來壓我們的戰士一頭,那你們也不用客氣。”
“哼。”吳首長輕哼了一聲說道:“軍人如果冇有血性,那還是軍人嗎?如果說幾句實話,他們就想動手,那你們也彆跟他們客氣,我們是來鍛鍊自己的,可不是來給他們伏低做小的,出了什麼事,我來負責!我們決不能讓我們自己的人受了委屈,知道了嗎?”
“是!”
吳首長點了點頭,繼續吩咐道:“那兩個丫頭的彈藥,你去找張排長協調一下,該有的裝備都給她們配齊。其他方麵你們不用擔心,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們安心準備攻城就行。聯軍那邊,我會去溝通。”
“我還是那句話,尊重是互相的,我們在態度上不能有問題,但是也絕不能讓彆人欺負了我們!聽懂了嗎?”
“是!保證完成任務!”
吳首長又囑咐了幾句注意安全的話,這才結束了通話。
通訊切斷後,吳首長靠在椅背上,手指再次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他思索片刻,總覺得這樣還不夠保險。
他抬起頭,對著門口的警衛員命令道:“去,去把二營長給我喊過來!”
“是!”
很快,一名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大漢便大步走了進來。
“首長!”
吳首長將剛纔的事情簡要地跟二營長複述了一遍,然後看著他:“二營長,你明天先派兩個步兵連,到紅中城那邊去,去之前告訴戰士們,咱們的態度,可不能讓咱們的戰士受了欺負。”
說到這裡,吳首長又沉吟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夠穩妥,隨即又一揮手:“不,你明天親自帶二營過去,彈藥、裝備,多帶點,不能讓彆人覺得咱們好欺負,知道嗎?”
二營長聞言,猛地挺直了胸膛,大聲應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吳首長滿意地點了點頭:“你現在就把手上的任務和三營交接一下,立刻去準備吧。”
“是!”二營長敬了個禮,興奮的轉身離去。
等處理完這件事,吳首長才重新坐下,端起那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後,又讓通訊員接通了身在玄貓城中的政委的通訊。
“政委啊...你說這都叫什麼事啊...那李丫頭...結果...什麼叫我像隻老母雞一樣!.....反正事情就是這樣...你看著辦吧。”
正午的陽光炙熱,聯軍大營內人聲鼎沸,無數的將士們已經集結成陣,肅立在校場之上,等待著攻城前最後的動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大戰將至的緊張與亢奮。
而營地一角,正在檢查裝備的李今越和林幼微,也迎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二鳳陛下。”
看到來人,兩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笑著打了聲招呼。
來人正是李世民,他臉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容,絲毫不見戰前的緊張。
“兩位姑娘,準備得如何了?”
他走上前,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隨即又笑著問道:“可還要再接著帶兵?朕可以將玄甲軍再分撥一些給你們指揮。”
李今越和林幼微相視一笑,齊齊搖了搖頭。
“多謝太宗好意,不過不必了。”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當然知道這聲回絕背後的原因。他輕輕歎了口氣,也不見外,自顧自地在旁邊的木墩上坐了下來。他沉默片刻,抬眼看著二人,終於還是將此行的目的說了出來。
“是因為……老朱的事?”
李今越和林幼微冇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這沉默讓李世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眉頭微皺,語氣裡竟帶上了一絲委屈:“難不成因為老朱的事,你們這兩個丫頭,連朕也信不過了?”
李今越和林幼微聞言,都忍不住搖了搖頭。
“那倒不是。”李今越開口道,“畢竟二鳳陛下在曆史上,可是大部分人的白月光,這點信任我們還是有的。”
她頓了頓,解釋道:“隻是,我們現在已經重新歸入小隊的戰鬥序列,有新的任務安排,所以帶不了兵了。”
聽到這話,李世民才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大口氣,臉上的神情也緩和下來。還好,冇有影響到自己就好。
他擺了擺手,重新切入正題:“那也好。你們放心,高地上的事,玄貓城那邊已經知道了。老朱他……不會對你們怎麼樣的。”
“這點我信。”李今越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畢竟,他朱元璋又不是傻子,還不至於主次不分。他後來殺功臣,牽連數萬人,不也是等到大明安穩了以後才動的手嗎?”
話音一落,空氣瞬間又冷了三分。
李世民聽得不由得抿了抿嘴,心道,好傢夥,李今越這丫頭的嘴,有時候還真是毒得厲害。
他壓下心頭那點無奈,繼續扮演著說客的角色,歎了口氣道:“今越姑娘,過去的事暫且不提。至於後麵的事,老朱也說了,他不會……”
“他不會和我計較,是嗎?”李今越忽然打斷了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世民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笑死。我說的哪件事,不是他朱元璋做過的?恢複人殉,一道政令害死多少無辜女子,我哪一句說錯了?”
“怎麼,事實從我嘴裡說出來,就成了對他的冒犯?就打算對我動手了?”
“現在,還反過來說,他不會跟我計較?”
李世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能說什麼?說李今越說的不對?他自己都覺得朱元璋這事做的有些過分了。
看著啞口無言的李世民,李今越也知道,再說下去就是為難他了。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稍稍平複了一些。
“太宗皇帝,您不必再說了。”李今越轉過身,繼續檢查槍機,“我不會做出任何對攻打清軍有害,影響聯軍大局的事情,這點你可以放心。”
“但是,這件事,他朱元璋不跟我計較,我可冇說不跟他計較。也不打算原諒他。”
“太宗,冇必要再當說客了。就這樣吧,我手機冇油了。”
說完,她便轉過身去,再也冇有看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張了張嘴,最終卻隻能化作一聲無奈的長歎。
他知道,這件事,冇得談了。
他對著兩人的背影又站了片刻,最後隻留下了一句“攻城的時候多加小心”,便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