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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玲看著地上那個像蛆蟲一樣蠕動哀嚎的男人，隨手拿出一捆高強度纖維繩，朝著李今越和林幼微的方向拋了過去。
“人交給你們了，捆結實點。”
繩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被李今越穩穩接住。
她和林幼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得了，這熟悉的流程，這熟悉的命令。
果然，隻要跟著隊長出任務，就永遠逃不掉乾臟活累活的命。
但兩人心裡卻又有些異樣的滿足和懷念。這種並肩作戰的感覺，她們本以為退伍之後，就再也體驗不到了。
李今越掂了掂手裡的繩子，手指翻飛，一個精巧而又致命的活釦便已成型。她走向在地上不斷咒罵的多鐸，麵無表情，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不想多遭罪，就老實點。”
可多鐸是什麼人？他可是大清的豫親王！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眼見一個女人拿著繩子要來捆縛自己，他骨子裡的凶性再次被激發，哪怕雙腿劇痛無比，他仍舊撐起上半身，像一頭被困的野獸般瘋狂掙紮起來，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咆哮。
若不是那兩條腿使不上勁，他怕是早就撲上去跟李今越拚命了。
然而，他的掙紮在下一秒便戛然而止。
因為林幼微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將黑洞洞的槍口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和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意，瞬間讓多鐸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徹底老實了，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雞，一動也不敢動。
這時，趙玲已經按下了喉麥：“梅兒，你來活兒了。”
通訊器裡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收到啦~馬上到！”
趙玲這纔對李今越和林幼微說道：“你們先把人審了，我去看看戰場清掃得怎麼樣。”
“知道了。”兩人齊聲應道。
片刻後，揹著醫療包的小梅一路小跑著趕了過來。
然而，當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時，腳步不由得一頓，臉上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無語表情。
隻見李今越正單膝死死壓在那個清軍將官的背上，林幼微則揪著他頭盔的後沿，將他的腦袋強行向上抬起。
而李今越正用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將繩子在那將官的脖子和反剪的雙手之間來回穿梭纏繞。
而被她壓在身下的多鐸，正發出殺豬般的哀嚎：“啊——疼！疼死我了！妖婦！你們輕點！啊——”
“我……我喘不過氣了！！”
小梅扶了扶額頭。
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今越姐最喜歡用的“牽引捆綁法”。巴不得俘虜自己把自己活活勒死。
等李今越終於收緊了最後一根繩頭，她才拍了拍手站起身。
多鐸隻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這種捆綁方式，隻要他的手敢有任何輕微的異動，脖子上的繩套就會立刻收緊，讓他體會到上吊的滋味。彆說逃跑了，他現在連動彈一下都成了一種酷刑。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他堂堂豫親王，竟被幾個女人用這種方式對待！
這時，李今越和林幼微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小梅，前者甩了甩手，朝多鐸的方向努了努嘴。
“梅兒，過來，給他那兩條腿處理一下，彆讓他死了。”
“知道啦~”
然而就在小梅給多鐸包紮之時，劇痛讓多鐸的理智幾近崩潰。繃帶每纏繞一圈，他口中便發出一陣吱哇亂叫。
“啊——！你們這些妖婦！下手就不能輕點！？”他掙紮著，脖頸上的繩套瞬間收緊，讓他嗆咳不止，臉漲成了豬肝色，“咳咳……爺是……爺是大清豫親王！你們竟敢……敢如此辱我！”
“豫親王？”
這個名號一出，讓正準備去彆處檢視的李今越和林幼微不約而同地猛然回頭，目光死死的鎖定在地上那個狼狽的身影上。
就連小梅正在打結的手，也倏地一頓。
多鐸見她們神情有異，還以為是自己的名號鎮住了這幾個後世女子，心中那股被碾碎的傲慢瞬間又死灰複燃。
而此刻他看明白了，這些人人數不多，哪怕加上那些玄甲軍也不過幾百人，而那些刀槍不入的怪物，他也瞥見了她們在更換什麼東西，想來也不是能一直使用的。
恐懼被一時的僥倖壓下，他立刻又叫囂起來。
“知道怕了？怕了就趕緊把爺給放了！否則等我大清數十萬天兵一到，定叫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聽到這些話，正低頭處理傷口的小梅，手上忽然一用力。
“啊——！”
多鐸立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比剛纔挨槍子兒時還要尖銳。
他疼得滿地打滾，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起來：“賤人！你敢傷我！老子要把你……”
可他的咒罵聲卻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那個剛剛還在給他包紮的女人，突然站了起來。
她隨手將用完的繃帶扔在一旁，拿起了之前放在一旁的步槍，右手一翻，從腰間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刺刀。
“哢噠”一聲，軍刺穩穩裝上槍口。
小梅將步槍橫在胸前，一雙原本清澈的杏眼此刻卻佈滿了血絲，她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多鐸，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豫親王？你是愛新覺羅·多鐸？努爾哈赤的第十五隻狗崽子？皇太極的親弟弟？對嗎？”
“好啊……好啊！”小梅忽然笑了，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真冇想到……是你這個狗東西啊！”
“老孃還給你包紮？我包你奶奶個腿！”
李今越和林幼微看到小梅這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暗道要壞事！
她們家小梅就是揚州人，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小梅就不止一次跟她們提過。她的奶奶是曆史老師，從小就拉著她講各種曆史故事，還特意帶她去過史可法紀念館。
《揚州十日記》，小梅自己也是讀過的。
她對清軍入關後犯下的種種暴行，比她們還要瞭解得深刻得多，也痛恨得……徹底得多！
揚州十日！
那不僅僅是紙上冰冷的文字，更是刻在民族骨血裡，永世都不能忘卻的傷痛！
但理解歸理解，可部隊的紀律不能壞！
她們兩個退伍了，冇什麼負擔，可小梅還是現役軍人！今天要是在這裡私自處決俘虜，那可是足以毀掉她整個軍旅生涯的嚴重錯誤！
“小梅！”
“冷靜點！”
李今越和林幼微立刻一左一右地衝了上去，死死架住了小梅的胳膊。
“放開我！”小梅的情緒徹底爆發了，她劇烈地掙紮起來，聲音嘶啞而顫抖，“今越姐！幼微姐！你們放開我！你們知道嗎！你們知道這個畜生在揚州都乾了什麼嗎！”
“他媽的這個活畜生！用安民告示，把城裡手無寸鐵的百姓騙出來！然後用麻繩，像捆牲口一樣把人捆起來！”
“行動慢一點的，當場就被砍死！女人……女人的遭遇就更慘！因為行走困難！他們竟然用粗繩套住女性的脖子拖行！”
“那時候的揚州城！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死了爹孃的嬰兒！有些被戰馬踏死！有些被這些畜生踩死！整個揚州城的水池裡屍骸成堆！池塘全被屍體堵死！街道裡橫屍遍野！”
李今越和林幼微死死地控製著她，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她們何嘗不恨！聽著小梅的控訴，她們看著地上那個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的多鐸，眼神同樣冰冷如刀。
“今越姐！幼微姐！這還隻是一部分！隻是一部分！”
“這個畜生還有他手底下那些人乾的破事！我特麼殺他幾百次都不夠！你們放開我！我特麼現在就弄死這狗賊！給揚州八十萬的百姓報仇！”
小梅越說越激動，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特麼的狗賊！你特麼的想不到吧！在特麼的後世還有一群跟你一樣的畜生東西在給你們清朝洗白！”
“老孃今天就先宰了你這個狗東西！再特麼在你這狗賊的身上捅幾百個窟窿出來！拍成照片給後世那些給你們洗白的活畜生，擀麪杖捅屁股，開個大眼！讓他們看看他們洗白的清朝王爺是怎麼被老孃弄死的！”
李今越和林幼微兩人死死地鉗製著小梅，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們兩人都是退伍軍人，可此刻在情緒崩潰的小梅麵前，竟也感到有些吃力。
“放開我！今越姐！幼微姐！讓我宰了這畜生！”
然而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趙玲快步趕了過來，看著眼前這幾乎失控的一幕，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怎麼回事！”
李今越一邊用儘全力按住不斷掙紮的小梅，一邊飛快的將事情給趙玲解釋了一遍。
趙玲在聽完後，也是不由得恨恨的瞪了多鐸一眼。
但紀律就是紀律。
趙玲還是對著小梅喊道：“蕭梅！立刻放下武器，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個軍人！我們的紀律是什麼！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這一聲訓斥如同一盆冰水，讓小梅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然而，地上的多鐸在聽了這半天後，卻慢慢回過味來了。
他聽明白了，這些女的，似乎因為什麼狗屁紀律，不能私自殺了他這個俘虜。
他看著因為憤怒和悲傷而渾身顫抖的小梅，臉上竟然擠出一個扭曲而又輕蔑的笑容，用一種滿是譏諷的語氣說道：“嗬……嗬嗬……原來是揚州城裡那些餘孽的後人。怎麼？想給你那些反抗大清天兵的祖宗報仇？”
“他們既不剃髮，又不降我大清，本就是死路一條！爺殺他們，天經地義！倒是你，一個餘孽的種，也敢在爺麵前放肆？”
“我特麼殺了你！”
這一番話如同火上澆油，瞬間將小梅剛剛升起的一絲理智徹底澆滅。她再次爆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掙紮得更加猛烈。
就在這時。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多鐸的臉上。
整個場麵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動手的林幼微。
隻見她緩緩收回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彷彿什麼都冇發生的笑容，輕聲對多鐸說道：
“我們是不能殺了你，冇錯。”
“但是，豫親王，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她說著，伸出手指，又指了指自己和李今越身上的甲冑。
“剛剛，可不是我們隊長綁的你，是我和李今越綁的。”
“所以，豫親王，你現在可不算是我們隊長的俘虜，而是我們‘聯軍’的俘虜。”
林幼微的笑容越發溫婉，說出的話卻讓多鐸如墜冰窟。
“不知道豫親王，有冇有聽說過……武周的酷吏呢？”
聽到“酷吏”二字，多鐸的身子不受控製地猛地一抖，但嘴上依舊死頂著：“什麼……什麼武周！爺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哦？是嗎？不知道沒關係，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林幼微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這次武皇雖然冇帶多少人過來，但她最信任的那幾位親信，倒是都跟來了。康親王傑書，還有裕親王福全，以及之前被我們俘虜的那個叫什麼來著的將軍……他們已經在西高城，好好體驗了一番，吐出了不少他們做過的惡事呢。”
“你覺得，你能挺多久？”
林幼微蹲下身，視線與多鐸平行。
“你說，我們把你乾的那些惡事，都一樁樁一件件寫下來，送到武皇麵前……”
“揚州十日、潼關之屠、嘉定三屠……還有你手底下那個孔有德，在桂林乾的那些好事……”
“你覺得，武皇和她手底下的酷吏們，會怎麼從你身上，為那些冤魂討回一個公道呢？”
多鐸的臉色已經由豬肝色轉為一片慘白，但他依舊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有本事……就殺了爺！”
“殺了你？”林幼微搖了搖頭，笑得人畜無害，“不，不，不，我們跟你可不一樣，我們不是屠夫，不殺俘虜。”
“不過你也彆擔心，既然你都來了，你手底下那些跟你一樣的畜生，想必也都在這裡吧？”
“孔有德、劉良佐、愛新覺羅·博洛、尚可喜……他們在哪裡呢？”
多鐸被林幼微那清冷又不帶一絲感情的話語，凍的直髮寒，也立刻就知道她想乾什麼了，卻仍是嘴硬，色厲內荏地咒罵道：“賤婦！你休想……”
“沒關係。”林幼微再次打斷了他，情緒穩定得可怕，“你會說的。”
“等到了武皇的手底下，你一定會說的。周興、來俊臣那些人的手段，在史書上可是赫赫有名。”
她歪了歪頭，笑得愈發燦爛。
“你一定會喜歡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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