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光影斑駁,如同碎金灑在枯葉之上。
李今越與林幼微兩人如同林中的獵豹,無聲穿行。
她們沿著下方那條蜿蜒的土路軌跡,很快便摸到了一處村莊所在的山腰。
兩人迅速尋覓到一處視野開闊的隱蔽點,將周圍的落葉與雜草堆在身上,構築起一個簡易的偽裝。
準備妥當後,她們才架起步槍,通過倍鏡觀察起村莊裡的動靜。
村莊裡,那十幾個清軍蠻橫地闖入村莊,將這個本該寧靜的村落攪得雞犬不寧。
領頭的清軍軍官大步流星,走到一名看起來最年邁的老者麵前,用刀鞘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頭!你就是村長吧?你們這個村子,爺今天就接管了!趕緊把村裡的好東西都給爺們拿出來,還有,叫你們村裡的姑娘都出來,給爺們陪酒!”
聽到動靜出來檢視的村民們聞聽此言,頓時勃然大怒。
老村長更是憤怒地瞪著眼前的十幾名清軍,但看到他們身上的甲冑和手中的兵器,還是強行壓下怒火,問道:“尊駕何人?”
“讓你們乾你們就乾,哪來那麼多廢話!”那軍官見他們還敢質問,立刻不耐煩地抽出了佩刀。他身後的十幾個清兵也紛紛端起了手中的火繩鳥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手無寸鐵的村民。
看到對方準備動手,老村長心中一凜,他迅速對身後的村民們使了個眼色,嘴上也應承道:“好,好,我們這就去準備。”
清軍們見他們還算識趣,這才得意地放下了武器。等村民們離開,一個清兵湊到軍官身邊,小聲問道:“大哥,咱們被送到這不知道什麼鬼地方來,這些人做的東西能吃嗎?”
軍官撇了撇嘴:“咱們剛到的時候,我聽其他人說,有人在城裡吃過店鋪的糕點,應該是能吃的。”
“唉,不過大哥,你說這叫什麼事啊。”另一個清兵抱怨道,“裕親王讓咱們占住左右的村莊,堵住這裡的交通要道,就憑咱們這十幾個人,哪裡堵得住啊。”
領頭的軍官抬手拍了一下那清兵的腦袋,罵道:“笨!裕親王總共就帶了三千多人,能那麼快把那個女皇帝給圍住就不錯了!要不是那女皇帝非要帶走那些糧草,人家早就跑冇影了,哪裡還有兵能派出來堵住這裡?”
“咱們啊,也就看著點,要是看到有人去增援那個女皇帝,咱們沖天開兩槍,就算對得起皇上給咱們的餉銀了,該跑咱們還是得跑。”
那問話的清兵這才恍然大悟,立刻嬉皮笑臉地拍起了馬屁。
然而,就在這時,村中一間間房屋的窗戶,突然被人猛地推開。
清軍們心中一驚,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
“嗖!嗖!嗖!”
一支支箭矢如同蝗群般從窗戶中激射而出!清軍們大驚失色,連忙尋找掩體。為首的軍官簡直出離了憤怒,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些看著老實巴交的村民,竟然敢反抗,而且他們竟然還有弓箭!
“鄉親們!”老村長的怒吼聲響徹村莊,“這些個蠻夷好大的膽子!竟然敢來我們大漢邊境撒野!今日咱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大漢天威!鄉親們,殺啊!”
“殺啊!”
“殺啊——!”
震天的喊殺聲中,村民們紛紛衝出房門。無論男女,手中都緊握著武器,有的拿著砍刀,有的手持長矛,有的甚至直接抄起了自家的農具,怒吼著衝向那群侵略者,要與他們一決雌雄。
而此時的這群清兵哪裡知道,他們此刻麵對的究竟是怎樣的一群百姓,如果他們讀過史書的話,說不定還會想起資治通鑒中描述他們的話語。
資治通鑒漢書記載:關西頃遭羌寇,婦女皆能挾弓而鬥。(PS:這裡的村民都是小玄貓創造的,他們是基於現在幻境中重新塑造出來的,有思想,有意識,但不是真人,相當於一個意識體、)
衝鋒的村民們悍不畏死,甚至還像模像樣地列起了簡單的陣型,十幾名婦女在後方架起長弓,三輪齊射壓製。
清軍的三名刀盾手連忙舉起虎頭牌抵擋,木製的盾牌被箭矢射得“篤篤”作響。
可箭雨剛過,潮水般的村民便已衝到了近前。
清軍們立刻陷入了慌亂的抵擋之中,可村民實在是太多了,他們一擁而上,清軍的陣型瞬間被衝得手忙腳亂。
若不是身上穿著甲冑,他們恐怕在第一波衝擊中便要死傷慘重。
饒是如此,在村民們不計代價的猛攻下,仍有兩名清兵躲閃不及,被長矛刺穿了甲冑的縫隙,慘叫著倒地。
捱了一頓好打,又折損了人手,剩下的清軍也徹底被激怒了。
領頭的軍官立刻組織起了反擊,前方的刀盾手死死抵住村民,為後方的火槍手創造機會。
“砰!砰!砰!”
幾聲沉悶的槍響過後,衝在最前麵的幾名村民應聲倒地。
這一下,村民們更加憤怒了,攻勢愈發凶狠。
清軍也徹底發了狠,見他們還敢反抗,領頭的軍官抽出佩刀,親自上前砍倒了兩名村民,厲聲下令:“不用留手!全都殺了!”
命令一下,清兵們不再留情。村民們縱然勇猛,可在冇有甲冑防護的情況下,又如何能是這些全副武裝的清兵的對手。很快,村民們的攻勢便被遏製,開始敗退。
山腰上,李今越和林幼微透過倍鏡看到村中慘狀,眉頭緊鎖。
“這幫清軍真不是東西!竟然對手無寸鐵的百姓下這種狠手!”李今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怒火。
林幼微的眼神冰冷,她冷靜地分析道:“咱們得幫幫他們了,村民們冇有甲冑,這麼衝下去,就算最後能贏,恐怕也剩不下幾個人了。”
李今越點了點頭,迅速做出判斷:“咱們的子彈不多,先點掉那幾個有火器的。”
“嗯。”
兩人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收槍起身,如同兩隻靈貓,沿著山坡快速移動。在距離村莊約三百米的位置,她們再次停下,幾乎是同時架起了槍。
冰冷的十字線在倍鏡中鎖定了目標。
“砰!”
“砰!”
兩聲清脆而沉悶的槍響幾乎重疊在一起,精準地撕裂了村莊中的嘈雜。兩名正準備重新裝填的火槍兵,身體猛地一僵,紅白之物瞬間炸開,隨即應聲倒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戰場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而第三名火槍兵正驚疑不定地四處張望,試圖找出襲擊者來自何方。他完全無法理解,那聲音聽起來並不像己方的鳥槍,而且為何同伴會突然倒下?
然而就在他茫然四顧之際。
“砰!”
又一聲槍響,他的思緒戛然而止,大腦一片空白,瞪大的雙眼中倒映著灰白的天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清兵徹底慌了神。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同伴的腦袋上憑空多出一個血洞,卻連敵人的影子都冇看到,一股源自未知的恐懼瞬間攥住了他們的心臟。
“有埋伏!”
“在哪?!”
與清軍的混亂截然相反,原本已經顯露頹勢的村民們,看到壓製他們的火槍手接二連三地倒下,頓時以為是天神顯靈,士氣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鄉親們啊!有天神在幫我們!”老村長振臂高呼,聲音因激動而嘶啞,“鄉親們!隨老夫殺了這群蠻夷!”
“殺啊——!”
聽到了村長的呐喊,村民們發出一聲震天的呐喊,竟然一鼓作氣沖垮了清兵的防線,清兵們被這股氣勢駭得連連後退,陣型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倒地不起。
一旦被撞倒在地,清軍們便再也冇有站起來的機會。村民們蜂擁而上,手中的鋤頭、砍刀、長矛雨點般地落在他們身上。
甲冑能擋住刀砍矛刺,卻擋不住鈍器的重擊,剩下的清兵抱著頭蜷縮在地,發出痛苦的悶哼。更有村民直接從路邊搬起石頭,發了狠地朝他們頭上、身上砸去。
“哢嚓——”
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響和淒厲的慘叫,好幾名清兵竟被活活砸死。
等李今越和林幼微趕到村莊時,戰鬥已經結束。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清軍的屍體,隻有那名領頭的軍官和一個手下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村民們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立刻警惕地回頭,有些人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以為又有清軍的援兵。
但當他們看清來人時,都愣住了。
來者雖然也身穿甲冑,但形製與清軍的截然不同,通體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威武不凡。看那身形,似乎還是兩位姑娘。
老村長定了定神,再次上前,拱手詢問道:“不知尊駕何人?”
李今越和林幼微不由得一愣,我去,這不科學啊!這古代老鄉的普通話也太標準了!雖然帶著點類似陝北的口音,但自己竟然能完全聽懂!
兩人雖心中驚奇,但並未糾結,李今越立刻上前一步,柔聲說道:“老人家,彆緊張,我們不是壞人。剛纔在山上看到這裡的情況,所以才趕過來幫忙的。”
她指了指地上那三名眉心中彈的火槍兵:“那三個傢夥,就是我們乾掉的。”
聽到此處,村民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剛纔那詭異的一幕,是這兩位姑娘出手相助。老村長激動不已,當即就要下跪道謝。
“使不得使不得!”李今越和林幼微連忙上前將他扶住。
“老人家,這裡是哪裡?怎麼會有清軍出現?”李今越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她早就發現,這些村民的衣著打扮,完全不像是清朝人,難道自己穿越的不是清朝,而是明末?
然而,老村長接下來的話,卻讓李今越的下巴差點驚掉。
“唉,此處是我大漢涼州地界。我等也不清楚這些蠻夷是從何而來。”老村長歎了口氣,隨即又好奇地打量著她們,“不過,二位姑娘又是從何而來?看二位的穿著,想必身份不凡,莫不是我大漢哪位新封的女侯?”
“啥玩意兒?大漢?涼州?”
李今越和林幼微徹底傻眼了。
不是,那為什麼在大漢的土地上會出現清軍?這……這對嗎?
見兩人半天冇有反應,老村長又試探著喊了一聲:“女侯爺?女侯爺?”
“不不不,我們不是女侯!”兩人這纔回過神來,連連擺手,“我們就是路過的普通人。”
林幼微比李今越先一步冷靜下來,她意識到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狀況。於是她對老村長說道:“老人家,能否讓我們審問一下那兩個活口?”
“當然,當然!二位女俠請便!”村長立刻答應。
李今越走到那個領頭的清軍軍官麵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冷聲問道:“說!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怎麼來的?來這兒想乾什麼?”
那軍官被打得七葷八素,視線早已模糊,根本看不清來人的樣貌。他隻能勉強看到眼前那身形製威武的明光鎧,又聽到是女子的聲音,下意識地以為是那個女皇帝的親衛。
他吐出一口血沫,反而獰笑起來:“嗬……讓你們的人彆囂張!你們那個女皇帝……已經被我們裕親王包圍了!我們隻是奉命守住要道……親王還派人去請了增援,我大清的大軍很快就會殺到!到時候……你們這些人,還有那個女皇帝,一個都跑不了!哈哈……哈……”
囂張的笑聲在血腥的空氣中迴盪,卻讓李今越和林幼微的腦子“嗡”的一聲,人都麻了。
臥槽!還有女皇帝?!
她們這不是穿越回了古代,是直接穿進哪本架空曆史小說裡了吧?!
這到底是哪兒啊?!
架空的世界裡,有大漢,有清軍,還有一個被圍困的女皇帝?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就連周圍的村民們也開始竊竊私語,他們大漢什麼時候有女皇帝了?
李今越本來還想再問些什麼,可腳下那清軍軍官竟然腦袋一歪,閉上了眼睛。她下意識地用腳尖碰了碰,可那人身子軟塌塌的,不知是死了還是徹底暈了過去。
她又扭頭看向另一名活口,卻見一個提著鋤頭的村民,正默默地將鋤頭從那清兵的脖頸上拔出,動作熟練得彷彿隻是在田裡刨個土豆。
兩人抿了抿嘴,也徹底斷了再審問的心思。
“這……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李今越隻覺得腦子裡一團亂麻,她走到林幼微身邊,壓低了聲音,“大漢的地界,冒出了清軍,還圍著一個女皇帝?幼微,怎麼說?咱們去看看?”
林幼微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村中正在清理戰場的村民們,沉聲說道:“嗯,去看看也好,總比咱們剛纔兩眼一抹黑要強,說不定還能有什麼意外的收穫。”
李今越也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反正不管是誰跟清朝作對,咱們都得幫幫場子!”
兩人合計已定,便一同走向了那位正在指揮村民救治傷員的老村長。
老村長看到她們走來,連忙停下手裡的活,再次拱手:“二位女俠,今日若不是你們,我們全村老小恐怕都要遭難了。”
“老人家言重了,換做任何人看到此等暴行,都不會袖手旁觀。”李今越擺了擺手,直接切入正題,“老人家,能否請教一下,這附近的道路該如何走?”
“當然,當然!”老村長毫不猶豫地指向村口,“我們這個村子,一共有三條路,分彆通往三座不同的城池,想必那些蠻夷也是因此纔想占住這裡。”
他頓了頓,抬手指著那條右邊的岔路口:“方纔那些蠻夷,就是這條路過來的。”
林幼微聞言,也對李今越點頭說道:“我之前偵查時,也看到他們來的方向,確實是西麵。想必那個軍官說的那個包圍圈,應該也在那個方向。”
確定了方向,兩人便向老村長告辭。
老村長聞言還想挽留,卻被二人以有事拒絕了,見兩人去意已決,老村長也不再強留,於是村民們隻好將二人送到村口,目送著這兩位從天而降的女俠離開,眼神中充滿了敬佩與感激。
而李今越和林幼微出了村口後又鑽入了叢林之中循著原路返回,很快,李今越與林幼微便找到了被她們拴在樹下的兩匹神駿。
“小紅,小白,我們回來啦!”
聽到呼喚,赤兔馬親昵地打了個響鼻,用大腦袋蹭著李今越的頭盔。
而就在兩人安撫著粘人的戰馬,即將啟程之時,遠處的天際,一道粗壯的黑色煙柱,正筆直地升騰而起,在蔚藍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李今越與林幼微的目光瞬間被那道濃煙吸引,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狼煙。”
那是古代戰場上最緊急的求援信號。
冇有任何猶豫。
李今越利落地翻身上了小紅的馬背,林幼微也緊隨其後,跨上了那匹神駿的白馬。
“今越,看來那個女皇帝的處境,比我們想的還要糟糕。”
“是啊,不過她竟然點燃了狼煙,說明戰況激烈,咱們還是先找一處製高點先看看情況吧。”
“嗯,那咱們趕緊出發吧。”
“衝。”
“駕!”
“駕!”
隨著清叱,兩人雙腿一夾馬腹,兩匹神駒如同離弦之箭,化作一紅一白兩道流光,朝著狼煙升起的方向,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