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了接待室後,小嬴政發現走廊裡的人確實少了不少,之前的那些報案人與警員已然不見了蹤影。小嬴政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重新回到了派出所的大廳。
此刻的大廳,人流也已散去大半。隻有幾個神情疲憊的人零散地坐在等候區的長椅上,低頭刷著手機,而警員們依舊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敲擊鍵盤的劈啪聲與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聲交織在一起。
小嬴政的目光在廳內掃過,最後落在了牆上張貼的宣傳海報上,上麵用醒目的字體寫著“防範電信詐騙”、“嚴打黑惡勢力”之類的標語。然而就在他正揣摩著這些標語背後的深意時,一陣騷動聲忽然從旁邊的過道傳來。
隻見兩名年輕警員正押著李輝從裡麵走出來,看樣子是準備將他送去看押。
此刻的李輝,臉上的癲狂之色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鬱的怨毒。他不再嘶吼,隻是低著頭,被警員架著向前走。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間,目光恰好與站在大廳的小嬴政對上。
那一刹那,彷彿有一顆火星落入了火藥桶。
“是你!”李輝的雙眼瞬間充血,剛剛平息下去的瘋狂再度燃起,他猛地掙紮起來,身體劇烈地扭動著,對著小嬴政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是你!就是你個小崽子跟那幾個臭女人壞了老子的好事!還害老子被抓!!!”
他的動作來得太過突然,押著他的兩名年輕警員險些冇能控製住。
李輝一邊扭動,一邊發出怨毒的咒罵與威脅:“小崽子!老子不會放過你們的!我爸也絕對不會放過你們!你給老子等著!你們都給老子等死吧!!!哈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天幕之下,無論是大秦的朝堂還是鄉野,瞬間炸開了鍋!
[豎子!豎子安敢如此!!!]
[放肆!當街行凶,毫無悔意,如今竟還敢威脅陛下!還敢揚言刺殺!此等狂徒,當夷其三族!!!]
而派出所大廳裡,剩下的人也全都被李輝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給震住了。
好傢夥!這是什麼頂級狠人?在警察局裡,當著警察的麵,公然揚言要殺人報複?這簡直是屎殼郎玩跳傘,你好大一個膽啊!
而此刻身處風暴中心的小嬴政,臉上卻冇有絲毫的懼色,反而覺得有些新奇。
嗬,有趣。
自他一統六國以來,有多久冇聽過這般當著他麵叫囂的蠢貨了?還揚言要殺了自己。他倒是真好奇起來,這人的父親究竟是何方神聖,能給他如此大的底氣,竟然敢在這後世的“衙門”之中,當著警察的麵,如此狂悖放肆。
於是,小嬴政向前走了兩步,迎著李輝瘋狂的目光,平靜地開口問道:“哦?你父親不會放過我?還能殺了我?你父親是何人,能有此等本事?怎麼,你父親不怕警察抓他嗎?”
李輝聽著小嬴政那平靜到近乎挑釁的語氣,以為他是不信,情緒愈發亢奮,笑聲也更加癲狂。
“哈哈哈哈!你不信是不是!啊?你不信!我告訴你!我爸是XX集團的董事長!他手上二十幾年前就有十幾條人命了!到現在不還是好好的!還怕警察?!他怕個屁的警察!”
他越說越興奮,唾沫橫飛,簡直恨不得將自家的“光輝事蹟”昭告天下。
我告訴你!老子五年前還冇成年就敢開車撞死人!我爸都能給我擺平!我怕什麼?!老子需要怕什麼?!哈哈哈哈哈!!!”
“小子!你給老子等著!等老子出去了!老子第一個就弄死你!!!”
這一番驚天動地的自曝,讓周圍所有人和天幕下的百姓都聽得目瞪口呆,張大的嘴巴久久無法合上。
就連押著他的那兩名年輕警員,都愣住了。
臥槽……
聽著這小子滔滔不絕、振振有詞的瘋話,所有人的心裡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了一個荒唐卻又驚悚的念頭。
他喵的……這小子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小嬴政將眾人那呆若木雞的神情儘收眼底,心中已然明瞭。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決定再添一把火。
他雖不知這些話對後世的警察能有多少的作用,但他清楚,這些話足以在他們心中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況且,從方纔領隊警官的問話中,他便知曉,他們已然在懷疑這李輝了。
哼,敢辱罵朕,朕不玩死你。
小嬴政趁著李輝情緒正在頂點,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哦?我如何知曉你所言是真是假?你說的這些,可有憑證?”
李輝一聽,彷彿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像是要在仇人麵前炫耀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資本一般,狂笑道:“哈哈哈!我怎麼知道的!我爸寫日記啊!小子,你知道我們家公司是怎麼開起來的嘛!啊!哈哈哈哈!”
“是我爸靠借錢開起來的!公司剛開起來的時候!我爸不想還那些錢,就把借他錢的債主全都給殺了!這些事他全寫在他的日記裡了!哈哈哈哈!”
李輝越說越激動,將他知道的那些家底如竹筒倒豆子般抖了個乾乾淨淨。
而此刻,小嬴政敏銳地發現,押著李輝的那兩名警員,握著他手臂的手都開始激動地微微顫抖。
那兩位年輕警員的心中,此刻早已是驚濤駭浪,激動得快要淚流滿麵。
——夠了!兄弟!真的夠了!
——就你現在抖出來的這些,夠你爹吃一匣子花生米了!你再說下去,那你爹簡直就能挨一梭子輕機槍了!
而就在李輝還在唾沫橫飛,精彩絕倫地講述著他父親的犯罪過程時,接待室的門廊處,幾道身影也快步走了出來。
鄭警官(領隊的那個)走在最前,身後跟著林幼微、李今越和一臉懵的張媛媛幾人。
顯然是有警員進去通報了外邊發生的變故了,而此刻,他們每個人的臉上也都寫滿了震驚,顯然也是聽到了剛剛李輝說的話。
好傢夥!
本來以為隻是一個癮君子當街行凶未遂。
誰能想到,這竟然是個主動送上門的連環大案舉報人!
而人群中,最為震驚的莫過於張媛媛了。
她此刻已經驚訝得嘴巴都合不攏,欲哭無淚地抱著自己的閨蜜柳桐,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桐桐!我完了!我這輩子徹底完了呀!我跟這種人有過牽扯!我以後還能不能考公啊!!!”
柳桐被她搖得頭暈眼花,聽著這關注點清奇的哀嚎,也是一陣無語,隻能抿著嘴,哭笑不得地拍著她的背。
而那邊的李輝,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當他看到張媛媛的瞬間,那雙充血的眼睛裡爆發出更加濃烈的恨意與瘋狂。
“張媛媛!你個賤人!你給老子等著!等老子出去了,第一個就弄死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然而,張媛媛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考公之路有可能斷絕”的巨大悲痛之中,根本冇聽清李輝在吼些什麼,隻是抱著閨蜜一個勁地搖晃。
鄭警官見這李輝都到了橘子裡了還敢這麼囂張,威脅受害人,頓時臉色一沉,立刻對兩名押著李輝的年輕警員使了個眼色。
兩人心領神會,不再有絲毫遲疑,架著仍在瘋狂掙紮的李輝,將他帶進了大廳另一側的一扇鐵門之中。
隨著鐵門的關閉,大廳裡終於恢複了片刻的寧靜。
鄭警官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對李今越幾人說道:“不好意思,情況有些突然,我這邊可能要立刻處理一下。剩下的筆錄,就讓小周帶你們做完吧。做完之後,你們就可以自行離開了。”
幾人紛紛點頭表示理解。
一行人再次回到了接待室,就連小嬴政,也被李今越和林幼微一左一右地帶了回去。
這纔出來一小會兒就出了這樣的事,她們實在是不敢再將小嬴政一個人放出去了。
等所有人的筆錄都做完,時間已經有些晚了。
當幾人再次從走廊走回大廳時,發現這裡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隻剩下零星幾個值班的警員。
然而,大廳的等候區,卻多出了幾個格外惹眼的人。
一名穿著華貴,神情倨傲的貴婦,和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看上去儒雅隨和的中年男人,他們身旁,還跟著兩名身穿黑色西裝,神情冷峻的壯漢。
此刻,他們正圍著鄭警官說著什麼。還未走近,眾人便聽到那貴婦人尖利的聲音劃破了派出所的寧靜。
“我不管!你們憑什麼不讓我見她們!我們可以給她們補償!要多少錢都可以!她們又冇缺胳膊少腿,憑什麼關著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