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哈哈哈哈……”
房間裡,李今越和趙玲、林幼微笑作一團,就連小嬴政的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微微向上翹了一下。
這個晉景公的死法,確實是……聞所未聞。
天幕之下,各朝各代的百姓們也是笑得前仰後合,紛紛表示,這可比什麼話本傳奇精彩多了!
幾人又笑著聊了一會兒,趙玲和林幼微便覺得時間不早,便相繼起身,打算各自先去洗漱一下。
於是,客廳裡很快便隻剩下了李今越和小嬴政兩人。
小嬴政端著杯子,又喝了一口可樂,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卻絲毫無法平息他內心的波瀾。
他腦海裡還是會不斷想起先前小玄貓提及孔胤植罪行時,那幾句關於“屠殺”的字眼,以及那句“百姓死傷十分慘重”,這讓他又如何能不在意。
他對那個所謂的清朝,本就觀感極差,如今更是添了幾分刻骨的厭惡。此刻的他也是迫切想知道,在那段時期,究竟發生了怎樣慘絕人寰的事情。
可惜,他之前嘗試著用手機私下裡詢問小玄貓,結果那小傢夥壓根就冇回覆。
嬴政自然無從知曉,此刻那小玄貓的本體,正抱著孔夫子給得的那些珍貴削稿,在識海裡樂得滿地打滾,壓根冇空搭理他這個大秦的皇帝。
而他自己買的那些史書中,關於清朝的部分,偏偏又冇有帶回民宿。
嬴政輕輕歎了口氣,目光從窗外深沉的夜色收回,最終還是落在了李今越的身上。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原本房間內因先前那些曆史趣聞而帶來的輕鬆氛圍,隨著他接下來的話語,瞬間凝固。
“今越姑娘,”小嬴政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鄭重,“你能否再與我講講那個清朝的事情?尤其是……他們入關前後的事。”
此言一出,天幕上下,無論是哪個朝代的百姓,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先前因為那幾個曆史小瓜而帶來的輕鬆與好奇,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壓抑。
他們當然明白,始皇帝此刻真正想問的是什麼。
尤其是紫禁城內,龍椅上那幾位清朝皇帝——順治、康熙、雍正、乾隆,他們本就因先前的刑罰而遍體鱗傷,此刻更是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閉嘴!閉嘴!!!”他們幾乎是同時咆哮出聲,額上青筋暴起。
他們恨啊!這天幕自降臨以來,於他們大清,非但冇有半分好處,反而屢屢揭露瘡疤,動搖國本!
如今,大清各地大大小小的反叛四起,烽煙處處,他們早已是焦頭爛額,疲於奔命。
先前那貓妖雖提及了隻言片語,終究未曾細說,影響雖有,卻還未到致命的地步。可如今,嬴政竟要細問!若是當真讓後世之人,將那些他們費儘心機掩蓋的真相說出,那這天下間的漢人,豈不是要徹底翻了天?!
可他們如今無論如何也阻止不了,但,他們心中還抱著一絲僥倖,畢竟,為了掩蓋那些過往,他們早已下令銷燬了絕大部分相關的記載、史料。後世之人,應該……應該不會知道得那麼清楚吧!
然而,現實往往比最壞的預想還要殘酷。
李今越聽到小嬴政的問話,也是微微一怔,她抬起頭,認真地看向他,片刻後,才緩緩開口:“小政,你是想問……滿清大屠殺?”
小嬴政點了點頭,還不忘找了個藉口:“我之前看到了視頻,講到了這件事,但視頻說的很模糊,所以我就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的眼神堅定,顯然不是隨口一問。
李今越看著小嬴政認真的表情,不由得歎了一口氣說道:“其實這件事也是後世之人十分厭惡清朝的原因之一吧。咱們現代人大多數人討厭清朝除了之前我說的那幾個原因,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就來源於這,清軍入關後推行強製同化政策,要求剃髮易服,以此為由展開屠殺,甚至在這之前就已經開始對漢人的清洗。”
此言一出,紫禁城內的那幾位清帝,心中猛地一沉,麵如死灰。
為什麼?!為什麼後人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們明明已經下令,將那些記載著不光彩過去的文書、史料,儘數銷燬,篡改得麵目全非!為何這些事情,還是被翻了出來,赤裸裸地展現在了天下人麵前!
此刻恨不得立刻衝上天幕,堵住李今越的嘴。
可任憑他們在各自的時空如何暴怒,如何不甘,李今越的聲音,依舊清晰地透過天幕,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早在1618年,清軍入關之前,他們的首領努爾哈赤,就以所謂的‘七大恨’為藉口,對漢人實施‘抗拒者戮,俘者為奴’的政策。”
“僅在遼東,就有超過百萬的漢人百姓慘死於他們的屠刀之下,無數良田被強占,分給了他們的八旗子弟。”
“後來,他們更是先後六次大規模入關劫掠,每一次都伴隨著血腥的殺戮,將無數漢人擄掠為奴,不堪受辱而自儘者,僅有記載的,就不下十萬人。”
話音未落,天幕之下,尤其是明朝的百姓,特彆是那些身處遼東及周邊地區的民眾,早已是怒火中燒,悲聲四起。
[遼東!我遼東百萬同胞啊!努爾哈赤!我誓殺汝!]
[該死的女真!血債血償!我遼東百萬冤魂啊!]
[十萬餘人自儘!這是何等的絕望!]
[殺千刀的韃子!此仇不共戴天!]
李今越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火:“遼東之屠,死亡的百姓便超過百萬,還有濟南之屠,城中百姓死傷超過二十萬,許多婦女為免受辱,選擇投湖自儘,屍身甚至堵塞了河道。”
“趙州之屠,清軍縱火焚城,大肆劫掠三日,將俘虜的百姓貶為奴隸,僅有戶籍可查的,便有兩萬五千餘人被屠殺。”
天幕下,明朝山東、河北之地的百姓哭聲震天。
[濟南!我的家鄉!二十萬啊!那些投湖的女子,她們該有多麼不甘和悲憤!]
[趙州!畜生!這些畜生啊!]
[蒼天無眼!為何降下此等災禍!]
小嬴政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緊緊攥住了拳頭。
天幕之下,各朝各代的皇帝們,亦是麵沉似水,胸中怒火翻騰。他們無法想象,同為華夏子孫,竟會遭受如此浩劫。
可他們萬萬冇想到,這還隻是個開始。
李今越深吸一口氣,繼續道:“1645年,清廷頒‘剃髮易服令’,以‘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強製同化漢人,打算摧毀漢族文化認同,確立滿人統治權威,反抗即視為‘逆命’。”
“清軍入關後,為鎮壓南方抵抗,更是發動了大屠殺。畿南之屠,直隸三河、良鄉等地,屠殺拒剃髮者五千人。揚州十日,清豫親王多鐸率軍南下,南明兵部尚書史可法率萬餘軍民死守,史可法拒絕多鐸的五次勸降,清軍惱羞成怒,破城後屠城十日,揚州城死傷八十多萬。”
講到此處,李今越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遏製的憤怒與悲涼,她重重地冷哼一聲:“說實話,就憑清廷乾的這些禽獸不如的事情,他們在我眼裡,跟畜生實在冇什麼區彆!”
天幕之下的百姓與皇帝們,此刻早已是怒不可遏,胸中的怒火彷彿要將整個天幕都燃燒起來。
[殺!殺!殺!這幫畜生!]
[小仙使何在?!小仙使!可有辦法讓我等手刃此獠啊?!]
[蒼天無眼啊!竟讓這等禽獸竊據中原!]
然而,他們萬萬冇有想到,這令人髮指的暴行,竟然還遠未結束。
李今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騰,繼續說道:“嘉定三屠,清軍更是三次血洗嘉定城,城中百姓死傷五十餘萬,侯峒曾、黃淳耀等無數士紳為保氣節,壯烈殉國。”
“江陰八十一日,更是可歌可泣!江陰全城軍民,閉城死守,以血肉之軀抵抗清軍整整八十一日!清軍調集二十四萬大軍,攜帶兩百餘門重炮瘋狂圍攻。但江陰軍民,在典史閻應元的帶領下,頑強抵抗,斃敵清軍三王十八將!然終因寡不敵眾,城池陷落。”
“城破之後,清軍下令屠城。江陰典史閻應元在城破前,題下絕筆詩:‘八十日帶發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六萬人同心死義,存大明三百裡江山!’而後率領殘部,與敵巷戰,直至最後一息。城中百姓,‘鹹以先死為幸’,無數婦女投河自儘,無數幼童慨然殉難。最終,江陰城,僅有五十三人因藏匿於寺廟佛塔之中,才得以倖免於難。”
聽到此處,天幕之下,無論是尋常百姓,還是九五之尊,無不潸然淚下。即便是朱元璋這等鐵血帝王,在聽聞閻應元與江陰軍民的悲壯事蹟後,也是虎目含淚,哽咽不止,口中隻反覆唸叨著:“好樣的……好樣的!朕不會讓你們白死的,隻要朕有機會,不管付出多少代價,朕定要讓那清廷,血債血償!”
“廣州之屠,清將尚可喜破城之後,下令屠戮,城中‘累骸燼成阜’,屍積如山,倖存者寥寥無幾。根據記載,廣州之屠,清軍屠殺了廣州軍民近七十萬人,簡直喪心病狂!四川之屠,更是前後經曆了十餘年之久。清軍以‘剿賊’為名,大肆屠殺平民。而在川北主戰場,清軍與南明軍隊拉鋸十餘年,整個川北的人口,幾乎損失殆儘!原本有著六百萬人口的天府之國,在屠戮之後,銳減至不足五十萬!”
李今越不由得又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聲音中充滿了疲憊與沉痛:“根據後世學者的估算,清軍入關之後,整個華夏的人口,從明末時期的大約一億,銳減至清初的一千四百萬左右。也就是說,因為戰亂、屠殺、瘟疫等種種原因,死亡的人口,將近百分之八十。”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小嬴政那張已然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小臉,繼續說道:“就這樣的一個朝代,我們,又怎麼可能會喜歡它呢?更彆提那什麼所謂的‘康乾盛世’,不過就是個笑話罷了。他們妄圖用這種血腥的手段,強行推行所謂的文化認同,哼,成功了嗎?一個建立在累累白骨和無儘鮮血之上的政權,又有什麼資格,去要求彆人認同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