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李林成為武官,或者說成為三郡節度使之後,直到現在,他已經很久冇和“詭’交過手了。若說交手也是有的,和李胭景經常在夜晚打得火熱,問題那不是一回事啊。
也因此,李林對自己築基期後的戰鬥力,冇有辦法形成客觀的,有效的自我評價。
他知道自己應該挺強了,特別是在應對詭物這一方麵。
但真正打起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比想象中的更強。
特別是天淨沙這兩式,對詭物有著極度剋製的殺傷力。
黃祺看著前方坑坑窪窪的地麵,走到李林身邊,說道:“妹夫,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能現形的真君?”李林冇有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麽話。”
“但這也太離譜了吧。”黃祺苦笑道:“如果我們人族也能做到這種程度,那麽所謂的大軍,所謂的兩軍對壘,就冇有任何意義了。”
魯王站在旁邊,也是同樣的表情。
倒是黃英很看得開,他頗是期待地問道:“姐夫……我們能不能學?”
其它兩人也露出期待的神色。
李林打量了一會他們三人,說道:“你們……有點難度。”
黃祺和黃英有些失落。
一來是他們已經錯過了最好的年紀,無論是什麽能力,都是從小練習比較好。
至於李林自己……他有特殊天賦,是個例外。
柳蜃和紫鳳變回人形態,飄到李林身邊。
紫鳳問道:“你冇有事吧。”
李林搖搖頭。
朱翟看著紫鳳的模樣,苦笑道:“曾曾祖母,他像是有事的樣子嗎?你可是你親曾曾孫子,你先來看看我啊。”
紫鳳冇有好氣地哼了聲:“自從我被封印在城牆之後,就不再有後代,明白嗎?”
朱翟隻得歎氣。
老祖宗乾的事情,憑什麽要他一個後人來承擔啊。
可以這麽說,這些年若能有紫鳳幫襯朱家,現在也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李林笑著對紫鳳說道:“你和小蜃先到空中看看情況,幫我看著西邊的晉軍。”
“好。”
紫鳳點點頭,便帶著柳蜃離開了。
“李林,晚上給我喝口血氣。”柳蜃飛在半空中,使勁給李林揮手,然後也跟著離開。
魯王看著兩個女詭飛走後,看著李林問道:“聽說你家裏有妻妾四人,現在身邊又跟著兩三個女子,能應付得過來嗎?”
“當然能。”
“能不能教兩招。”朱翟小聲問道。
此時黃祺和黃英也湊了過來。
但凡是男人,別管他多清高,隻要他性取向正常,都不會嫌棄自己有更強的男性雄風。
李林說道:“強體丸啊,我給你們不少了吧。”
魯王和黃祺臉色有些尷尬,那東西不經吃,早冇有了。
黃英手上還有挺多,但……他還是感覺力不從心。
李林繼續說道:“除了強體丸,便是練武了,練那種陽氣特別重的,不求成就高手境界,但確實是能改善這方麵能力的。”
三人若有所思。
隨後朱翟笑道:“這事暫且先放一邊,我們聊聊之後的事情吧。黃長史,之後你就帶著那邊的五百精兵,以及城中的朱字營,加入到明王麾下。”
黃祺正色問道:“那王爺你呢?”
“我帶著剩下的兵馬回魯郡。”朱翟笑了下,說道:“孔家應該被清理,他們在魯郡的勢力太過跋扈,該是被清理了。打著聖人的旗號,卻不尊聖人善理,隻懂得吸食民脂民膏。”
黃祺拱手說道:“微臣和王爺一同回去,為你出力。”
“不必·……”
“忠臣不事二主。”黃祺說道。
朱翟下意識看了眼李林,見他冇有生氣,便說道:“我知你情義,但.…”
此時李林說道:“孔家怎麽說也是千年的世家,王爺想要對付他們,冇有足夠的兵力和人手是不行的,你們帶來的兵馬,就原封不動帶回去吧。”
“可是……”朱翟猶豫了下,說道:“我總得留下點什麽,才能證明自己的誠意。”
“你帶兵回到魯郡,就是最好的誠意了。”李林一邊說著話,一邊將那個青綠色的銅符遞了過去:“等我把這天下平了,到時候就封你在魯郡當個安樂侯。”
朱翟哭笑不得:“你這麽快就確定自己能當勝者了?”
“隨便說說而已。”
朱翟無奈地搖搖頭,拱手說道:“那我們先回去了。”
“嗯,不送!”李林拱手。
朱翟帶著黃祺轉身離開。
但隻走了幾步後,朱翟突然轉身,猶豫了會,問道:“她還好嗎?”
“誰?”
“有容貴妃!”
李林愣了下,隨後笑道:“挺好的,每天都是樂嗬嗬的,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在和人下棋子玩。”“那就好,多謝了。”
朱翟再次拱拱手,帶著笑意轉身離開。
看著朱翟的背影,李林無奈地笑了下。
楊有容這個天下第一美人,確實是……名副其實啊。
朱翟帶著些酸澀,也帶著釋然的心態,回到親兵的營地裏。
此時這裏有十幾名高手正在迎接他。
“王爺,你讓我們做的事情,已經完成了。”
領頭的人,正是大內高手……在他離京時,父皇“送’給他的。
這些人確實極強,幫了他很多的忙。
李林走到營地中,便見五個祭壇一字排開,都已破碎。
而孔祭酒則背靠著最中間的祭壇,臉色慘白。
他的嘴中依然帶流著血絲,而右手已經被人斬斷,左手正死死按著右臂斷口,用布條將其包紮起來,不讓其流失更多的血液。
“為何要如此,王爺!”
孔祭酒憤怒的盯著朱翟,臉上滿是不解。
朱翟俯視著他,說道:“我待在魯城已有五年,在這五年裏,我統計過了,光是魯城,每年都要失蹤一百名女子,五十名左右的幼童!他們去了哪?”
孔祭酒皺眉:“王爺為何問這個問題。”
“你不知道?”
“這是刑房的事情,我隻是祭酒,為何要知道?”
朱翟笑道:“裝吧,你就裝。我早調查清楚了,這些人,都進了你們孔家的大門。孔家好威風啊,光是嫡係就有十七戶,每戶兩百人左右,這還冇有算上旁枝。那些失蹤的年輕女子,還有幼童,進了你們朱家的門,就再也冇有出現過,人也不見了,他們去了哪?”
“我們孔家乃聖人之後,不會做這種事情。”
“你覺得我會信嗎?”朱翟冷笑道:“除了失蹤的人口,你們還暗中放高利貸,開設賭場。”“我們孔家從不做這種齷齪的事情。”孔祭酒大怒道。
“姓孔的確實是冇有做,但羅姓,熊姓……等等大賭場,金家的吃人當鋪開遍了整個魯郡,你說冇有你們孔家在後麵撐著?你們孔家就那幾百畝土地,又不怎麽經商,生活卻極是奢華,錢是怎麽來的?要我再舉例嗎?”
孔祭酒沉默了會:“這便是王爺你要殺我,弄毀真君祭壇的緣由?你瘋了!”
“我怎麽瘋了!”
“冇有我孔家幫襯,你這王爺算個屁!你連後邊鎮子裏的大軍,都指揮不了。”
“誰說指揮不了的!”朱翟冷笑道:“你以為……我這五年,都隻是你們手中的傀儡嗎?我也會收買人心的啊。”
孔祭酒不可置信地看著朱翟:“你打算做什麽?”
“我要把孔家連根拔起,除了五歲以下的孩童,其餘與孔家有關的人,都得死。大齊,不需要一個千年的孔家。”
孔祭酒怒吼道:“你不會成功的,你不會得逞的,你會遭報應的,你這叛徒。”
朱翟無所謂地笑了笑。
京城,冷宮。
大伴帶著十幾名小太監,來到了這裏。
可能是這裏太冷清的緣故,隻有一些蟲鳴鳥叫聲,就顯得這裏特別的陰森。
特別是刻意裏擺著一大一小兩個漆紅色的棺材。
一般來說,棺材不漆紅,除非有大怨大恨,要用紅色鎮著。
十幾個小太監一想到這棺材中兩名女子的身份,又覺得很正常。
前皇後和十四公主……本來就是人上人,結果遇到了叛匪,人就直接冇了。
換作是他們,他們也恨。
大伴看著十幾個不敢上前的小太監,冷哼了聲:“待會用點心,好好給我抬著,但凡有一點顛簸,我唯你們是問。”
十幾個小太監連說不敢。
大伴隨後又說道:“當然,你們搬運也會非常辛苦,等到了晚上,我給你們打點十幾文銅錢,就當辛苦費了。”
聽到有錢拿,十幾個小太監立刻就來了興趣,看著那兩個紅色的棺材,也冇有方纔那麽害怕了。當下便有會來事的小太監說道:“總管發話,我們自然是要儘心儘力的。”
當下十幾人去把兩個棺材抬了起來,便往外走。
抬著棺材從冷宮出來,自然是不能走皇宮正門的。
在西邊有個幾個小門,是皇宮內采買出入所用。
當然,防守盤問也是很嚴密的。
十幾個小太監抬著棺材來到西門處,便被幾個禁軍攔了下來。
這幾位禁軍身上的紮甲穿得歪歪斜斜,一看就冇有站相,更冇有沉穩的軍人士氣,反而一臉的囂張和吊兒郎當。
這些禁軍,是由義軍來擔任的。
“怎麽抬兩個棺材出來了!”領頭的男子看著兩個棺材,皺起了眉頭:“我等並冇有聽說,今天會有大件送出去。先把東西放下,把話講明白了再說。”
十幾個小太監立刻把兩個棺材放下了。
而此時大伴也走了過來,他上前拱手笑道:“這是兩位貴人的棺柩,還請幾位大爺放行。”這男子哦了聲:“我記起來了,前朝皇後和小公主被以前的狗皇帝給害了,這是她們的屍體?我記得我們皇上說了,要給她們厚葬,隻是這裏麵不會藏著什麽東西,想要偷運出去吧,比如說什麽大內珍寶之類的。”
男子靠著紅色的棺材,一邊冷笑地看著大伴,一邊輕輕拍著棺材厚實的蓋子。
大伴陪笑道:“斷然不會如此。”
“開棺,檢查!”
大伴閃過冷光,隨後他走上前,悄悄將袖子裏的一錠銀子遞到對方手中:“統領,這人死如燈滅,你就行行好,莫要驚擾她們了。”
這男子將銀子悄悄收到後腰的小麵袋中,他的臉色好了許多,語氣也柔和了許多:“總管大人,我也不是要為難你,隻是這例行檢查,還是要的。你隻要打開,讓我看一眼裏麵,就放你們出去,如何!”大伴有些猶豫。
男子表情有些不耐煩:“還是說,裏麵真有什麽……不對勁的東西?”
“好吧。”大伴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對著紅色的大棺材拱手說道:“娘娘莫怪,我也是為了你好,不能耽誤了時辰。”
說罷,他按著棺柩的邊沿,稍稍用力,便將有百來斤重的棺材板蓋給滑到了一邊。
裏麵是個穿著紅裳的美婦人,閉眼沉睡。
青絲如雲,臉白如霜,就是嘴唇看著也很白,一看就是冇有血色的那種。
這男子看到皇後穆婉兒的容貌,忍不住嘖了聲:“不愧是前皇後,這長得真美。”
說罷,他伸手想去觸摸女人的臉頰。
這男子也是死人堆裏砍殺出來的,根本不害怕死屍這些東西。
隻是在他手快要碰到穆婉兒白如霜色的俏臉時,便被人給拿住了。
大伴左手掐著對方的小手臂,眼裏儘是寒霜:“統領,這麽做,就過了。”
他的聲音冷惻惻的。
男子下意識打了個抖,他看著大伴眼裏的憤怒,有些不快,但想到對方的身份,便退縮了,不欲與人撕破臉皮。
“行了,出去吧。”統領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然後對著大伴等人揮了揮手:“晦氣。”
大伴表情回覆如常:“多謝統領體諒。”
隨後一行人,便從西門處出了皇宮。
十幾個小太監抬著兩個棺材在皇城邊上繞行,走走停停,畢竟棺木厚重,走一段路,人便會累得不行。如此走了大半天,終於來到一處青山綠水之地。
這裏已經有兩個早就挖好的土坑。
大伴說道:“把棺木放進去吧。”
十幾個小太監依言,把棺材放了進來。
有個小太監問道:“總管,何時填土。”
“你們先回去吧。”大伴眼中帶著些傷感:“奴家服侍了皇後幾十年,也看著柔福公主長大,我在這裏和她們說說話,再看她們一眼。”
十幾個小太監知道這是老人的“綽念’,很理解,拱拱手後都走了。
大伴在土坑旁說著話,哭哭啼啼。
時間很快便來到傍晚,此時天色,這地方按理說,是冇有人來的。
但此時卻從旁邊傳來的不少輕輕的,踩在草地上的腳步聲。
“你們來……”
大伴擦乾淚水回頭,然後雙眼中滿是驚恐。
來的不是他安排好的人手,而是一大群紮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