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走芝一開始不太相信,但過了不到兩個時辰,他就相信了。
因為元神確實給他弄來了靈氣。
雖然不多,但確實是有一股奇特的能量,在他的身體裏遊走。
這股能量讓他感覺到相當舒服。
張走芝“看’了看遠處的藍蛟,哼了聲:“靈氣可助我修行,那我依然還得受這金甲神君的控製嗎?隻能在京城上空活動?”
元神小聲說道:“你有了足夠的靈氣傍身,便不再需要玄天金樞甲了。到時候天下之大,哪裏不能去得。”
“哈哈哈,說得有理。”張走芝頗是得意地笑了起來:“冇有想到,這便宜居然給我占了。玄天金樞甲居然可以直接助我修行,隻要身負龍氣,便有大機緣。我笑李林、魯王,太過慎重,平白失了時機!”元神讚同地說道:“魯王和李林身上的龍氣,都遠超我們,若讓他們得到玄天金樞甲,真是不敢相信會變得有多強。”
“這便是天命。”
張走芝再次看了看遠處的藍蛟,得意地哼了聲,隨即從金甲神君的狀態退出去。
很快他便出了地宮秘道,來到大殿上。
此時這裏已經站著很多義軍將軍了,熙熙攘攘地擠成一片,都穿著官服,隻是他們怎麽看,都不太像樣子。
冇有一點官相。
張走芝伸手對著下方壓了壓,說道:“諸位兄弟,朕說話是算數的,現在我們論功行賞,趙大全!”“微臣在。”
有個穿著武將官服的男子出列,他抱著笏板,想辦法裝作很有氣勢,很有官相的樣子。
“從今日開始,你任樞密使!”
“多謝大……多謝皇上。”這人眉開眼笑。
“田鏡!”
“臣聽旨。”
“從今日起,你便是戶部尚書。”
“多謝皇上恩賞。”
一連串的冊封,直到傍晚時分,這場狂歡才暫時停止。
禦膳房那些冇有逃走的廚子們,想儘辦法弄了豐盛的晚餐出來。
百來個義軍將領,就在大殿上席地而坐,飲酒作樂。
他們開懷暢飲,吵吵鬨鬨。
“可惜冇有美人相陪……之前那個狗皇……朱靖居然把後宮的女人全殺了,太可惜了。”有人歎氣道。“這事好辦,待本官去外麵抓些進來。”
張走芝想了想說道:“不要對百姓出手,去將青樓裏所有的女子都叫過來吧,讓她們服侍。”“啊,青樓的啊。”
一群將領都不太開心。
造反成功了,都還得去找伎者,不能去找良家婦女,這不是白造反了嗎?
張走芝語氣淡然:“聽到冇有,隻準找青樓女子來作陪。”
眾人看到張走芝語氣似乎不太好,便作罷。
青樓女子便青樓女子吧,總比冇有好。
而此時,在京城之中,又有一批人趁著夜色往外逃。
京城本來就隻剩下不到一半的人口,現在張走芝占下了皇宮,一半反賊待在皇宮中,另一半在外麵搶掠雖然隻是對富紳出手,但誰知道他們接下來劫完了富人,會不會對普通人動手。
帶著這種念頭,那些住戶街坊偷偷聯合起來,又請了些血氣充盈的武人,或者狩靈人開始往外逃。京城的城門一直是冇有關的,畢竟所有的大順義軍都是去搶劫了,就根本冇有人守城。
一群群人往外走,根本冇有阻攔。
按理說,出了京城一定距離,是會有荒詭來找事的,所有行夜路的人,都會聽到奇怪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但如果人數足夠多,又有武人或者狩靈人的話,聽到的聲音會小聲很多,弱很多,隻要不去迴應,就不會被荒詭吃掉。
可現在,他們出了京城十數裏後,也冇有聽到任何奇怪的聲音。
有人便問奇怪說道:“怎麽冇有荒詭了?”
“難道以前說外麵有荒詭,都是騙人的?”
“應該不會吧,就在兩個多月前,我親戚都冇有趕得及回城,被荒詭吃掉了。”
“那現在冇有冇有荒詭。”
“這附近應該有個厲害的真君坐鎮,所有的荒詭都被它壓製了,隻有這種可能。”
這是武人的判斷。
而狩靈人就直接得多了。
他們看著半空中飛舞巡邏的巨大藍蛟,說道:“藍鱗真君來了。”
其實柳蜃的名聲現在挺響的,畢竟她在津郡待了也有三年了。
她是最早在津郡官道作為巡狩真君出現的,來津郡做生意的遊商很多,幾乎所有的遊商都拜祭過她。漸漸地,她的名聲便傳了出去。
在津郡,樹仙娘娘名氣最大。
但在外麵,外人對津郡真君最有印象的,反而是藍鱗真君。
當下有人驚喜問道:“就是那個護整個津郡平安的藍鱗真君?”
“那是誇張了,但藍鱗真君確實很厲害。”狩靈人看著頭頂上飛過去的蛟龍,輕輕拱了下手,隨後說道:“趁著這機會,快走吧。畢竟藍鱗真君是明王請來的,它是要和京城的金甲神君打架的,兩強相爭,易殃及池魚,快走快走。”
當下,這些人就走得更快了。
這些人,便向著關隘的方向快步走去,既然冇有荒詭的威脅,他們就打算趕夜路,儘快離開京城。現在的京城,已經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此時的李林,正坐在帥帳中休息。
雖然是在野外,但有柳蜃在空中巡邏,他是很放心的。
而且這段時間,他一直雙修,雖然對靈氣增長有好處,可對自己的身體而言,也是一種……透支。現在能稍微休息,倒也是件好事。
等他美美睡了一覺,醒來便發現,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全都是人。
一路上全是拖家帶口的百姓。
李林驚了下,親自在路邊攔住了一位書生模樣的中年人:“這位兄台,請問你們都是從京城裏逃出來的嗎?”
“是啊。”這中年書生表情有些惶恐。
這書生見李林一身華服,長得俊美又有仙氣,便知道他的身份了。
天下第一美人是楊有容,這話冇有爭議。
天下第一美男是誰……其實世間也有了定論。
“之前你們不離開京城,為何這次要離開了?”
這書生歎氣道:“大順義軍,在城裏亂搶亂殺,我們能怎麽辦!隻能逃啊。”
李林一聽這話,便拱手說道:“多謝。”
隨後他回到小型營寨中,對著傳訊兵說道:“通知黃英,向前駐紮十裏,守著官道旁邊的“離京山’,若是大順叛軍從城裏出來追殺百姓,便視情況幫忙,儘量確保百姓能逃離京城。”
傳訊兵很快便離開了。
而這時候,藍蛟從遠處飛了回來,化成人形後,落在了李林的麵前。
“折騰了一晚上,肚子餓了,給我一口血氣,隻要一口就行了。”
李林伸出左手。
柳蜃吸了一口血氣後,抱著李林的腿蹭來蹭去,說著胡話。
好一會後,柳蜃站了起來,拍拍自己的衣服,說道:“我在那個大城附近繞了幾圈,發現一個很古怪的事情。”
“什麽事情!”
“那個大城的地底下,有股很怪的詭氣。”
“聽紫鳳說過,金甲神君是一種特殊的陣法,陣眼就在地底下。”
柳蜃搖頭:“不是不是,金甲神君的氣是一股,然後在旁邊,還有一股更厲害的詭物。比金甲神君強出很多很多。”
李林微微眯眼,隨後說道:“這事紫鳳也說過,她說朱家在守著什麽秘密,隻是她不太清楚罷了。而且她並冇有感覺到奇怪的詭氣,是不是你感覺錯了?”
“不會。”柳蜃搖頭:“我的感覺要比大姐還厲害,不會出錯的。”
李林思索了會,說道:“這事我知道了,你去西邊看看,那邊的晉軍和北狄人有些關係,你查檢視他們那邊,是否有什麽特殊的詭物。”
“好。”
雖然有事情要做,但柳蜃反而更開心。
在她看來,男人和女人就是要互相幫忙,這樣子纔是能把日子過下去的狀態。
隻有一個人做事,是不對的。
李林目送著柳蜃飛向西方。
就在他準備回帥帳的時候,卻聽到親兵過來稟報。
“大人,外麵來了個老人家,以及十幾口人,他們說是俞將軍家屬,想要見你。”
“請他們……不用了,我親自去見他們。”
李林來到營寨外邊,便見到一個熟悉的老婦人。
他急忙上前,拱手笑道:“何老夫人,你們冇有事情,真是太好了。”
這老婦人笑道:“多虧了有容貴妃的保護,我們才能在兩次的人災中挺過來,隻是這次……冇有辦法了。”
李林的視線掃過去,便看到一個少年,這是俞安華。
“俞少,你的槍法練得如何了?”
俞安華露出羞愧的神色:“還差得遠。”
李林從旁邊拿過一杆普通長槍,扔向對方,說道:“耍幾下給我看看。”
俞安華表情有些窘迫。
但何老夫人卻明白了什麽,她說道:“聽明王的,耍兩下子,不要怕醜。”
俞安華點點頭,當下使出一套俞氏槍法。
雖然比起李林來相差甚遠,但以少年人的角度來看,卻已經是頗有火候了。
“看得出來,你下了苦功。”
俞安華搖頭:“和明王比,還是差得太遠了。”
他至今都冇有忘記,李林那彷彿從天邊刺過來的槍招。
明明是俞家槍,卻又不是俞家槍。
強得太多了。
“俞家的練兵之法,你又學了多少?”
“已倒背如流。”
李林點頭,然後對著老夫人說道:“何夫人,有冇有興趣去津郡住下?”
老夫人眼睛一亮,露出笑容說道:“自然是願意的。”
李林又看向俞安華:“你可願意當兩年的練兵校官?”
練兵校官是冇有實權的,隻是一個職務,隻比普通大頭兵好上一些。
俞安華開始思索。
但在這時候,老夫人用手中的柺杖,重重打向俞安華的腿脖子,罵道:“還想什麽呢,快謝過明王。”俞安華跪倒在地,他愣了下,隨後明白過來,抱拳低頭說道:“願為明王效死!”
李林輕輕點頭,隨後對著何老夫人說道:“我會修書一封,飛鴿傳至津郡支使處,你們隻管去津郡,到了地方,隻要報上名字,自然會有人與你們接治。”
何老夫人深深吸了口氣,感激說道:“多謝明王恩典。”
“無須客氣,當年若是冇有俞將軍拉我一把,就冇有現在的李坤歌。”
何老夫人笑著說道:“這便是天意。”
柳蜃飛行在半空中,看著遠處的連霍縣,眉頭緊擰。
冇來之前,她不覺得連霍縣有什麽。
但來到這裏後,她就發現很不對勁。
連霍縣的上方,有一層淡青色的薄霧,遮蔽著這裏的……氣!
在遠處是感覺不到的,要靠近到一定程度後,纔會有所發現。
而且這股氣,有種很奇特的味道。
不是臭味,而是一種像是雪山泉水的味道。
甚至有些熟悉。
她在空中轉了兩圈,有點想下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但想到李林的交待,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畢競李林隻說了讓她過來看看,冇說讓她查明真相是什麽。
而且萬一下麵有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著了道怎麽辦!
要是以前的柳蜃,多半就這麽衝下去了,可現在認識了李林,她就隻想聽李林的話。
不想讓他不高興。
她又轉了一圈,正準備離開,卻看到下麵的霧氣突然從中間分開。
隨後,一道白光射了過來。
她下意識偏開。
這道白光擦著她身體一寸處飛走,並且在空氣中流下一道雪花痕跡。
而這些雪花居然是懸浮在半空中的,不會下降。
“天山千年寒霜箭。”柳蜃一臉恍惚地拍了拍手:“是你,大雪怪。”
當下,便有個全身長著白毛,提著長弓,有著人型,相貌卻是像猩猩的巨怪飄了上來。
“柳蜃,又見麵了。”
“你變得更醜了。”柳蜃毫不留情地說道:“以前你就被大姐打成了醜八怪,現在又是誰把你打成這樣子的!”
“嘿嘿黑……”這白毛猩猩陰惻惻地笑道:“這麽多年過去了,柳蟄那賤人,定是冇有找到合適的男人吧,應該快要死了吧,現在肯定很後悔吧。讓她來求我啊,現在能我救她了,我有至陽金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