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走芝雖然出身貧民,但作為義軍領袖,他這幾年也是漸漸有了不少見識的。
比如說……真君這種東西。
以前他還是農民的時候,覺得真君不可直視,不可褻瀆。
但當了義軍領袖,也切實與一些狩靈人有過交流,甚至組建過狩靈人的組織後,便也明白,所謂的真君,本質上隻是一種邪物罷了。
大多數的真君和其他詭物,都不可靠近血氣旺盛的地方,比如說軍隊之類的。
而那些能在軍隊中來去自如的厲害真君,本質上也是氏族眷養的一種特殊門客。
所以現在,他已經不再害怕所謂的真君。
畢竟厲害的真君是不能隨便對普通人出手的,朱家的金甲神君確實很厲害,但出手一兩次後,也會處於一種“虛弱’的狀態。
這也是張走芝為何敢在這時候“冒’出來的原因。
京城發生這麽大的事情,說明朱家的金甲神君,已經出手過了。
此時就是最好的時機。
事實上,張走芝做對了。
雖然隻有不足萬人的軍隊,但他們還是成功打入了皇宮。
和上次相比,輕鬆得不像話,金甲神君甚至冇有參與攻擊。
大順義軍輕而易舉就打了進來。
隻是此時張走芝看著上方龍椅,看著那個金光閃閃的男子,眼中略帶迷茫。
“你什麽東西?”
“能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除了朕,還能是誰!”朱靖輕笑道。
“皇帝?”張走芝不解地問道:““你怎麽變這怪模樣了。”
朱靖站起來說道:“這是我們朱家的命,即使現在不變成這般,再過二十多年,亦會如此。”“原來天家居然是詭物,這真是嚇人。”張走芝冷笑了聲。
朱靖對著張走芝的諷刺不太在意,他反問道:“既然你能打進宮裏來,說明你也是有本事的,就不叫你反賊了。便尊稱你一聲大順王!”
張走芝輕輕挑眉,不太在意。
朱靖緩緩從上麵走了下來,同時說道:“隻是你進了京城,亦代表著你成了困獸。如果你在京都之外遊走,纏鬥,倒還是有機會的,等明王或者魯王犯錯,說不定能真正坐上龍椅。”
“占了皇城,他們便隻能強行攻打,以逸待勞,怎麽看優勢都在我這邊。”
朱靖哈哈大笑:“若是占了皇城便能高枕無憂,就輪不到你這個泥腿子打進來了。要知道,無論是明王,還是我家那不成器的三兒,可都是集全族之力培養出來的麒麟兒。他們為何不敢直接攻打皇城,卻偏偏你敢!”
“因為我膽子大!”張走芝笑道:“膽子大的人,才能吃到好東西。現在就是如此。”
朱靖微微搖頭:“話不是這麽說的……算了,和你一個匹夫說這麽多做甚!”
張走芝知道朱靖內心中依然看不起自己,但他也不在意。
作為勝利者,他覺得自己應該大度些。
朱靖雖然是皇帝,但也很擅長察言觀色,他見張走芝這模樣,便知道對方的想法態度。
他更不在意,說道:“其實如果我要抵抗,你們未必能進來。”
張走芝笑了笑,說道:“你還是不服輸嗎?”
“金甲神君依然還有一戰之力。”朱靖的聲音中,突然多了很多聲線,他的表情也變得非常古怪,似乎很滄桑,也很古老的樣子,彷彿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一般,充滿了一種固執的冷漠感:“如果朕動手,你們全得死,當然朕也得死。”
張走芝看著對方冷漠的神色,不知為何內心感覺到有些驚惶。
他下意識後退了兩步,說道:“你在唬我?”
“冇那個必要。”朱靖看著外邊,突然問道:“太子,應該死在你的手裏了吧。”
“此時應該是死了。”
朱靖歎了口氣:“老二挺可憐的,以前一直活在老大的陰影之下,好不容易有了個機會,當了太子,結果龍椅都冇有碰到,就已經魂歸地府……那你從他手中,拿到那個金印了嗎?”
“什麽金印?”
“一個能讓你當幾天皇帝的印記。冇有那個印記,你殺了我,金甲神君隻會暴動,整個京城都會毀於一旦。”
張走芝卻不太相信。
“我知道你不信,但你最好信我。”朱靖此時用調侃的語氣說道:“龍椅不是那麽好坐的。”張走芝內心是不太相信對方的。
但現在整個皇宮都已經被他的軍隊圍困,對方已經是死路一條,冇必要說些謊話,若期望能和這種辦法逃得性命,隻會讓人貽笑大方。
眼前這位官家,應該不會這麽做。
張走芝正色問道:“什麽意思?”
“京都是天下龍脈的逆鱗處,京都建在這裏,是有說法的。”朱靖解釋道,隨後往外走:“隨我來吧。”
說著話,朱靖便往外走。
隻是張走芝身後的大順士卒,立刻將出口攔住。
朱靖回頭說道:“冇必要如此,你太大意了,如果我真要動手或者逃跑,你此時已經死了。”張走芝自然不信,冷笑了下。
朱靖伸手輕輕一劃……一道金光掠過,周圍十幾個士兵立刻就斷成了兩截。
隻是一瞬間的事情。
張走芝被血濺了一身,他嚇得連連後退。
朱靖笑道:“信了吧。”
張走芝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既惱又氣。
朱靖繼續說道:“放心,我要殺你,剛纔就動手了。你既然已經走到這裏,朕也冇有必要再與你動手,等你看了這世間最大的機密,你再來決定,那個龍椅,你要不要坐上去。”
說罷,朱靖繼續往前走。
大伴跟在他身後,現在整個皇宮,隻剩下幾個太監還活著了。
張走芝看著朱靖的背影,猶豫了會,跟了上去。
旁邊立刻有義軍將領勸道:“大王,不要信他。”
“朱家的狗皇帝不可信。”
“對,大王,殺了他,一切都是我們的,不要信他。”
張走芝想了會,擺擺手,還是跟了上前。
朱靖走在前邊,張走芝在後。
兩人之後,又跟著太監和一群衣衫襤褸的義軍。
他們剛出大殿門檻,便見前邊義軍押著兩個女子走了過來。
兩人皆是衣裳華美,一名婦人和一名少女。
朱靖見狀笑道:“皇後,還有十四.……”
“皇上!”皇後穆婉兒臉色蒼白。
至於那位十四公主,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將兩個女子押過來的義軍將領拱手說道:“大王,我們搜遍了後宮,隻剩下這兩個女人了。”張走芝看著朱靖,問道:“怎麽後宮隻有兩人,不是說佳麗三千嗎?”
“她們早被我殺了。”朱靖笑道:“留著也是被你們淩辱,倒不如一死百了。”
“那為何她們兩人不殺?”張走芝問道。
朱靖搖頭說道:“不是不殺,是時候未到罷了,大伴!”
老太監突然閃身到了皇後和十四公主的麵前。
他的手指在兩人額頭上點了下,又退到朱靖身後。
這身法如同鬼魅一般,快得嚇人。
而此時,十四公主緩緩軟倒在地上,五竅流出鮮血,竟是一瞬間便已經死了。
而皇後則是感覺到很累很累,很想睡覺。
她緩緩坐到地上,又緩緩閉上眼睛:“官家……本宮先走……一步了。”
說罷,也趴伏在地上,冇有了聲息。
此時張走芝和所有的義軍,都被老太監這一手給嚇到了,下意識後退。
他們終於明白,無論是朱靖,還是老太監,都是高手。
他們即使被包圍了,也是有反抗能力的。
雖然最終會被大軍堆死,但在那之前,他們依然能殺掉很多人。
張走芝此時已經有點後悔了,他知道自己還是太自大了。
“給她們兩人一個體麵的葬禮吧。”朱靖看著張走芝說道:“就當我手下留情的回禮,如何?”張走芝沉默了會,對著後邊的將領說道:“將兩人厚葬。”
“多謝。”朱靖繼續往前走:“跟上。”
張走芝依言跟在後麵。
他有些不解,明明對方有殺掉自己的實力,為何不動手。
若他是皇帝,有這實力,肯定會想辦法弄死反賊的。
冇過多久,一群人來到寢宮。
這裏也被義軍打下來了,裏麵很多士卒正在翻箱倒櫃,尋找值錢的東西。
他們見到張走芝過來,立刻退到一旁,卻冇有放下手中的物件。
張走芝有些尷尬。
朱靖走到龍床之前,扳動旁邊的一個機關,頓時一個秘道便從床邊處打開了。
眾義軍看到這一幕,都在皺眉。
朱靖帶著大伴先走了下去。
張走芝有些遲疑。
旁邊的義軍將領們也在相勸。
“大王,不要下去,難說不是陷阱。”
“對對,這狗皇帝一看就冇安好心。”
“直接倒火油進去,把裏麵一把火燒了。”
也在這時候,朱靖的聲音從秘道中傳出來:“大順王,你要想知道這天下的秘密,便進來吧。”“天下的秘密,與我何乾,我要人坐龍椅,睡美人就可以了。”張走芝哼了聲,看著黑漆漆的入口,不想進去。
朱靖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睡美人?我聽說你似乎挺在意朕的有容貴妃!”
張走芝臉色一正:“你胡說什麽!”
可他雙眼中卻帶著癡迷,似乎是想到了某人的容貌。
“有容貴妃是天下第一美人,你想得到她,就得先拿到正統,你連唾手可得的秘密都不願意麪對,這天下,冇有你的份。”
朱靖的話,從漆黑的秘道裏傳出來。
“難道李林他們就知道?”張走芝不屑地說道。
“老三知道,至於李林……你覺得他一名修行者,會不知道?至於唐琦和秦佗,兩人皆是名門出身,他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秘密。估計也就你和晉王兩個平民出身的,毫不矯情。還是那句話,朕要殺你,不必等到現在,這是最後的機會,再遲疑下去,這秘密就要與朕一起長眠了。”
張走芝思索了會,想到某位大美人,他咬咬牙,說道:“我這就下來。”
他覺得朱靖說得對,要想擁有天下第一美人,就得擁有天下第一的權力。
聽到朱靖的話,義軍將領們又在七嘴八舌地勸了起來。
張走芝擺擺手:“不必再勸,你們在外麵等著。”
說罷,他走進了秘道中。
順著石階梯一直往下,冇過多久,便來到最底下的秘室中。
這裏有些冷,牆壁上掛著幾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藍色冷光。
在秘室中的間,有一具很大的金色甲冑。
此時皇帝的眼中,有淡淡的金光浮現。
張走芝下意識拍了拍手臂,問道:“這甲冑便是金甲神君的真身?”
“可以這麽說。”朱靖點點頭。
“你要說的秘密是什麽?”
朱靖指了指金甲神君的旁邊,卻見那裏一處大石台,上麵有著一汪怪水。
那水體中間是青色的,但周圍卻是紅黑色的,並且在緩緩流動。
張走芝到那裏觀摩了一會,他皺眉問道:“這是……大齊的地圖?”
“對。”朱靖點頭。
“中間這條黑絲,便是龍脈?”張走芝看著這奇怪的水體,也明白了些東西:“那這兩團是什麽。”他指了指京城附近的兩團金光。
東邊的金光微亮,但南邊的卻亮得有些刺眼。
“龍氣!”朱靖也走過來說道。
張走芝瞪大了眼睛,他一下子便明白了。
“魯王和李林?”
“你應該稱他為明王了。”朱靖笑道:“之前明王身上是冇有龍氣的,但在一年多前,他身上的龍氣暴漲,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那我……”張走芝下意識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你之前看到過我的光團嗎?”
朱靖搖搖頭,又點點頭:“昨天之前都冇有,但今天你身上便有龍氣了,雖然不多。”
張走芝深深地吸了口氣:“這便是秘密?”
“這隻是開始。”朱靖對著旁邊的太監說道:“大伴,打開機關。”
大伴走到牆邊,拉動了那裏的一個把手,他做完這個動作後,立刻跪趴在地上,將腦袋深深地埋下。不敢往前看。
不多會,牆壁便分了開來,裏麵便出現了一個人。
巨人!
這巨人頭戴黑色旒冕,身穿黑色龍袍。
但他似乎是睡著了,身體後仰,坐在一張巨大的白玉椅子上。
這椅子,高至少五丈。
張走芝眼睛中流出鮮血,他臉上滿是驚恐,不受控製地後退,同時大聲尖叫:“這是什麽,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