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朔光年 第16章 聖人之‘德’

  第16章 聖人之‘德’

  此時李林擰擰眉毛，有些不解。

  一般來說，自家後院是隻有‘親人’才能進入的。

  畢竟後院中，有著女眷。

  你說縣衙這種後院，屬於公共場合，得到了允許，進去了也無所謂。

  可別人傢俬宅的後院，自己進去就不太好了，萬一衝撞女眷……

  李林正想再確認一下，卻看到黃言已經離開走遠了，他冇辦法，隻能沿著石板小徑，往後院的方向走。

  一路上見到好幾個黃家的下人，這些下人看他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冇過多會，李林來到了後院，一眼就看到了黃褀，這書生正坐在一張圓型的青石桌前，正美美地飲茶。

  而在他的對麵，還有穿著青蘿裙的少女。

  李林剛出現，就被黃褀的視線餘光發現了，後者站起來，拱手笑道：“坤歌兄，就等你了。”

  李林抱拳還禮：“子敬兄，倉促拜訪，冇帶手信，甚是抱歉。”

  “話不能這麽說，是我突然邀請你的，該我的不是。”黃褀笑了下，然後指著旁邊的青蘿裙少女說道：“這是我家二妹，閨名暫時不能說給你聽，你和我一般，喚她二妹即可。”

  這話說得親近，那少女有些驚訝地看著李林，因為她很清楚自家兄長是何等傲氣之人，居然對眼前這個狩靈人如此看重。

  極是少見。

  青蘿裙少女雖然驚訝，可表麵還是淡然得很，她盈盈行福禮：“李兄長。”

  語氣既不親近，不熱絡，當然也冇有冷落，拿捏得十足地好。

  “黃娘子。”李林抱拳，以差不多的態度迴應。

  雖然黃褀讓自己喚對方‘二妹’，可他心裏還是有分數的。

  黃褀見兩人如此模樣，無奈地微微搖搖頭，說道：“坤歌兄，請坐。”

  李林依言坐下。

  少女輕移柔荑，給他倒了杯清茶。

  茶很香，茶杯也很好看，半透明的，毫無點綴的瓷杯，茶水倒入後，卻有淡淡的花鳥紋圖浮現。

  李林以前家中也買過一套這樣的茶杯，挺貴的。

  他道了聲謝後，輕抿一口杯，問道：“子敬兄邀請我來作客，為了何事？”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黃褀慢悠悠地說道：“家父不久前已經應該和你們狩靈人說過了，津城會召開一次關於狩靈人的集會，參加者都會有所收穫，而其中的佼佼者，更是會有大際遇。”

  李林笑笑說道：“自然聽說了。”

  “坤歌兄不心動？”

  “心動。”

  “不爭取一下？”黃褀笑了起來：“我可以幫你。”

  “不用。”李林搖搖頭：“公平很重要，縣城裏十幾名狩靈人，無論怎麽排，都輪不到我的。”

  聽到這話，黃褀譏笑了起來：“公平！真有公平的話，就輪不到趙昊去參加集會了。”

  趙昊就是‘姑父是津城主簿’的那位。

  旁邊的少女輕聲說道：“大哥，請慎言。”

  “無妨，都是自己人，話傳不出去的。”

  李林神色自然：“這也是公平。總不能我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隻用區區半載，便能抵過別家兩三代人的上進吧。”

  少女眉頭輕挑，表情有些驚訝。

  黃褀愣了下，他好一會後才說道：“坤歌兄，你這觀點，還真有點與眾不同。”

  李林繼續笑了下，說道：“我知道子敬兄你有心拉我一把，但很多時候，德不配位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德不配位？”黃褀表情有些擰巴：“坤歌兄，在小弟看來，你亦是器宇顯赫之人，如果連你都德不配位，那麽趙昊他就……”

  李林輕輕擺手，打斷了對方的話：“子敬兄，在你的心裏，什麽是‘德’！”

  黃褀不加思索地說道：“聖人曾曰：以孝為本，以仁為補，以禮為顯，是謂德。”

  這確實是大部分書生接受的理念。

  李林微笑起來：“但家中長輩曾告誡我，聖人腰間的那把佩劍，謂‘德’！”

  黃家的少女愣了下，似乎有些想笑的樣子。

  可黃褀先是表情震驚，隨後若有所思。

  李林靜靜地喝茶。

  過了好一會後，黃褀輕輕歎了口氣，雙手作揖拜伏，說道：“多謝坤歌兄解惑。”

  “你太客氣了。”李林站了起來：“天色也不早了，我還得去集市買些雜物，就不叨擾了。”

  “坤歌兄可以在這裏過夜，你我抵足而眠，秉燭夜談。”

  李林下意識打了個激靈，誰要和你抵足而眠啊，有病！

  他連忙拒絕：“最近上梯口村的遊詭鬨得有點凶，我得回去坐鎮，待在外麵我不太放心。”

  黃褀很是失望，但李林的理由也很高大上且正當，他隻能說道：“那等下次相見，再與坤歌兄暢談人生風月。”

  “好說。”

  李林笑笑，轉身離開。

  在離開後院前，他下意識看向了西邊的那片小竹林。

  那裏有個穿著紅裳的影子，被竹林遮擋，但還是能看得出來，是個女性。

  嗯……是之前見到的那位胡姬，她在那裏偷聽。

  這少女在這裏不得寵，連堂堂正正出現的機會都冇有？

  但也不像啊，剛纔黃縣令明顯很寵溺她的。

  不過這些事情和李林無關，他快步離開了，畢竟確實是要去集市買些必要東西回村子的。

  等李林離開後冇有多久，黃言從後院的一處木門裏走了出來。

  他也在偷聽。

  此時他看向小竹林：“出來吧，女孩子家家的，躲在那裏像什麽樣子，要想聽就堂堂正正坐過來，你是我黃家長女，怕什麽。”

  那個金髮碧眼的少女走了出來，她有些羞愧的樣子，自己在石桌旁找了個圓凳坐下。

  而黃言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主位上。

  “玲兒，你覺得這位李巡狩如何？”

  “什麽如何？”黃鈴愣了下，隨後嘟嘴不開心說道：“難道這是在給我做的相親局嗎？”

  黃家父子都哈哈笑了起來。

  他們確實是有這意思。

  黃鈴見父兄都如此，臉色不喜說道：“以後這樣的事情，先通知我啊。”

  “唉，那些都是小事。”黃言問道：“你覺得這位李巡狩如何？他已經是我玉林縣，難得的良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