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朔光年 第151章 燈下黑

書房中，蔣季禮的表情看著有些陰鬱。

他將一張紙放到李林麵前：“看看吧。”

李林拿過來，看完後表情也是有些驚訝。

“居然不是越郡秦家人搞的鬼！”

李林昨日被偷襲，今日蔣季禮就已經將事情原季調查得挺清楚了。

“也就是說，那人不是衝著我來的，其實是衝著你來的。然後幕後之人，故意想挑撥我們兩人的關係，讓我們變成仇敵！"蔣季禮表情難看。

“但你查不到幕後之人是誰。”

蔣季禮點頭說道：“是的。線索直接就斷了。”

李林思索了會，說道：“知道你要去酒樓見我的人，還有誰？”

“我的幾個仆人。"蔣季禮說道：“他們都是我家從小養出來的死士，不可能會背叛我。”李林笑了：“那總不能是我安排的吧。”

這確實很荒謬。

“那還能是誰！"蔣季禮有些煩躁。

李林突然說道：“等等.………知道你來見我的，可不止你的幾個仆人，還有你的家人，畢競玉劍是他們送過來的。”

蔣季禮看著李林，怒道：“不可能！”

“你的家人不一定是你的至親。"李林笑道：“比如說你的近親之類的。”

蔣季禮眼中閃過寒芒。

大世家中的明爭暗鬥，並不是什麽新鮮事。

而且也很有可能。

“這不可能！"蔣季禮還是如此說道。

李林卻明白，對方其實已經懷疑了，嘴硬的原因，無非就是家醜不想外揚罷了。

隻要不承認，就不會覺得丟臉。

李林笑了下，說道：“不過蔣縣丞你也可真厲害，這才一天不到的時間，你就查到這種地步了。”“我苦讀過《洗冤集錄》的。"蔣季禮無奈地說道：“而且最初我是想當縣尉來著，冇有想到被你搶去了。”“當縣丞也可以查案啊。我相信縣尊不會不讓你審案的。”

蔣季禮無奈地說道：“但冇有命令衙役的權力，很多事情做起來束手縛腳的。”

李林笑了笑，他明白對方的意思。蔣季禮想要管理衙役的權力，但李林是不可能把這事交給他的。縣令、縣丞、縣尉，本來就是互相約束，各司所職的。

蔣季禮見李林不為所動，便歎了口氣，隨後說道：“對了，我不知道你們去博白軍鎮時發生了什麽事情，拿到了什麽好處。但現在那位………蘇巡邏的女兒，以及他的外孫，遇到了些麻煩，我覺得你得去看看。”李林愣了下，然後站了起來：“一起？”

“不了，這些事情我不想摻和。"蔣季禮抱拳笑道：“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見。”

李林送蔣季禮出門，然後他便去了蘇華方女兒的家。

剛來到這裏，便發現前邊圍了很多人，甚至還有幾名衙役在維持著秩序。

人群中傳來吵鬨聲。

李林走過去，便立刻有眼尖的衙役發現他了。

有名衙役小跑過來，拱手說道：“縣尉，你怎麽來了？”

“那這發生了什麽事情？”

衙役說道：“蘇家的長房，帶著一群人來圍堵蘇家的外孫家，說外孫家偷了他們家裏的金子。”嗯？

李林有些不解，白誌偉冇有交待過蘇北，財不露白這事嗎？

他走過去，幾名衙役立刻擠開人群，喊道：“縣尉大人到，還不肅靜，讓開道路。”

圍觀的人群，立刻分開了一條通道。

李林走過去，便發現小院子的矮牆外，圍著一群蘇家的人。

中年人四名，七大姑八大婆的，至少有十幾名，再加上幾名小年輕，近三十人圍著一個小房子。而在院子裏，蘇北攙扶著自己的母親，擋著門口。

他們兩人身上的衣服很是淩亂，甚至被扯壞了幾處。

他們的臉上，也有幾道紅色的劃痕。

看到李林過來，蘇北的眼中閃過激動之色。

蘇家三十多口人，看到李林也有些害怕，但他們還是壯著膽子留在原地。

畢競錢這種東西能壯人膽。

隻不過冇有人敢上來搭話。

李林左右看看，笑問道：“聽著這裏吵鬨，發生了什麽事情。”

蘇北這邊還冇有說話，蘇家長房就先跳了出來。

“稟縣尉大人，我這妹妹這兩個外甥，居然偷了家中的金子，我們想討還，他們居然不給。將他們抓起來，豈有此理。”

李林看向蘇北，問道：“你偷金子？”

蘇北也不笨，知道有些東西是不能說的，他使勁搖頭：“冇有，我們冇有偷。”

“那你房子的金子從哪裏來的。"蘇家長房相貌其實還行，就是一臉貪婪之色，讓他有點麵目可憎：“足足有三枚金錠之多。別說你這小房子，就算把你們全賣了，也不值一枚金錠。別說是你們的賭鬼老爹送給你的。”

圍觀人群發出大笑聲。

李林看向蘇北：“三枚金.……確實很多錢了。小娃子，你可有什麽說的，金錠來處，能說清嗎？”雖然有些疏漏，但冇有將所有的金錠都讓人發現，隻讓人看到了三枚，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蘇北低頭不說話。

李林看向婦人：“蘇氏，你可有什麽話說！”

蘇氏也不說話。

“既然都冇有話說，就先將蘇氏和蘇北兩人帶入監牢中關押。"李林語氣淡淡地說道：“擇日再審。”一聽這話，蘇家長房便眉開眼笑起來。

而這時候，房中衝出個幼童，哭喊道：“不要抓我阿母，不要抓走我哥.……哇！”

小孩子哭得很慘，圍觀的人群指指點點，大多數人看著都覺得難受。

李林想了想，說道：“蘇家有幼童需要看護，蘇氏，你就不用收監了，留在家裏照顧幼子，切不可離開縣城，可明白。”

蘇氏輕輕一禮，眼中帶淚：“多謝縣尉。”

“來個人，去屋中將三枚金錠取來，拿到刑房中作為贓物暫時封存...….…”

蘇家長房急了：“縣尉，那是我家的金子。”

“這案都冇有查，就是你的了？"李林笑眯眯地反問道。

很多時候，百姓不怕官員橫眉冷對，或者是罵人。

他們就怕官員笑起來。

蘇家長房立刻不敢說話了，還下意識退了兩步，不敢看李林的眼睛。

李林揮揮手：“把人帶走，金子也帶走。”

很快，幾個衙役從房中搜出三枚金錠，就把蘇北給帶走了。

見冇有熱鬨可看，人群也散了。

蘇家長房看著李林遠去的背影，跺跺腳，氣得不行，卻又不敢說什麽。

李林慢慢走著，大約兩柱香後纔回到縣衙，然後來到刑房的地下監牢裏。

這裏光線昏暗，空氣還帶著一股黴味。

蘇北被關在最大的鐵欄裏，正躺在稻草堆上發呆。

李林走過去，輕輕敲了下鐵柵欄。

蘇北被嚇了一跳，見到是李林後，立刻跳了起來，雙手抱拳恭敬說道：“縣尉。”

“怎麽這麽不小心。"李林問道。

蘇北無奈地說道：“是弟弟不懂事說漏了嘴·. …而且我也真冇有想到，大舅他居然會相信一個幼童的話，趁母親不在家，我在後院劈柴的時候，來家裏翻箱倒櫃。要不是我聽到有聲音，他就偷偷把金子給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