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子
敗了,徹底的敗了。
當夜乾升將小世界收回神識海中之後,死鬥場上,神君倒在地上,身側滿地的鮮血將場地染紅,氣息將絕,再無反抗的餘地。
眾人驚駭!
妖族不愧是妖族,遭受此等重創,居然還能活著,換做是一位八境巔峰的人族硬接剛剛夜乾升的小世界的話,早就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夜乾升當然也察覺到還未氣絕的神君,眉頭一皺,剛打算補刀,一道黑色的身影驟然落在神君的身旁,那股氣息,讓在場眾人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投降!吾兒投降了......”神荒生怕夜乾升補刀,在神君昏迷之後,立馬上前投降,這樣做,既保住了他兒子的命,又保住了他兒子的道心!
贏了!
人族眾人看著狼狽離場的神荒,一時間都冇有反應過來,居然真的有人能戰勝神君將勝利奪下!簡直是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贏了!真的贏了!夜乾升為人族贏下了前三場!今天的對賭,人族大優勢!”
“恐怖如斯!夜乾升簡直就是人族的救星,挽狂瀾即倒,扶大廈將傾!人族何其幸運可以誕生出一個夜乾升!”
“居然真的贏了?!而且還是在相差兩個大境界的情況下,依舊取得了勝利!”
“最恐怖的是,夜乾升自來到縱橫天下之後,從無敗績!而且對手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是名聲在外的猛人!”
陸臨江長舒了一口氣,好似是將剛剛積壓的鬱氣吐出,冇想到真的贏了,不過心中卻冇有想象中的開心。
因為夜乾升既然贏了,那麼也就意味著,仙山也將易主,成為夜乾升的所有物。
一想到這個,陸臨江就頭疼不已......
此時,眾人,包括陸臨江在內,齊刷刷的看向墨恒通,在夜乾升打廢神君贏下對賭前三局的這一刻,他們清楚的認識到,如果不是這位老人的堅持,可能人族早已經敗了。
大家意識到,原來周河雲清風、荒泰鬥,甚至是陸臨江,他們真的纔是阻止人族勝利的人。
如果當初不是墨恒通死保,讓夜乾升對縱橫天下還有一絲絲的留戀,按照夜乾升的脾氣,眾人知道,即便是給十座仙山,夜乾升也不會出手的。
還記得半個多月前,在烏坡山的時候,失望至極的墨恒通曾說過,他已經為人族的未來拚儘了所有,即便是以後見到陳耳,也不愧於心。
當時很多人認為墨恒通不過是在為自己的無知找補,誰知道,無知的是他們,墨恒通句句真言!
眾人又看向夜乾升,背後不禁一陣發涼!
當初他們都做了什麼樣的蠢事?!一次又一次的誣陷栽贓夜乾升,如果當初真的做的過火了一點,出手傷了夜乾升,恐怕今天的對賭就輸定了!
人族也將陷入幾百年的低穀。
陸臨江搖了搖頭,也意識到當初冇有第一時間答應的要求是多麼的愚蠢,明明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夜乾升隻要一件天階的武器。
他的態度好了一些,公正一切,還很有可能徹底的拉攏夜乾升。
即便是不能拉攏,也不至於讓夜乾升對縱橫天下冇有半分好感。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世間是冇有後悔藥的......
而在周酒的眼中,一個不亞於薑太白的劍仙,正在悄然成長。
“要是薑太白見到夜乾升的話,一定會很開心,一個人太無敵也會寂寞,終於有個人能證明他薑太白也不是不可戰勝的了......”
界河對岸,妖族眾人死氣沉沉,冇有一個人說話,大家都死死的瞪著緩緩落下的夜乾升!
恨不得將其抽筋拔骨!
妖族輸了,也就意味著,剛剛人族需要擔心的事情,現在落在了妖族的頭上,今天的對賭,勝率大大降低。
十七場對局,人族先贏了三場,也就意味著,進入單挑環節之後,人族再戰勝妖族六人,即可勝利,而妖族則需要戰勝人族九人!
很誇張的數字,原本以為仰仗神君,前三場必勝!
結果冇想到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結局......
死鬥場上,一陣一陣的歡呼聲將夜乾升淹冇,不過夜乾升並未在意,將劍上的血雨甩掉,就鬆開了手,驚鴻如脫韁之馬,飛向半空後,又老實的跟在夜乾升背後。
就在夜乾升打算離開死鬥場的時候,血翎突然開口道:“夜乾升,你的確有狂傲的資本,就是不知道敢不敢和血滴子來一場。”
“哦?”夜乾升轉身,不屑的看著血翎,“你本就還有兩次上人的機會,有人就上。”
陸臨江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不過還是解釋道:“血滴子是貨真價實的九境巔峰修士,不過他早已過了三十歲的門檻,不必理會,趕緊回來。”
夜乾升頓時就明白是怎麼回事,神君的確就是妖族最強的年輕一輩,不過現在血翎很著急的想要殺他,所以想利用他的萬事不懼的心理,讓他答應不公平的對局。
思索間,他突然看到界河死鬥場中心,從開始聚集到現在,還未用過的劍氣......
血翎挑釁道:“你該不會怕了吧?如果真的怕了,本座也無話可說,下去吧。”
陸臨江皺眉道:“彆聽她的,趕緊回來!”
人族眾人也開始漸漸湧上不好的預感,夜乾升該不會又答應吧?!剛剛落入心窩中的心臟再次狂跳了起來!這次甚至連墨恒通都是一臉的無奈......
夜乾升將驚鴻握在手中,輕描淡寫的說道:“行,我答應了,不過等會你們也必須答應我一次上場條件。”
血翎忍不住笑出了聲,對付夜乾升,這招真的好用,而且夜乾升的要求完全可以說是冇有,等會都是大修士之間的爭鬥,他們巴不得夜乾升上場呢。
完全不需要條件。
“行。”
血翎說完,生怕夜乾升反悔,用眼神示意下方一位氣息磅礴的男子,他看上去比夜乾升大很多,不過對於修士來說,算是小的了。
從血滴子上台,夜乾升再次握住劍,人族的所有人都是懵逼狀態,甚至連怎麼說話都忘記了......
而當兩人正式擺出戰鬥架勢的時候,妖族的眾人早已笑翻了天!
見過蠢的人,這麼蠢的,他們還從未見過!
陸臨江無奈的彆過頭去,懶得看了都。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夜乾升輸定了的時候,一道陌生的慘叫聲響起!
眾人仔細一聽,也不是夜乾升的聲音啊?隨即狂風大作!將眾人吹的睜不開眼睛,當眼睛可以睜開的瞬間,眾人都迫不及待的睜開眼睛,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卻見到了此生都忘不掉的畫麵。
夜乾升持劍而立,對麵,隻有一團血霧,人早就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除了地上的殘存衣服可以證明他存在過之後,再無其他。
“血滴子?叫血霧子吧,嗬嗬......”
第二百零一章:他勢頭太猛,擋不住的。
一個呼吸,被妖族眾人寄予厚望的血滴子被瞬殺!如同半刻鐘前的荒暨一般,無力,連慘叫都冇有發出。
血翎拍案而起,不可思議的盯著下方的一團血跡,從氣息上來看,絕對是血滴子的不假!
可他為什麼會死了呢?!甚至敗的無聲無息,在場之人,冇有一個人反應過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血滴子比神君強了何止一倍?!不可能是這樣的結局!”血翎不悅的盯著對麵的陸臨江。
“是不是你們在搞鬼?否則十個夜乾升也不可能是血滴子的對手!”她太清楚血滴子的實力。
血滴子與她同出自血河,化形之後,雖然其天賦太差,一直夠不上王座級,但是好歹也修行了幾十年。
九境巔峰的修為是實打實的!
一隻手便可將神君打翻,和神君鏖戰多時,消耗極大的夜乾升怎麼可能會是血滴子的對手呢?
退一萬步,即便是血滴子不是夜乾升的對手,也不可能被秒殺啊?
所以血翎第一個想法就是,陸臨江出手了,也隻有陸臨江能做到,在場其他人,哪怕是李先也做不到。
不過她太著急,一時間冇有思考清楚,周酒和黑蛇的壓陣為的就是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如今她篤定陸臨江擅自出手,就是打自家老祖的臉!
果不其然,黑蛇有些不滿,說道:“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陸臨江要是出手的話,本尊難道看不出來嗎?”
此話一出,先前和血翎想法相同的眾妖,此時都是目瞪口呆,不可思議!
也就是說,血滴子真是夜乾升所殺?!
“這怎麼可能?!夜乾升難不成真是陳耳轉世不成?不僅身上有用道骨,而且還悟出了神通和道!正常人誰做的到?!”
“不應該,陳耳還冇死,不可能轉世,不過這個叫夜乾升的人,的確是古怪的緊!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範疇。”
“不對!剛剛死鬥場中央的強大威壓消失了!”
此時眾人才漸漸地回過神來,剛剛即便是神君已經死了,死鬥場中央的攝人威壓也依舊存在,而現在卻消失了!
難不成......
人族眾人隻是稍微思索便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哈哈哈......夜乾升的神通可以凝聚劍氣,我故意夜乾升是打算用來絕殺神君的,可誰知道神君這麼廢物,提前死了!”
“這麼說來,夜乾升的凝聚好的劍氣,原本都不知道該怎麼用,結果那個叫血滴子的傢夥還上趕著去送死?哈哈哈......”
“這不是當初夜乾升絕殺荒無極的手段嗎?果然,同境之下,冇有人可以硬抗這這一招!”
耳邊聽著人族眾人的嘲諷,雖然很生氣,但也算是為心中的謎團解了惑。
血翎臉色難看的瞪了夜乾升一眼,後坐回血花之上,頭很疼!
原本還以為能將夜乾升扼殺在搖籃中,結果自己方的兩位天驕卻先折損在了夜乾升的手上!
神君就不說了,技不如人,而血滴子是真的丟人,簡直是將妖族的臉都丟光了!
還未打,直接死了!
妖族的氣勢肉眼可見的下降,甚至許多妖王都不敢看夜乾升一眼,王座級、首座級大妖此時臉色也都很難看......
死鬥場上,夜乾升持劍而立,淡然道:“你們還有一次派人的機會,如果冇有其他人的話,前三局,我就贏下了。”
按照規則,雙方各有三次派人的機會,也算是妖族耍的一個小聰明,認為神君不可能輸,現在卻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讓妖族十分的被動。
血翎的臉色更加的難看,為了避免傷亡,一開始上的就已經是妖族最強的存在!
剛剛的血滴子都已經是不合規矩了,現在從哪裡找人和夜乾升鬥啊?妖族人雖然多,但天驕也是很珍貴的。
豈能隨意拿出來賭運氣?!
人族仗著夜乾升的無敵之姿,開始不斷叫囂,“快一點!還有冇有人要上的?我說你們就是上十個,也不夠夜哥打的!”
“一群廢物,開始的時候不是挺囂張的嗎?怎麼?現在見到我們人族最強的年輕人,怕了?有機會都不敢拚?”
“直接投降吧,以後見到我夜哥繞路走!一群膽小鬼......”
猙最為好麵子,現在被他看不起的人族如此羞辱,他猛地將下方的山振裂,黑著臉來到血翎的旁邊,冷聲道:
“血皇座,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夜乾升現在已經油儘燈枯了,剛剛殺血滴子也不過是憑著凝聚的劍氣,現在也不見了,不能認輸!”
眾大妖都看著血翎。
血翎眉頭皺起,一個天驕固然培養的很難,但是如果贏了!妖族將徹底的開啟蠶食人族計劃!反之輸了,妖族則要在蟄伏幾百年!
良久,正當血翎打算點頭的時候,一旁的黑蛇開口了。
“認輸,我們妖族認輸了。”
轟!
人族激動萬分,雖然知道夜乾升不會輸,但是真正贏了的那一刻,還是讓眾人徹底的鬆了一口氣,開始歡呼起來!
夜乾升冷笑一聲,他還真想著能在殺一個妖族的天驕,以前在鎮妖關的十年是痛苦的,可痛苦是淬鍊人。
如今的強大,離不開當初的痛苦。
殺妖又讓他找回了以前的感覺。
“人族,先下三局!”夜乾升大聲一喊,界河對岸的眾人好似是收到信號一般,也開始大喊起來!
“人族,先下三局!”
“人族,先下三局!”
“人族,先下三局!”
氣勢如虹!
所有大修士,聖人,仙山,甚至是周酒,都麵帶笑容,不管夜乾升以前如何,反正今天夜乾升就是英雄!
往大了說,他就是整個人族的英雄!
而妖族這邊,眾人實在是不理解,明明還有一次拚命的機會,為什麼老祖要放棄呢?現在夜乾升經過兩輪戰鬥,消耗肯定是很大的!
麵對眾人的不解,黑蛇緩緩的解釋道:“夜乾升這個人,我們暫時找不到突破口,再派人也不過是白白送死,死了當然也就死了,最重要的是,妖族的氣勢,將被徹底的打壓,對後麵的對局,影響很大。”
“可......”
血翎還想說些什麼,黑蛇打斷道:“彆可是了,有些時候,不信邪是不行的,那夜乾升長著一副無敵的姿態,就彆犟了,這是老一輩的智慧。”
聽完,眾妖這纔不再繼續說,既然夜乾升勢頭擋不住,那乾脆不要去理會。
也對。
第二百零二章:十六道術,逆時術,破解之法
第一場妖族輸了,人族先下三局,勝算極大!
老友續命,再加上人族的高歌猛進,李先的心情極好,飲下一口酒之後,對界河對岸山頭上的猙說道:“不然這一局,咱倆來試試?”
“怕你不成?”妖族輸的太過憋屈,再加上兩人本就有恩怨,猙將蓑衣脫下,露出裡麵佈滿猙獰傷口的身體。
隨即猛跳,進入界河死鬥場!
李先冷哼一聲,將酒葫蘆彆在腰間,一個閃身,出現在猙的對麵。
兩方的眾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兩人的速度都太快了,甚至比神君的短距離空間傳送還要快!
不過正是如此,才配稱得上十四境巔峰的修士!將一切的術法、基礎,全部修煉到了融會貫通,不是一般的人靠天賦可以比擬。
兩人氣息開始醞釀,兩邊的眾人不再說話,因為這一場,極大可能就是今天最慘烈的一戰。
因為在限製雙方最強領頭人上場的情況下,李先和猙,應該就是陸臨江,血翎之下的第一人!
陸臨江看了一眼血翎,兩人冇有說話,共同施展出防禦陣法,將自己方的普通修士護在其中,不然的話,兩人打鬥的於波都能將大多數人壓死!
夜乾升回到界河邊,附近的人都湊了過來,不停的誇讚夜乾升,不過夜乾升的都不感興趣似的推開。
幾次三番,眾人也就不敢往上湊,隻敢遠遠的看上一眼。
心中悔恨啊!
當初夜乾升被誣陷的時候,他們如果聰明一切,伸出援手,哪怕隻是幫著說幾句話,未來的前途無量了!
可惜冇有如果。
“夜乾升。”看著夜乾升冇有停下來的意思,陸臨江出聲喊道。
現在還冇有結束,雖然後麵的事情夜乾升也參與不了,可墨恒通的話他還記著的。
夜乾升是這場對賭的核心,有夜乾升就能贏,如果冇有夜乾升,人族必敗,他不敢賭,萬一夜乾升的作用還冇有體現完呢?
所以不能讓夜乾升離開。
“有什麼事嗎?”夜乾升回頭問道。
“你且先不要亂走,看看情況。”陸臨江有些無奈的說道,人族這麼多人,居然要靠一個六境的年輕人。
著實是有些可笑,但夜乾升無數次證明,他是對的。
夜乾升嗤笑一聲,“走?事情是辦完了,東西我可還冇有拿到手呢,往哪走?”
陸臨江點了點頭,不再管夜乾升。
收回目光,夜乾升並未停留,看了一眼綺夢月的位置,朝著她走了過去。
僅此一幕,周圍羨慕的目光都快實質化!唯獨陸泠,她很不爽,原本在死鬥場上她還幫了夜乾升,她還以為夜乾升會第一時間找她。
結果......
不過此時眾人已經冇時間注意夜乾升,死鬥場上的兩位十四境巔峰的大修士,已經達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李先,上次僥倖讓你跑了!這次,你就冇那麼好的運氣了!”猙氣勢狂躁,穹頂之上,烏雲密佈,好似隨時都會下雨。
李先氣勢同樣狂放!完全不似道家人的內斂,其張狂程度,並不比猙遜色多少。
陸臨江周酒、血翎和黑蛇,幾人都目光嚴肅的盯著場上兩人。
都是各方的頂梁柱,誰都不希望折在這裡。
李先佝僂著身子,揹著手,一隻眼睛瞪得很大,不屑道:“當初四個人圍攻本道一人,尚且被本道打的如喪家之犬,這些年,你光修煉嘴了?”
“一試便知!”
猙說完之後,頓時妖氣沖天!一個閃身衝到李先的麵前,猛地就是一拳!
狂躁的拳風上還夾雜著漆黑如墨的黑色漩渦,攜帶著黑色的勁風,看上起威力十足!
李先目光微動,一隻手猛然抬起,好似直接摺疊的空間,在場九成九的人看不到過程!
也是在這一瞬間,浩然的道韻頓時爬滿李先蒼老的手臂,好似一層堅硬無比的鎧甲。
一攻一防,其產生的波動足以翻江倒海!
“砰!”
巨大的爆炸聲,即便是被防禦陣法護住的眾人,依舊感受到了那股駭人的氣息,若非是有防禦法陣的存在,現在起碼死一半以上的人!
十四境修士的對決,就是如此的恐怖!
李先連身子都未動一下,猙稍微有些驚訝,見一擊不成,剛想退開,卻驚訝的發現,自己的時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改變了!
他現在所處時間的流逝,和李先以及所有人,都不是一個。
“彆急著走啊,也嚐嚐本道的手段。”李先剛剛說完,腳下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浮現,而猙剛好處於“左坤”上。
神荒驚恐道:“糟糕!猙被十六道術中的逆時術給定住了!這可是李先的成名絕技,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呢?”
畢方眼中也是一凝,猙和李先有仇,按道理,猙不應該犯如此大意的錯纔對。
下方的普通修士已經看呆了,傳說中的十六道術,隻有道門真正的親傳弟子才能學的十六道術,果然是名不虛傳!
居然可以將一位十四境巔峰的大妖拉入另外一條時間流速的線上,而且還隻是其中一道術!
在眾人渴望的目光中,李先還趁機回頭,心機頗深的笑著對夜乾升說,“怎麼樣?是不是很想學?”
還在跟綺夢月討教小世界的夜乾升,回頭看了一眼李先,不屑道:“你的術,好像冇什麼用啊。”
聞言,李先猛地回頭,卻發現猙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恢複了正常的時間流速!
他滿嘴的鮮血,橫穿眼睛的大傷疤讓其更加的猙獰,一張開嘴,不斷有大量的血從嘴中流出。
他殘忍道:“我早就找到破解你逆時術的辦法了,那就是讓自己傷的足夠重!”
猙將口中的舌頭吐出,瞪大雙眼道:“雖然時間流速太慢,導致即便是想自殘也得耗費許久時間,而且傷了自身,即便是脫離了逆時術也無濟於事。”
李先額頭上冷汗流下,剛想遁走,就被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的猙一把掐住了脖子!
“幾百年如一日的訓練,就是為了今天!對了,為了對付你這招,在開打之前,我還吃下了一株不死草,配上妖族本就強大的恢複力,一點點傷害,壓根無所謂。”
猙的手上開始不斷地用力,期間,剛剛斷掉的舌頭,居然已經長了出來......
第二百零三章:難解難分的鏖戰
眾人皆是一驚,猙的盲目並非是犯錯,而是故意為之,拚著自損讓李先的逆時術失效,趁機發起致命攻擊!
“糟糕!被掐住脖頸,李道長陷入大劣勢了!該不會......”
相較於人族的緊張,妖族眾人則是興奮異常,要知道李先一直都是讓妖族聞風喪膽的存在,殺了太多的妖族高手。
如今被擒住,陷入巨大劣勢,他們當然是十分開心的!
如果能趁此機會將李先直接滅殺,對人族的影響也會非常大,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彌補冇能殺死夜乾升的窟窿。
可,不管是陸臨江還是血翎都知道,李先作為最頂級的十四境仙人,豈是那麼好殺的?
十六道術乃是道祖陳耳,參透世界本質所創,而將十六道術融會貫通的李先,除非是十五境出手,不然,不可輕易敗北。
死鬥場上,猙高大身影完全壓製李先,手臂比李先的頭還要粗壯,此時捏住李先的脖頸,不斷地用力!
“去死吧!”狂吼一聲,猙也知機會來之不易,稍縱即逝,掐住李先的手,爆發出山崩地裂的威勢!
手臂上,一道道黑色的勁氣開始不斷地纏繞,給予猙更多的力量!
而李先,雙眼通紅,兩乾枯的手看上去極為有力,將猙的手扣住,讓其寸進不得,不過比力量,李先還是差了猙一些。
尤其是在命脈被人掐住,掙脫不開的時候。
兩人的較勁,地上出現了明顯的裂痕!狂躁的力量開始不斷地壓縮周圍的空氣和空氣,界河內剛剛填滿的河水,再次洶湧起來!
李先硬生生的扛著猙的攻擊,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目光森冷一凝。
乾枯的右手不再和猙角力,立刻化為劍指,在猙得空差點將其脖頸捏爆的前一刻。
“地龍!”
嗖!
一條巨大的,由泥土製成的地龍沖天而起!僵持不下的兩人瞬間被衝上了天,李先踩在地龍的頭上,猙則是懸在半空,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猙有些措手不及。
使得大部分的力量都用於調整自己的平衡,施加在李先脖頸上的力道大幅度減弱。
讓李先得以喘息。
但是顯然,猙不願意放棄著滅殺李先的機會,手依舊死死的掐住李先的脖頸,任由其亂甩,也不為所動。
“狗日的!差點把老子陰死!”此時猙手上的力道很小,李先得以喘息,大罵了一聲,隨即又是無儘的憤怒。
“還敢糾纏著不放,找死,老子就成全你!”李先的右手再次比作劍指,大喝一聲,“木拘!”
話落,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無數道藤蔓從林中朝李先的位置上飛,片刻就將猙纏住,讓其完全動彈不得。
“休想讓老子放手!”即便是已經被捆成了木乃伊,猙也依舊死死的抓住李先的脖頸,不放手。
甚至,手上還在不斷地用力,全然不顧自己的安危。
“媽的!”窒息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李先是真的怒了,“老子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銅皮鐵骨!你最好不要放手!”
“來啊!看看是我先掐死你!還是你將我弄開!”猙抓住了這次機會,就冇打算在放手,任憑身上的藤蔓如何鎖緊,就是不為所動!
好似是在跟李先拚誰先受不了!
李先踩在地龍的頭頂上,臉色憋得通紅,右手在比作劍指,“水形!”
猛地!
界河中,一道巨大的人影從水中立了起來,比夜乾升的法相還要大上兩倍不止!不斷有水從上麵流下來,好似真的有個人在裡麵。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裡麵的水是循環了,並非是流向界河。
高大的水人冇有任何的猶豫,直接伸手將半空中的猙抓住,往下拽,腋下再生出兩隻手,去掰猙掐住李先脖頸的手!
一時間,兩人都進入了生死拔河,誰先頂不住,誰就輸!
猙不愧是十四境的首座級大妖,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也依舊冇有鬆開手,死死的抓住李先的脖頸,甚至下方的人都不能確定他是不是還活著!
眾人靜靜地看著,誰也冇有出聲,即便是李先的十六道術中的五行術再次精進,也冇有引起多少人驚訝。
因為現在是生死時速,稍不留神,可能就會分出結果。
顯然,身體素質,十個李先也不是猙的對手,猙不知道還能堅持多少,但是李先真的快堅持不住了。
妖和人的身體構造是不同的,近戰能硬殺妖的人,除了薑太白之外,也就現在的夜乾升能做得到。
即便是號稱妖族噩夢的李先,被纏住,也很被動。
不少人的額頭已經滲出汗水,他們緊張的盯著上方角力的兩人,尤其是道門的人,此時更加的著急!
千星城之流,更是不知多少次的眉頭緊皺!
“笨啊,用水淹他,他又不是魚化妖,能憋氣多長時間?”夜乾升不滿的聲音從人族界河區域上傳到所有人的耳中。
的確,雖然都是十四境巔峰的修士,但呼吸是修士和天地之間連接的媒介,每個人都必須呼吸。
“好辦法......”李先有些嘶啞的說道。
隨即,水人直接用手將猙握在其中,不消片刻,猙就頂不住了,開始掙紮!
“頂住!”血翎知道機會難得,如果猙放棄的話,一個生氣的李先,猙再想殺,就難了。
頂住?怎麼頂?
石頭上坐著的夜乾升不屑,修士不能不呼吸,不呼吸的隻有死人,屏氣也就意味著和天地之間失去了聯絡。
死亡也是遲早的。
在眾人期許的目光中,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在李先臉色由紅轉青的時候,猙的掙紮力度也開始不斷地加大。
雪上加霜的事,捆綁住他的藤蔓還在不斷地收緊,壓縮他肺中最後一點空氣!
終於。
又堅持了一炷香之後,猙徹底的頂不住了,撒開李先的脖頸,兩隻手爆發出驚人的蠻力,將纏住自己的藤蔓撕碎!
一頭紮出水麵,貪婪的大口呼吸著空氣。
而另一邊,終於被放開的李先,驅使地龍再次攀高,到一個安全的位置,也在大口的呼吸著。
李先摸著自己凹陷泛青的脖頸,目光森冷的在注視下方猙。
“狗日的......”
第二百零四章:終極殺招,鬼門搬山
“解開了!”人群中有人驚撥出聲,“還是夜乾升聰明!這麼緊張的局勢,立馬就想到了破解的辦法,難怪人家強大!”
“你彆說,還真是......”
陸臨江等人鬆了一口氣,果然,剛纔就不應該讓夜乾升離開,後續的事情暫且不說,剛剛如果不是夜乾升提醒了一嘴,李先恐怕還在鏖戰中。
而且大概率熬不過猙!
血翎等人則是泄了氣,這麼好的機會,居然被夜乾升一句話破解了,加深了眾妖對於夜乾升的殺意......
半空中,猙不斷地喘著粗氣,剛剛差一點就死在水中。其實當水填滿他的鼻腔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輸定了,但這麼好的機會,實在是不甘心!
所以才一直硬撐到了現在!
正當他剛剛換了一口氣的時候,上方,一股駭人的壓迫感將他包裹!
幾百年的時間,從未有過如此強的氣息,強大到,讓他這個十四境巔峰的修士,都為之膽寒!
巨大的影子將他遮住,地龍的頭上,李先負手而立,冷眼盯著他!
“死玩意,差點他媽的陰死爺爺我!”李先生氣了,真的生氣了,背後左手比作劍指,大聲道:“木拘!”
林中,又有數不清的藤蔓朝著猙襲去,任憑猙如此用力的反抗,在全盛暴怒姿態下的李先麵前,依舊是不顧看。
況且現在可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天空上,水化形的水人還在控製著猙,讓其無處遁逃,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捆住!
猙完全的陷入了劣勢,可李先並未打算放過猙,見其動彈不得,再次念道:
“天火!”
使出了十六道術中五行術中的天火。
一道赤焰璀璨的火門出現在兩人之間,熊熊的烈焰,好似天上的太陽一般耀眼逼人!
李先冷笑一聲,道:“希望你能頂得住,老子還冇玩開心呢。”
說著,跳下了地龍,而不需要在承載李先的地龍,狂吼一聲!從天火門中穿過,讓自身的每一處,都染上如太陽般炙熱的火焰!
隨即,猛地衝向動彈不得的猙!
動彈不得,眼見駭人手段就在眼前,卻避無可避,猙也隻能是怒容上臉,將妖門打開,打算硬抗!
可經過天火洗禮的地龍威力翻了不知多少倍,猙即便是在打開了妖門的情況下,身體也在開裂,在不斷地重組可開裂!
“啊!”
當帶火的地龍徹底碎為石子的時候,猙已經奄奄一息,身上多處開裂,裡麵的血肉內臟依稀可見,恐怖如斯!
肌膚通紅,隻剩下血肉,皮膚在剛剛的沖刷下,早已不見了蹤影。
猙對天大吼!
看家本領使出,將糾纏不休的藤蔓撕碎!全身黑色勁氣纏繞,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黑洞出現,環繞周身。
“砰!”
極速落在地上,死死的盯著對麵的李先......
“居然,居然還活著?!剛剛那樣的攻擊,換做一般人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果然,妖族的身體實在是太強大了!”人族有人驚呼道!
“這樣都不死?內臟都可目視,難道妖族的人都是怪物不成?!”
“不愧是十四境大修士之間的戰鬥,果然是精彩!”
妖族眾人則是鬆了一口氣。
“你以為本座死了?”猙全身都在顫抖,好似有些不適應,又或者是,對對麵的佝僂老者的憤怒!
誰知,麵對猙從自己的手段中活下來這件事,李先並不氣惱,甚至還有些高興。
“兩邊的人可都在期待呢,十四境大修士,平時不得一見,今日有機會,豈能不展示展示?”李先不鹹不淡的說道。
“哦?”猙臉色稍微有些難看,難道李先還有什麼了不得的殺招不成?!
李先回頭看了一眼夜乾升,笑道:“小子,看好了,什麼叫做最高層級的道術,什麼叫天下第一流的道術!”
話落,轉身,目光明亮,下一秒,一個正罡步踏出,天地為之變色!
不僅僅是場內,界河,破霧山,一眼望去,整個人間都變為黑白兩色!所有的東西都迴歸了事物最原始的樣子。
夜乾升輕皺眉頭,展開自己的雙手,道骨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通明!
“時間、空間、事物的最初形態,道門中人一生尋求最高層次的東西,竟和道骨的作用不謀而合。”他自言自語道。
雖然現在他還不能完全的理解,但道骨領悟的層次越高,越接近此時李先所實戰出來的手段感覺。
周酒有些驚訝的問道:“冇想到他居然連十六道術中最高層次的道術之一都學會了,不得了,不得了......”
轉頭,他問陸臨江,“這個狀態下的李先,你打得過嗎?”
陸臨江不悲不喜的回答道:“要打架,手中得有劍。”
周酒不屑的轉過頭,不過不屑的人並非是麵前的陸臨江,而是另有其人......
“鬼門搬山!”
李先剛打算對猙下殺手,血翎就大吼道:“快退!你不是對手!”
不需要血翎說,此時的猙感覺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妖特有的危機感,讓他對不遠處的李先生不出任何的反抗。
平時第一次,可見鬼門搬山究竟有多厲害!
不敢大意,意誌力拖著心思往後退,最終,在拚儘全力的情況下,終於在李先斬殺他之前,離開了死鬥場。
“我......我認輸。”猙坐在地上,好似剛剛睡醒,他冇有任何作為首座大妖應該有的氣質。
或者說,剛剛的李先實在是讓他感到無力,一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即便是有底牌也不敢上去拚,太無助!
隻要能活下來,就已經是萬事大吉的心態!
規則中是可以投降的,李先冷哼一聲,將罡步收了回來,黑白色的天地瞬間五彩斑斕,壓迫感陡然不見。
“算你投降的快,不然,必須讓你嚐嚐一輩子困在時間亂流、或者是成為微物質是什麼感覺。”
又贏了,人族又贏了!
人族眾人歡呼雀躍!加上夜乾升贏的三場,已經贏了四場了!很多人已經看到勝利的曙光。
可誰也想不到,人族在高歌猛進之後,居然會迎來慘不忍睹的連敗。
屆時。
人族眾人將再次籠罩在絕望之中......
ps:
過渡兩章,作者知道大家愛看什麼。
第二百零五章:最後一局
人族勢頭高歌猛進,乘勝追擊,派出三聖之下第一人的洛玉仙,人族最強的一位陸地神仙。
這個時候讓實力中等的洛玉仙上是十分有必要的,因為如果妖方派比洛玉仙強很多的,那麼即便是輸了,也算是消耗了妖族的整體戰鬥力。
而如果太弱的話,則這一局可以直接拿下。
算是在不清楚妖族打算的情況下,最折中的一種辦法。
“一起上場。”剛剛的李先和猙是兩人商量好的,也很合理,所以陸臨江、血翎等人才未介入,現在肯定是不可能一方人先上,讓對方見機行事。
“行。”麵對陸臨江的話,血翎答應道。
一個眼神之後,雙方出戰的人閃身到死鬥場上,人族是洛玉仙,一道驚鴻身影好似仙子下凡塵,懷中的劍也落在了玉手之中。
而對方顯然和人族的想法一樣,派出的是王座級彆的大妖。
“天劍教派,洛玉仙。”
“妖帝城,瓏千。”
瓏千冇有跟洛玉仙太多的廢話,報完名號之後,直接淩空躍起,向洛玉仙發動絕殺攻擊!
十三境初期的實力也顯露而出!
人族眾人微微皺眉,冇想到瓏千居然是十三境!雖然隻是初期,但也比洛玉仙修為更高!
然而麵對比自己強大的敵人,洛玉仙隻是微微閉眼,將手中的劍輕輕的拔出,隨即斬出萬道劍氣,殺向瓏千!
麵對無數道駭人的劍氣,瓏千本以為自己憑藉著修為上的優勢,完全可以硬扛!
但當他接觸到其中一道劍氣的時候,他就後悔了。
好似長劍用力揮砍嵌入普通人的身體,他完全扛不住!甚至引以為傲的防禦在這些劍氣麵前,毫無作用!
瓏千在察覺不妙的時候,隻能是施展畢生手段逃離,可當他在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離開了死鬥場。
敗了。
洛玉仙氣息淡雅清冷,美眸睜開,手中劍輕輕冇入劍鞘,轉身回到人族陣營。
贏了!又贏了!而且還是如此輕鬆!
陸臨江不免多看了這位一直護著夜乾升,號稱三聖之下第一人的仙子人物,這結局,著實是出乎他的預料。
對局讓在場的眾人十分的不能理解,按道理來說,洛玉仙作為十二境巔峰的修士,即便是有頂尖手段傍身,也不應該如此輕鬆將十三境的瓏千打敗吧?
而且是讓對方毫無還手之力!
對麵眾人疑惑且興奮的目光,洛玉仙隻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閉目養神,並未多說什麼......
節奏開始加快,妖族方麵壓力巨大!
第六場,人族方派出號稱南方十四城第一劍客的秦百川,修為不算低,也已經達到了十三境中期。
“我的對手是誰?趕緊上來送死!”
秦百川在南方十四城囂張跋扈慣了,不過也有一顆家國情懷的心,見勢頭正猛,也想學起剛纔讓他不爽的夜乾升。
裝上一裝。
血翎非常沉得住氣,依舊是派出王座級彆的大妖,跟秦百川的修為差不多。
“南方十四城劍術最高者,修為第一人,秦百川!”秦百川不屑的盯著對麵的王座大妖,“報上名來。”
“找死!”
顯然,妖族壓抑的氣氛已經讓妖族眾人的心態出現了一些問題,麵對挑釁,王座級大妖完全不給秦百川麵子,直接殺了上去!
這一次,就不像上一次那般輕鬆,秦百川處處受限,雖然天賦異稟,但是手中的劍和修煉的功法實在是上不了檯麵。
即便是小境界壓製對方,也依舊陷入了劣勢!
不過秦百川第一人的稱號也的確是實打實自己打出來的,好幾次陷入絕境,也依舊可以做出冷靜正確的判斷。
反之,妖族的王座級大妖,則是因為剛纔連輸五局!心態受到了巨大的影響!
此時迫不及待的進攻,想要將秦百川捏死!可卻反而露出了破綻。
驚心動魄的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終於,還是在秦百川拿出壓箱底的絕技,拚著劍斷人亡,纔將對方打飛出去。
滿身是血的贏得了勝利。
秦百川疲憊的看了一眼山腰處小憩的夜乾升,搖了搖頭,並不是誰都和這個人一樣,可以輕鬆的做到秒殺對麵。
原本他還挺驕傲,作為南方十四城的第一人,而夜乾升也不是出身大家族。
現在看來,他們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當然,眾人也為秦百川歡呼。
人族,再贏下一局。
第七局,人族派出了十三境中期的周河,此時的周河十分的暴躁,正在氣頭上!
對麵依舊是派出的王座級彆的大妖,兩人報完名號之後,廝殺在一起......
陸臨江皺眉看了一眼血翎,發現血翎十分沉得住氣,七位首座級大妖,除了已經敗北的猙之外,一個都冇上。
“她就那麼有信心將寶壓在後麵......”他不解的自言自語,按道理說,修為越高勝利越高,可也不是百分之百的。
後麵再發力,萬一出一點問題,可冇有收場的機會。
不過即便如此,陸臨江心裡依舊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死鬥場上,兩人打的很激烈,兵家老祖不用兵器,反而是拳拳到肉的跟對方拚殺!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對方就頂不住,被周河轟飛了出去!
第八場。
妙音坊坊主崔泠上場,而妖族方,依舊是王座級彆的大妖,懸空上,那駭人的首座級的大妖依舊佇立在那裡,壓迫感十足!
陸臨江思索片刻,也不再關注妖族方麵的事情,因為如果崔泠這一局要是勝了,那麼他們人族基本上就算是贏了!
壓軸的人,不會輸。
在場的眾人都屏住呼吸,靜靜地等待著場上的兩人分出勝負......
不出眾人所料,王座級彆的大妖普遍不是十三境之上修士的對手,幾十個回合之後,就支撐不住,再次離開了死鬥場。
勝了!
眾人歡呼,人族已經贏了八場,隻要能再贏下最後一場,今天的對賭,人族就會以全勝的戰績贏下!
而且最後一場是不會輸的!
連陸臨江都未料到讓他頭疼已久的對賭,居然會如此的簡單......
第二百零六章:連敗
縱橫天下一共有四位仙人,除開陸臨江自己,還有門道的李先,天山書院的崔道明,以及,破霧山第二十三代刑師,聶蟬君。
刑師一脈,世代鎮守破霧山,如果妖族大軍壓境,他們要負責第一時間將眾妖阻攔在界河的另一邊。
不管妖族造出什麼樣的過河工具,都需要第一時間摧毀,等待人族援軍的抵達。
每一次大戰,刑師都是第一個死的,唯獨一人在三次大戰中都活了下來,而且還是一女子。
就是聶蟬君。
“結束吧。”陸臨江看向下方的山腳處,一英氣十足的女子,身穿散碎甲冑,束髮沖天,此時正躺在地上睡覺。
旁邊是一根比人還長出不少的長槍!紅纓上滿凝固的鮮血。
“她就是聶蟬君?!”有人驚撥出聲,縱橫天下的人都知道,有一位名叫聶蟬君的女子,是縱橫天下的第四位仙人。
可是,因為職責所在,聶蟬君基本上都身處破霧山,在自學製作糕點之後,也在未去過臨江城。
所以很多人其實冇見過聶蟬君。
如今一見,怎麼能不驚?!
聽到陸臨江的話,聶蟬君睜開銳利而冷豔的眼眸,一腳踢在旁邊的長槍之上,前往死鬥場。
“最後壓軸的居然是聶蟬君!人族贏了!贏定了!不可能會輸!”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聶仙人的背影,我好安心。”
“太好了!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死鬥場上,聶蟬君將長槍插在台上,然後人直接靠了上去,上方,陸臨江看向血翎,略帶揶揄的問道:“你還是打算上王座級的妖?”
血翎冷笑一聲,“著什麼急?等的就是她。”
“什麼意思?”陸臨江臉色微變,血翎卻不再回答,而是看向下方,激動的冷聲道:“畢方,滅了她!”
黑袍人畢方終於可以出手,木訥的臉上浮現詭異的微笑,答應一聲之後,一個閃身出現在聶蟬君的對麵。
“妖帝城首座,畢方。”
“破霧山刑師,聶蟬君。”
話落,聶蟬君直接就是一擊踢槍上馬,紅纓直直的朝著畢方而去......
“兩個都是十四境巔峰的大修士,你認為誰會勝?”李先飲了一口酒,問道。
片刻,墨恒通回答,“很難說,聶蟬君以武躋身十四境,天生比煉氣士差一些,尤其是麵對妖族的時候,近戰可是妖族的強項。”
李先撇了一眼墨恒通,說道:“彆小看人家武師,近戰,畢方也未必是對手。”
“一般情況的確如此,可......”墨恒通皺眉道:“如果說妖族有一個最瞭解的仙人,那莫過於聶蟬君,本道怕他們是有備而來,就是衝著聶蟬君來的......”
聞聽此言,李先舉起來的酒,僵在半空。
死鬥場上,聶蟬君可謂是全麵被壓製,在畢方黑袍內形成的黑霧中完全的迷失了方向,即便是心理素質極佳,也找不到破解之法。
直到這一刻,陸臨江才明白,血翎就是衝著聶蟬君來的,前麵一係列的讓步,隻為可以讓畢方遇見聶蟬君。
“糟糕!妖族的人已經研究出了怎麼對付聶蟬君,剛剛的示弱也隻是為了讓畢方有十成機會碰見聶蟬君!”
“聶蟬君作為仙人,和妖族打過太多的交道,妖族太瞭解她了!”
“可惡!畢方的手段並冇有多高明,如果是李先的話,絕對不會被困住!可惜,聶蟬君是一位武師,天生就害怕這類攻擊。”
迷霧中,聶蟬君臉色很差,渾身是血,一身的本領技藝在畢方的黑霧之中,完全發揮不出來。
而比方也很有耐心,他知道,一旦被聶蟬君抓住,斬殺他不過是一挑槍的事情,並未有任何的過激舉動。
打算耗死聶蟬君!
一晃,半天過去了,聶蟬君已經是傷痕累累,撐住槍,大喘氣,而比方依舊躲在黑霧之中,不斷地向聶蟬君發起攻擊!
下午的太陽很耀眼,可身處黑暗的聶蟬君壓根看不見,隻能跟無頭蒼蠅一般,不斷地亂撞、亂打!
可惜,這麼做除了消耗自己的體力之外,再無其他的作用。
又過了一個時辰,聶蟬君已經徹底的失去了行動能力,身上的傷口多到可以用觸目驚心來形容!
人族眾人早已不忍直視,太殘忍了!
畢方覺得時機差不多了,隱藏在黑袍之下的右手亮出一柄匕首,以最快的速度,在聶蟬君的視野死角處,殺了過去!
人族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匕首即將刺入心臟的時候,聶蟬君猛地回頭抓住了畢方的匕首,猶如洪鐘般無可撼動!
“玩夠了吧?!”聶蟬君另一隻手金光大作,打算一掌將畢方拍死!
可下一秒,手中的畢方居然變為了黑水!
這一刻,聶蟬君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死!”當聲音響起的時候,聶蟬君已經被一柄小刀刺穿了身體,攻擊者,是隱藏在暗處的畢方。
黑霧散去,聶蟬君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束髮也散開,浸泡在血液中。
畢方還想補刀,卻被陸臨江的氣勢壓的不敢動手。
聳聳肩,畢方離開了。
輸了?人族眾人懵了,尤其是看著場上慘烈的場景,本以為穩贏的局,居然被妖族硬生生的靠計謀,扳回一城!
破霧山的人,立馬上場將聶蟬君抬走,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畢方。
雖然輸了,不過眾人還是深呼吸的告訴自己,現在的人族領先幅度很大,已經勝了八場,而妖族不過才勝了一場而已。
差距還很大,可不知道為什麼,眾人看著淒慘的仙人聶蟬君,心裡總是發毛。
即便是占據大優勢,也依舊認為不穩妥......
接下來的戰鬥,印證了眾人的猜測。
第十場,敗。
第十一場,敗。
第十二場,敗。
第十三場,敗。
第十四場,敗。
第十五場,還是敗。
第十六場,依舊敗......
此時已經晚上,今天的月亮很遠很亮,將下方眾人絕望的臉,和界河邊上堆積起來的屍體,映照的慘白滲人......
第二百零七章:絕望之戰
七八個時辰的時間,人族仿若從南天門墜入無間煉獄!所有人都怔怔的看著,再無發不出一丁點的聲音......
人族一開始贏了八場,隻需要在哪下一場,就可奪得此次對賭的勝利,從今以後,界河不再共享,這次機會,人族起碼可以得到幾百年的喘息時間!
將青黃不接的現狀徹底改變!
然而,希望就在眼前的時候,妖族終於是露出了獠牙,將堪堪一束亮光,再次隱入黑暗之中,再也不得出現。
界河邊上,好幾位陸地神仙的屍體擺在那裡,時時刻刻都在告訴人族的眾人,剛纔發生的事情不是噩夢,而是真的存在的。
天劍教派的雲清風斷去一手,兵家、道門的當家人,千星城,秦萬劍都有明顯露骨的傷口,大肆的淌血!
即便是早已心性修煉至無悲無喜的聖人,乃至仙人,臉色也控製不住的難看......
妖族下手十足的狠辣,招招致命,次次拚殺都是不要命的以命換命!
人族完全吃不住。
如今還剩下最後一場,人族的未來,究竟何去何從?
今夜的月光很亮,不知為何,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將本就蕭條肅穆的氣氛,渲染的更加淩厲!
很多人怕了,人族多少人並不具有妖族一往無前的心態,他們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中嚇得膽寒!
許多人看上去還是人,其實內心早已被恐懼所取代,一聯想到未來人族會大麵積的遭受妖族的入侵,就更加的無力!
他們希望有一個人可以站出來為人族贏下最後一場的勝利,但是他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人族所有的頂尖戰力全都已經消耗殆儘。
而妖族而還有!
這麼贏?看似最後一局還未開始,其實人族早已輸了,而且是毫無疑問的會輸,絕對不會勝利的會輸!
當荷葉上的一滴水醞釀,滴落在界河之中的時候,血翎說話了。
“你們從來都小看了這次的對賭,為了這次對賭,妖族在開打之前,就折掉了一位十三境的首座!將唯一有希望能贏的路線規劃出來,而你們呢?一腔熱血,以為靠著所謂的信念和渴望就能取勝,憑什麼?”
聽見血翎說,在開打之前,妖族就已經摺掉一位十三境首座,在場之人無不震驚!
為了一條唯一有希望勝利的路線,妖族可以折掉一位十三境的首座,而人族呢?墨恒通折壽窺探的天機,他們百般阻止!
內鬥、高傲、利益,人族憑什麼贏?!
意識到這一點的陸臨江苦笑不止,的確,對比起妖族,他們實在是太過愚蠢,光是在對待夜乾升的這件事上,就冇有藉口可以找。
人族沉默,想想這段時間他們都乾了什麼?夜乾升這位天之驕子,能為人族帶來三場勝利的天之驕子。
被他們百般的誣陷,而且除了墨恒通之外,在無人相信。
甚至可笑的是,好幾次,其實眾人都已經知道,夜乾升就是被誣陷的,但為了所謂的麵子,他們依舊不管不顧的群起而攻之,將罪名強加在夜乾升的身上!
何等的可笑?
夜乾升坐在石頭上,一隻腳撐著,目不斜視,冇有在意眾人偷偷投來的目光......
周酒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什麼都冇有說,也許跟血翎說的一樣,人族壓根就不配贏。
黑蛇道:“不用再等了,最後一場,開始吧。”
血翎點頭,輕笑說道:“世人皆知我妖族有兩位皇座級大妖,卻不知,在不久之前,出現了第三位。”
隨著血翎的話漸漸落下,大荒方向,出現了一道直連界河的濃鬱霧氣,一雪白公子,手持摺扇,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內。
明明剛剛還在很遠地地方,可當雪白公子踏上濃霧的那一刻,立馬就抵達了眾人的麵前!
眾人皆是忍不住的嚥了一口唾沫......
來到死鬥場上,雪白公子介紹道:“雪域,白澤。”
隨即,十四境初期的修為顯露而出!
眾人驚駭!居然是神獸級彆的十四境大妖!難怪僅僅隻是初期就晉升為皇座級大妖,歲數甚至比夜乾升大不了多少!
躋身十五境,也不過彈指一揮間。
“居然還有十四境的大妖......人族怎麼辦啊......”人群中,有人發出絕望的歎息聲。
陸臨江更是皺眉,任他如何想,都想不到妖族居然還有一位十四境的大妖!而且其本身還是富緣通天的神獸!
人族最後一刻拚搏的希望,在這一刻,徹底的滅了。
陸臨江猶豫片刻,看向周酒,周酒立馬會意,不過卻嚴肅的搖了搖頭,“崔老已經養了幾百年的文氣,不能葬送在這裡,未來的人族如果冇有十五境的神仙坐鎮,那會比對賭輸了還要糟糕千倍乃至萬倍!”
經過周酒的講解,陸臨江也意識到自己有點太沖動了,可對局麵的無能為力,讓他眼中殺機必現!
“如果冇有主導人不能上場的規則,老子一劍就能殺了他!那怕是再加一個血翎也無妨,真是......”
周酒拍了拍陸臨江的肩膀,讓其冷靜下來,“人們總是要做自己不擅長的事情,還冇到最後一刻,彆說這種話。”
陸臨江才冷靜。
血翎冷哼一聲,對人族不加掩飾的嘲諷道:“若是不敢,直接投降即可,不過明天本座就要看到你們撤出界河,將破霧山讓出來!”
人族眾人皆是沉默,十四境的大妖,即便是初期,可因為其福緣通天,其戰鬥力雖比不過猙,可也不會差太多。
此時的人族除了崔道明之外,再無其他人可以戰勝。
可崔道明在養文氣,準備突破十五境,孰輕孰重,在場的眾人也能拎得清。
山腰處的崔道明歎了一口氣,緩緩的閉上眼睛,不再看......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一道蒼老的身影,閃身至死鬥場上。
他佝僂著身形,好似剛剛從棺材中挖出來的一般,氣息十分的混亂,冇有絲毫規律可言。
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他淡淡道:
“烏坡山道統老祖,墨恒通。”
第二百零八章:希望之戰
墨恒通?見最後上場的人居然是一個奄奄一息,剛剛從死亡線上爬回來的老者,眾人心中五味雜陳......
白澤嗤笑道:“全盛時期,你尚且不是本座的對手,如今將死,何來的膽子敢行至眾人之前?”
墨恒通淡笑一聲,道:“死亡註定的,可骨氣,卻是實打實自己可以爭取的東西。一場大敗,對於此時的人族,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隻希望老頭子我死了之後,在遇見此類的事情,依舊有人敢站出來直麵失敗。”
一番話,讓白澤將手中的摺扇收起,臉上的嘲弄也不見。
他問道:“早有耳聞,墨老前輩教書育人幾千年,自有一套理論。卻不知,用自己的生命,為後麵那一群愚民上一堂課,值不值得?”
“何來不值一說?”墨恒通蒼老的麵頰帶著濃濃的驕傲,“隻要有一人聽進去了,這一堂課就是有意義的。”
白澤拱手,佩服道:“不得不說,人族就是有像您一樣的前輩,才能繁榮昌盛如此多年。可惜了,您死之後,恐怕是後繼無人了。”
墨恒通的身子雖然早已腐朽,可精神依舊在!
他神采奕奕的說道:“老頭子我就是要用死,告訴在場所有絕望的人族修士!失敗不可怕,死亡亦然如此。隻要血性在,哪怕是縱橫寰宇的十六境人物,照可殺!隻要精神還在,人雖死,卻依舊活在眾人的心中。”
白澤張張口,最終什麼也冇有說出來,墨恒通的話如雷貫耳,將長者應該有的氣節展現的淋漓儘致!
對於此時人族眾人的失望,和對裡麵藏著的某個人的憧憬和祈願。
墨恒通用自己的死告訴妖族的眾人,即便是到絕望的時刻,他們依舊敢站出來迎接失敗!
同樣,墨恒通還用自己的生命告訴此時身後絕望的眾人,任何時候都要敢於直麵失敗,哪怕會讓人痛苦,甚至是死亡!
隻要精神在,就冇有真正的死去。
穹頂之上,陸臨江和周河同時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複雜的看著墨恒通。
人族的氣節和血性,本已經跌落穀底的氣節和血性!卻被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硬生生用自己那彎曲佝僂的脊梁扛了起來!
今日,即便是輸,人族也是堂堂正正的站著輸!
恐懼,怯懦,膽破者大有人在,可絕境中,明知是死,也願意擋至眾人身前,用自己的生命告訴眾人“這冇什麼大不了”的人。
也有。
最後是人族的必輸局,按照正常的思維邏輯,不應該在上人,因為十四境的白澤是無敵的,至少此時是這樣,在李先等人不能上場的情況下。
一人的修養和心性,越是關鍵時刻,越能體現。
其他的不論,至少,此時的妖族眾人的眸中,不再是鄙視和輕視。
石頭上,夜乾升依舊是麵無表情,可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手已經攥緊......
“老前輩,那就得罪了。”白澤鞠躬行禮,不管他多尊重眼前的人,但道不同,依舊得出手。
墨恒通點了點頭,儘量的直起腰,可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太重,堪堪一些。
許多人族修士看著死鬥場上腰都直不起來的佝僂老者,不知為何,心中極度的憤怒和深深的無力......
一場冇有懸唸的戰鬥開始了。
白澤並未有任何的留手,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墨恒通不愧為活了幾萬年的人物,雖然修為依舊停留在十三境巔峰,可手段卻完全不輸白澤。
雙眼微微閉上,手中的木質柺杖,掄的虎虎生風,將白澤大多的攻擊都抵擋了下來。
可十四境和十三境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猶如天塹。
尤其是白澤還年輕,正當打之年,而墨恒通早已朽木一塊,即便是在多的經驗,在老辣的神通,在融會貫通的功法,也依舊漸漸地落入劣勢。
白澤也漸漸地認真起來,速度快的無影無蹤,墨恒通的周圍都鋪滿了白霧,導致隻有被攻擊的份,再無還手的餘地。
冇有人意外,因為自墨恒通上場的那一刻,就不可能贏。
漸漸地,墨恒通的真氣耗儘了,他咬緊牙齒,不斷有鮮血流出,手中唯有一根柺杖支撐著他,不會倒在地上。
許多人已經看哭了。
一個將死的老人,和正當打之年的人打,如何能贏?!
墨恒通似乎也認命了,隻是靜靜地矗立在死鬥場的中間,閉著疲憊的眼睛,死死的抱著手中的懷中的柺杖。
任憑白澤如何攻擊,都不動彈。
甚至因此,白澤還感受到了挑釁,更加迅猛的攻擊墨恒通......
陸臨江看不下去了,轉過頭。
細細一想,墨恒通的一生何其的傳奇?縱橫天下,乃至人族“眾仙散”之後的第一位聖人,立廟稱祖,幫助人族......
而如今,他有無數次機會可以躲在眾人身後,甚至有機會突破十四境,去追尋每一個修道者都夢寐以求的十五境!
半個月來,他陸臨江自認包括他在內的眾人都是自私的,可有了墨恒通的存在,縱橫天下是平衡的。
見墨恒通即將支撐不住,李先閃身到陸臨江的旁邊,急切道:“真的就放任不管......”
陸臨江回答道:“現在的人族,需要這樣一堂直擊心靈的課,希望以後的人族可以傳承墨老前輩的精神,不再是自私且無休止的內鬥。”
李先自知改變不了墨恒通的想法,也不再說話,隻是手捏得很緊!
死鬥場上,墨恒通已經遍體鱗傷,原本花白的鬍子,早已染成了血紅色,可他還在堅持,不願意倒下。
“把他打倒下!”血翎皺眉道。
這種精神,她也覺得嚇人。
白澤早已生氣,可任憑他如何攻擊佝僂老者,後者就是不倒下,即便是已經到了生氣的邊緣。
“既然想死,那本座就成全你!”白澤不再執著於將墨恒通打倒,讓其精神破滅,醞起殺招,直直的殺向墨恒通。
一擊之後,墨恒通氣絕。
所有人都看呆了,因為即便是墨恒通死了,也依舊站的直直的,好似雙腿還有力量,在支撐著這位老者。
白澤徹底的怒了!這件事就是在侮辱他!
飛身一腳,將墨恒通的屍體踢飛!幾個呼吸前就被打死的墨恒通自然是不能再繼續堅持,直直的飛了出去。
落在人群中,慘狀著實是觸目驚心!
所有人都大罵白澤,可白澤完全不在意,說道:“我的確很尊敬他,不過讓你們絕望,更讓我感興趣,所以你們還是繼續絕望吧,嗬嗬......”
眾人無可奈何,人族已經輸了,在說什麼都像是在找藉口。
隻能是默默地將墨恒通屍體抬起,準備大葬了。
就在此時,一位黑金袍少年站了出來,對眾人說道:“不著急,心血如果白費的話,豈不是得死不瞑目?”
“你打算做什麼?!”
夜乾升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行至眾人身前,對即將離開死鬥場的白澤說道:
“不知在下能否討教幾招?”
第二百零九章:原來,夜乾升,也會流血……
夜乾升,一個六境中期的上五境修士,今年二十一歲,從片麵的角度來看,算天驕,但不算頂尖。
可這個人卻曾獨擋鎮妖關讓十幾萬妖族不能入境!南海歸墟斬過十境蛟,強借仙人之劍殺過年輕至強!界河死鬥場上將妖王打到殘廢!
種種戰績可以表明,夜乾升不是一個平凡的人,甚至隻是從字裡行間便可得知,此人未來的成就極高!
可這樣一個人,居然親口說出要向一位十四境修士討教幾招?!
眾人不知道應該用怎樣的心態和表情來應對這件突如其來的事情,可喉嚨中發不出半點聲音是真的,所有人目瞪口呆,也是真的。
甚至是白澤,同樣震驚茫然。
淅淅瀝瀝的小雨停了,界河邊上的血水也不再流淌,夜乾升緊了緊自己手上的束帶,冇有任何表情變化的再次看向白澤。
“堂堂的十四境大修士,應該是不會吝嗇指教吧?”夜乾升淡然的說道。
在眾人呼吸都困難的狀況下!白澤緩緩的轉過身,眯眼低聲道:“你要是敢上台,你連投降的機會都不會有,本座可以保證。”
血翎挑釁的道:“剛剛既然血滴子上場的時候,就已經答應好了,你有一次在上場的機會,不過你確定要用?”
所有人都看著夜乾升,不太瞭解夜乾升的,認為墨恒通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導致現在已經處於瘋魔的狀態!
不過應該也隻是做做樣子,不敢真的上場。
而瞭解夜乾升的人,則知道,夜乾升既然說出來了,那麼基本上這件事就算是被確定下來了。
以前次次如此!
可今日麵對的可不是以往的任何一位對手!即便是號稱妖族最強年輕一輩的神君,也不過才八境巔峰!
跟夜乾升一樣,都是上五境,憑藉著自身的天賦和狠辣勁,再加上“神通”“道”“小世界”的幫助,贏了。
而白澤可是貨真價實的極五境!而且還是極五境中巔峰的存在,可以說是,十五境不出,能奈何他的,也隻有其他的十四境修士。
兩人之間的差距都不能用鴻溝來形容,完全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彆!
一般人都不會將兩人放在一起談論。
即便是極為瞭解夜乾升的,洛玉仙和陸泠等人此時也拿不準了,她們拿不準夜乾升究竟是不是真的打算上場。
太過駭人聽聞,即便以前每次都選擇相信夜乾升的她們,也認為夜乾升不會衝動......
白澤歎了口氣,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雖然這件事對於妖族來說絕對算得上極好!
可以將夜乾升這個未來的大禍害扼殺在搖籃中,可他實在是弄不懂!
“雖然算是意外的驚喜,不過本座還是很好奇,你是瘋子嗎?”白澤最終還是將自己內心的疑問,問了出來。
夜乾升冷笑一聲,“我看上去像嗎?”
白澤麵色冷靜的回答道:“長得不像,不過嘴中,儘是癡傻之人纔會出口的言語。”
夜乾升擺了擺手,不想在浪費時間,直言道:“剛剛墨老爺子不算,第十七場對賭,由我上場,我們重新開始打,如何?”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夜乾升居然真的打算自己上場和白澤這位十四境的大修士拚命?!這不是輸不起,夜乾升他的確有理由上場,這是剛纔血滴子上場時候,妖族答應的條件!
可為什麼?!眾人不明白,為什麼夜乾升要上去送死?!墨恒通即便是遲暮,也是聖人,十三境巔峰的聖人。
連墨恒通都隻有捱打到死的份,夜乾升究竟在想什麼?!
血翎瞬間皺眉,她的預料居然成真了!實在是讓她興奮!
“當然可以,剛剛的事情就當是冇發生,現在你可以上場完成最後的一局。”血翎看向陸臨江,“你得尊重人家自己的選擇,千萬不要出聲阻止,很丟人的。”
陸臨江纔不會管丟不丟人,夜乾升不能出事!這是他的第一想法。
“夜乾升,你冷靜一點!墨老已經死了,你現在出手也無濟於事,在修煉個幾百年,不!幾十年,白澤他豈是你的對手?!”陸臨江第一次苦口婆心的勸解夜乾升。
周酒也說道:“我很瞭解你的心情,但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改變不了,不要為了冇希望的事情送命!”
崔道明也言道:“剛剛墨老頭教的可不是做無謂的犧牲,而是在失敗麵前,依舊敢於麵對,即便代價是死亡。”
三人可以稱得上人族最德高望重的前輩勸解,此生恐怕在難看到第二次。
人們看著前方黑金色的身影,以為夜乾升至少是冷靜下來了,借坡下驢,就可以為自己剛纔的衝動買單。
甚至就連陸泠幾人都認為夜乾升會回來。
然而事實告訴眾人,他們不瞭解夜乾升,完全不瞭解,而唯一瞭解夜乾升的那個人,已經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人族利益我夜乾升不在乎,隻是......一個教書育人一輩子的老人,如果臨死之後都無法安息的話,太殘忍了。”
夜乾升轉頭看著墨恒通緊鎖的眉頭,淡然道:“更何況,半月前的悉心教導解惑,他也算是我半個師傅。”
陸臨江見夜乾升執意要上,皺眉道:“你可曾想過,一上台意味著什麼?”
“死亡。”夜乾升淡然的回答道。
眾人都不再說話了,也在無話可說,大家靜靜地看著夜乾升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漸漸地和剛剛的墨恒通重合在一起。
白澤當然想將夜乾升這個大禍害除掉!此時見夜乾升久久不上場,出言道:“你莫不是在說大話?有膽子上來說話,不要讓本座看不起你。”
“彆上去!是激將法!未來的路很長,何必如此呢?!”
“求你了,彆上去,你不是他的對手!”
“你才六境......”
夜乾升冇有聽背後的聲音,深吸一口氣,第二次踏入死鬥場,當他落在地板上的時候,白澤和所有的大妖都齊刷刷的瞪大了雙眼!
任憑他們如何算,都算不到夜乾升居然真的敢上台?!
稍愣之後,白澤咬牙切齒的說道:“好膽!居然真的敢上來,為了獎勵你,本尊會將你全身的骨頭拆散,將你折磨而死!”
夜乾升深吸一口氣,心中很不自然,因為這是重生以來,唯一一次冇有遵循自己的規則,在冇有任何利益的情況下,站了出來。
而且還是十死無生的危險境地!
換做是以前,他絕對不會上,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在看見墨恒通有如他一般的遭遇,卻也願意站出來為人族扛起脊梁和氣節的時候。
他動容了。
最後一場,最後在拚命一次,最後再為人族毫無保留的奉獻一次!墨恒通為了給他上一堂課,不惜以生命為代價。
他不想讓這個老人死了之後,還不瞑目......
界河對岸,神君見夜乾升居然真的敢迎著十四境修士上場,劇痛的身體都好了許多,他猙獰的笑著,“找死的東西!雖然不能自己報仇,不過隻要夜乾升能死!本王如何都行!”
天上,七位首座死死的盯著夜乾升,對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們就在琢磨應該如何將夜乾升這個未來的大禍害弄死!
結果辦法冇想到,夜乾升自己倒是先送上來了!
“得來全不費工夫,哈哈哈......”
“算是了卻了妖族的一個大患,人族那邊的人,估計氣的跳腳了。”
“哼!自己找死,怪不了彆人。”
人族眾人見夜乾升居然真的站在了白澤的對立麵,心已然是沉到了穀底,全身上下,隻有眼睛還可以使用。
這場戰鬥是冇有懸唸的,夜乾升必輸無疑,即便是再厲害的手段,在通天的絕技,在絕對的修為碾壓麵前,都是徒勞。
甚至,連掙紮的資格都冇有。
白澤打夜乾升,好比一頭大象打一隻螞蟻,蚍蜉撼樹,即便是精神值得學習,可現在的情況明顯不太適用。
人族居然接連要損失兩位對人族極其重要的修士......
“速戰速決。”穹頂之上,血翎皺眉道。
不知為何,看著下方的夜乾升,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再聯想到族中折掉的那位十三境的首座大妖規劃的路線。
最後是斬殺一位遲暮的十三境人族聖人,可現在夜乾升上台,也就意味著,偏離了那位對未來的規劃。
“夜乾升畢竟隻有六境,應該不會出問題......”
死鬥場上,白澤專屬的領域迷霧都未展開,他靜靜而傲然的注視夜乾升,問道:“你不使用自己的神通?”
夜乾升同樣毫無懼色,回答道:“冇有那個必要。”
白澤嗤笑一聲,“的確,螻蟻問蒼穹,不管是使出何等招數,都隻是徒勞罷了。”
話落,白澤一拳打了上去,死鬥場上,兩人纏鬥了幾招,即便是白澤最不擅長拳腳,夜乾升依舊抵擋不住。
太難了,十四境修士,即便是從未練過拳腳,可與天地更加的親近,對於夜乾升來說都太重了!
拳腳實在是太重了!
夜乾升捂住自己的左手手臂,麵色不變,可額頭上滲出的汗水告訴在場的眾人,即便是白澤戲耍般的攻擊,他也扛不住!
人族的眾人已經不忍心看下去,現在還是開始,但是可想而知,等會得有多殘忍!
尤其是夜乾升的行為,落在白澤的眼中,就是嚴重的挑釁!
而剛剛告誡白澤要速戰速決的血翎,此時見夜乾升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六境修士,冇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不是神仙,麵對絕望的時候,同樣無助,也就不再管白澤。
白澤將摺扇打開,嗤笑道:“這就不行了?剛剛的幾拳,可是連開胃菜都算不上,不然還是直接投降吧。”
話是如此說,不過本就是嘲諷,如果夜乾升敢投降,兩個字還未說完,白澤就會瞬殺夜乾升無數次!
保證他無論如何都活不下來!
也就是說,當夜乾升踏上死鬥場的時候,夜乾升就註定死亡,或者說,兩人之間必有一死!
“力道不算小。”將骨折的地方扶正,夜乾升一直監視著白澤的一舉一動。
“嘴倒是挺硬的。”白澤再次衝了上去,摺扇在手中不斷地變換著位置,一拳落在夜乾升的肚子上。
當夜乾升全力防禦的時候,摺扇猛地從夜乾升的臉上劃過,帶出一條血跡的拋物線。
珞珂璿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差一點,差一點夜乾升的雙眼就冇了,或者是,換做 一般人,已經冇了。
白澤見自己攻勢冇有達到目的,不悅的抬起一腳,踹向夜乾升的肩膀。
這一腳比前幾次都用力,讓夜乾升差一點就掉出死鬥場,不僅給血翎嚇了一跳,給白澤自己也嚇得不輕!
不過夜乾升自己硬生生的扛住了!
眾妖族都鬆了一口氣。
察覺到好幾道不善的視線,白澤將自己的迷霧領域打開,隻要在這裡麵,夜乾升就不可能跑的出去!
對於夜乾升這種人,他必須狠狠地玩弄而死!
輕易殺了,實在是太便宜夜乾升。
接下來,白澤不再給夜乾升任何喘息的時間,衝上去之後,靠著絕對的修為優勢,將夜乾升按著打!即便是夜乾升技巧再好,在猛!
在每一次抵擋都是骨裂的情況下,完全扛不住!
令眾人疑惑的是,夜乾升不僅有一柄仙劍,還有兩柄帝兵,為什麼要赤手空拳的跟白澤打呢?
雖然將武器招式什麼的全部用上,也依舊不可能是對手,但是起碼抵擋一下。
現在白澤的每一次攻擊,都可以對夜乾升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怎麼打?即便是送死,也死的好看一點不是?
冇人理解夜乾升,漸漸地,因為場地上,血跡越來越多,許多人已經不想看了。
也讓和夜乾升打過很多交道人意識到,即便是夜乾升,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也會流血......
不多會,夜乾升身上已經全是滲人的傷口,有骨裂異樣的軀體,有摺扇所過留下的巨大傷口,好似整個人都在流血。
他喘著氣,隨時都會死去。
悲涼而絕望的氣息,將人族所有人籠罩其中......
ps:兩章合併的大章。(寫的不太好,一直抓不住重點,可能是冇午睡的原因,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