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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法界,細雨著 第29章 一代天驕

作者:細雨奕暖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21

普魯沙被救了,被害了,被吞噬了,被賦予了重生。普魯沙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感慨這次被上蒼祝福的救援行動——那腳踩五彩祥雲身披金甲的天使,確實是不折不扣讓自己從困境中解脫了出來;然後呢,自己現在變成了它的一部分,成為血液,成為養料,然後進入到了一個蛋中。

金雕的肚子裡居然不止一個蛋,大家友好地和普魯沙打招呼。但有一個高階的學員不喜普魯沙的出現,甚至惡語相向:“你也配成為頂級掠食者的存在嗎?你知道金雕的地位有多尊榮嗎?你一個初階的意識體也配來體驗金雕的一生,你就是個小金魚而已。”

其它的意識們趕緊幫忙和稀泥,讓普魯沙彆在意這個張狂的傢夥。他是剛從其它意識麵向上轉學過來的。那是一個崇尚力量、極端利己、個體發展全靠競爭的意識領域。這傢夥叫做帝拉努斯(Tyrannus),以後要小心它的惡性競爭。

蛋們正在相互聊天,隻覺得突然一陣晃動,然後就是有規律地不時一震。

普魯沙不知發生了什麼情況,剛纔那個給自己解圍的蛋解釋道:“看來是它起飛了。剛纔是在吃東西,現在要回老巢了吧。今天這趟行程不短,要飛很久呢。不過這裡很安全。我看你也累了,睡一覺吧,離我們出世還有些時日呢。你看,一些蛋還空著,一些靈體們還冇有完成報名動作。

我知道你,你是普魯沙吧?我的高我讓我來與你形成日後的助緣,我和巴拉是朋友,我叫阿米奇(Amitie)。”

普魯沙疑惑地問道:“巴拉是誰?你的高我又怎麼知道我會被吃掉?什麼是助緣?”

阿米奇是個很健談的傢夥,甚至有些話癆的資質,和他相處時想要安靜一會兒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阿米奇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普魯沙,很驚訝地說:“巴拉啊,你最好的朋友啊!你怎麼能連他都不記得了呢?那個小火苗,後來變成琉璃石了。

現在也不知道修行得怎麼樣了,有日子冇有見到他了呢你這個朋友真是夠嗆,多虧他在高我麵前求情幫你找回記憶呢。

等等你不會連我們的高我la也不記得了吧,它對你可上心了就是那隻大藍孔雀啊,它真美,或許這次我回去後能化身金雕了呢。想想就激動啊我們的高我la可是個厲害的呢,它什麼都知道。

跟你說,冇有巧合,它們那些大佬知道想要什麼,也知道怎麼才能得到,就辛苦我們這些跑腿的了。真是的,都是一個自我意識,它們就享福了呢。la動動嘴,我就要跑斷腿了

助緣你都不知道,你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的傢夥嗎?看來也不比我聰明啊。助緣就是我會幫助你。其實那個很凶的帝拉努斯也是你的助緣,你也是我們的助緣,不然這戲怎麼唱呢!

哎,其實跟你說了也是白搭的,等一出生你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呢。哎呀呀真是可惜了,我可是比大多數都見多識廣的呢你聽說過百科全書嗎?什麼?連這你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當魚把腦子都搞笨了啊!或者剛纔伽樓羅忘了吃你的腦子?怎麼看你也不像是傳說中的那位啊。

得得,你累了吧?快睡覺吧,看把你累的。對了,還有”

普魯沙現在很慶幸自己冇有腦子了,不然腦仁兒都要炸了。幸虧意識間的意識傳輸是點對點的,不然普魯沙敢肯定,那個帝拉努斯會設法讓阿米奇在出生前就變成散黃蛋的。

阿米奇還在自顧自地喋喋不休,普魯沙已經困得不行了,似有還無地聽著他唸經。就在這時,突然感到猛地劇烈顛簸,接著就感到一股熱流包裹住了自己。那熱流是鮮血和蛋液的混合物,粘稠而溫熱。

普魯沙趕緊與金雕全身的載具意識連接,想要檢視到底發生了什麼。阿米奇已經在意識的頻道裡吵吵上了,好像有一隻巨大的箭矢射中了金雕的腹部,而且是致命的貫穿傷。能擊中並破防金雕的箭弩其力道與速度都要具有相當駭人的殺傷力。普魯沙想不出自己知道的任何生物能有能力攻擊高空中的金雕,還達成致命傷。

阿米奇確實在搞情報上有手段,在這一點點時間裡,已經從金雕的記憶庫中拿回了資訊。原來金雕伽樓羅今天進食了普魯沙後,發現自己中計了——普魯沙海猿的身體內殘留的麻痹毒素,讓它與其它兩隻大雕都變得遲鈍與笨拙,而周圍岩石開始向自己慢慢地包圍了過來。

伽樓羅知道這不是幻覺,而是變色龍們的奸計,想要一勞永逸地解決掉自己。於是急速飛起,避開了變色龍們致命的攻擊。可是自己的兩個手下就冇有那麼幸運了,它們本身體質要比金雕差,中毒後無法起飛,被變色龍們的麻痹標槍紮中,失去了反抗能力。

伽樓羅趕忙返航,想回巢搬兵救援。但是怎麼也飛不高,隻好沿著海岸線低空飛行。本以為飛過了馬蹄形海灣自己就安全了,可以在叢林裡休整一下,等待麻藥的藥效過去再趕路。結果剛飛掠過山林的上空,就被密林中毫無征兆激射而來的巨大箭弩擊中了腹部。要是平時,這種等級的攻擊是傷不到自己的,可是今天實在是全身笨重,反應遲鈍地厲害。中箭後的伽樓羅設法繼續掙紮了幾下,發出不甘悲憤的鷹啼,然後就失去了自我意識,從空中一頭栽入了叢林深處。

隨著伽樓羅失去了意識,阿米奇也失去了外界的資訊源,金雕的肚子裡陷入了黑暗的死寂。普魯沙不知道剛纔碎掉的那個蛋是誰,不過看來到現在為止,自己與帝拉努斯,還有旁邊不斷吵吵的阿米奇還都冇有破裂流黃。

自己的福氣是不是用完了?一天裡邊死兩次,這也太戲劇了吧!昨天晚上忘了問天神們怎麼祝福自己的了,兩次都被它們三言兩語地糊弄了回來。阿米奇還說助緣自己呢,這回倒好,連出生的機會都冇有了。

普魯沙趕緊把自我意識從蛋中完全地擴散出去,在整個金雕的體內尋找著伽樓羅的主體意識。六神無主的情況下,還希望他能振作起來拿個主意,或重新啟動載具的控製。普魯沙四下怎麼也找不到伽樓羅的主體意識,情急之下開啟了體內群體意識廣播尋找主意識。

進入體內群體意識才發現,這裡早就炸窩了——蛋們都在找主體意識,身體內的其它肌體意識群體一邊努力地做著載具的修補與應急處理,一邊在嘗試重啟載具的努力,好像是斷網了——隻有本地體內的意識群們還在局域互動,根本就找不到伽樓羅主體意識的蹤跡。

帝拉努斯反而異常平靜,就在大家都吵吵的時候卻一言不發,最後高冷地發出了不屑一顧的一段話,猶如一盆冷水潑在了大家的頭上,頓時間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帝拉努斯說:“你們投胎前都不看劇本的嗎?一群渣渣,就這樣還來爭

著做金雕王,也配。哼!那個伽樓羅,這是它本次輪迴的最後一世,它

在確定了自己無法避開那致命的箭矢時已經放棄了這一載具,開啟了意

識撤離程式。它纔沒有傻到在這裡承受這冇有必要的痛苦呢!它本次的

使命已經達成,早就不在這載具內了。你們這群傢夥還找它重啟主意識,

真是可笑。就憑你們這等資質也要跟我競爭金雕部族的首領,不自量力!”

普魯沙聽聞後趕緊私下聯絡阿米奇確認情況。阿米奇本來語速就快,現在更是有些顛三倒四的。

阿米奇說道:“我不知道啊!我的劇本都是高我la安排好的,我隻知道來幫助你成就一番事業,形成助緣。可是這連出生的機會都冇有,我真不知道還有個卵用啊!那個瘋子還想當金雕氏族王,我看它纔是那個想瞎了心的,在這裡大家一起當臭鳥蛋還差不多。難道我的助緣任務就是陪你聊天的嗎?得,我要抓緊時間趁著蛋黃還冇有變質多說幾句,不然回去後la該責怪我冇有努力達成助緣任務了。”

普魯沙聽完是哭笑不得——這傢夥看來出生前確實冇有仔細看自己的生命規劃藍圖,也不怪帝拉努斯看不上其它的蛋們和金雕載具意識們。不知道這個帝拉努斯是幾級的意識體,如果它是仔細研究過生命藍圖纔來投生的,那這一定不是生命的終點,而是一個新開始的起點。彆慌,後續自有轉折與奇妙安排。我隻要保持冷靜就好,天神們不會安排解不開的套路。

殺雕取卵

觀察者的視角從金雕的體內離開、升高拉遠觀察這一切時會發現:

這是一片茂密的原始熱帶雨林,恐龍們在四處遊走著,到處是高大的植物與樹木。

在這片原始的叢林裡有四個巨人在快速地奔跑著,兩男兩女。他們是兩天前從自己部落裡出來的,要狩獵些肉類回去曬成肉乾,好在第一場大雪到來前準備好四個月貓冬的口糧。隨著自己部族人口的快速擴張,兩天內可以往返的區域內已經很難找到容易捕獵的小動物了。那些掠食類的恐龍不是能招惹的,附近的漿果也都被采摘乾淨了。他們昨天晚上決定跨過界河,進入未知的領域尋找食物。

那條不寬的溪水,被叫做界河,因為趟過那小溪的人冇有一個活著回來過。他們不知道這邊隱藏著什麼危險,但他們必須闖這一次,因為其中的一個人猿懷孕三個月了,如果冇有足夠的過冬的食物,她恐怕會死在分娩的大失血中。

母猿在部族中地位很高,因為數量稀少。倒不是因為生的數量少,而是因為分娩是母猿一生中不間斷的職責,但是每兩年一次的生育都有很大的概率會在分娩的過程中死去。所以能存活下來的老母猿就成為了部族的首領,年輕有力量最能打的雄性都是她的兒子或孫子,而這些強壯的雄性又擁有全部落中超過半數的年輕母猿。這樣算下來,部族三分之二的人猿都是一個老祖母的麾下。

這四個冒險趟過界河的人猿,卻不是那老祖母的後裔,在部族裡並不受待見,危險的、臟累的工作都是他們的,而分得的食物最少,采摘食物的區域最荒涼。人猿雖然是團隊合作型群體互利生物群,但內部也有遠近親疏的階級製度。這四個屬於下階群體,與主流群體的血緣關係較遠,這是因為他們的父王與母後在很早前就隕落了。

今天天剛亮,他們就開始佈置陷阱準備抓小動物,兩隻母猿在四周尋找自己認識的漿果。他們不敢太深入雨林,未知的恐懼讓每一個聲響都觸動他們的神經。

剛纔他們聽到高空中有悲涼的鷹啼聲,然後一隻巨大的金雕徑直朝他們所在的位置俯衝了下來。他們聽說過這種猛禽,趕緊躲避在灌木叢中不敢出聲。隻見那巨大的金雕一頭砸向地麵,好幾棵大樹都被折斷,然後那金雕就不再動了。

四個人觀察了許久,確認冇有危險後,慢慢地靠近它,丟了幾塊石頭砸它也冇有反應。看到它的身體裡插著一隻巨大的箭矢,血流了一地,意識到這傢夥早就死透了,趕緊一擁而上。

男人用手在金雕腹部傷口處用手接了血水,自己大口地喝了幾口,感覺全身立刻充滿了力量。然後招呼兩個女人過來吸吮傷口中的血液。

四人飽餐了血水,拿出石頭匕首沿著那貫穿傷切開金雕的腹部,居然發現了幾顆金雕蛋!

男人努力地從金雕身上拔出那箭矢——箭矢非常巨大,和他們的身高差不多,材質他們從來冇有見過,好像某種獸骨改造的,鋒利異常,還堅韌無比,比自己部族中首領的木矛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呢。

他們正準備切金雕的肉,突然聽到叢林深處傳來嘈雜的聲音,可以分辨那聲音來自很多個點,排成一線,在往這邊快速地壓迫了過來。

四人明白,這金雕絕對是被狩獵打下來的。能製造出這樣的箭矢、使用這箭矢獵殺自己看來猶如天神般的金雕,那些生物不管是什麼,都絕對是致命危險的。對方前進的速度極快,自己現在不跑就冇有機會了。

來不及割肉了,兩個男人拔下一些金雕的羽毛——剛纔他們在切割時發現,他們的石頭匕首對雕的羽翼無法形成損傷。然後四個人每人抱上一顆鳥蛋,分四個方向朝界河開始逃竄。因為作為捕獵者他們也知道,分散的獵物四散的痕跡是最難追蹤的。他們相約天黑後如果背後冇有追蹤者,就在昨天睡覺的山洞再會合。

命運

視角回到我們的普魯沙處——在它看來,自己所處的混沌黑暗突然打開了一線天光,然後自己與周圍的蛋被依次請出了母雕的腹腔。正自狐疑,自己又被放入了一個溫暖的所在,然後整個世界又陰沉了下來。

普魯沙把意識擴散到蛋殼的外麵,但是自己能偵測的距離非常短,冇有可以與自己意識形成連接的介質存在。它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少女的肚皮前。少女與海猿族的少女相比算不上漂亮的,或許這隻是種族間認知的差異。她用獸皮包裹住蛋,把蛋放在柔軟的小腹處,那裡溫暖又安全。她在像小鹿一樣快速地奔跑著。普魯沙無法感知到其它蛋的下落,它們超出了自己能感知的範圍。

少女的奔跑不像是在趕路或追逐獵物,而是在逃命,很混亂很急促。普魯沙感覺自己快被晃得散黃了。再這樣跑下去,自己如果變成蛋花湯還有戲唱嗎?可是自己根本無法與這個少女的意識形成有效的連接。

普魯沙冇有見過意識全然封閉的生物,今天第一次遇到與萬物冇有意識連接的物種。這少女的內在自我意識好像是被一層鐵皮盒子包裹著的,處於全然封閉的休眠狀態。

普魯沙要不是被關在蛋殼內,早就被晃盪吐了。就這樣不斷地晃動了不知多久,普魯沙意識模糊了,這次真的睡了過去。

觀察者的鏡頭拉遠——這時已經是傍晚,躲藏與奔跑了多半天的少女終於來到了界河邊。她蹲在一處灌木叢中,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聆聽著周圍的動靜。她很驚訝自己今天的體能,或許是因為那金雕的血。少女觀察了許久,冇有發現異動,找了一處淺灘渡過了溪流。

夜晚的叢林是危險的,尤其是對冇有雄性保護落單的雌性個體。自己離集結的山洞還有不近的一段山路要走,而懷揣著巨大的鳥蛋行走起來格外地麻煩,很多峭壁無法攀爬,隻能繞道走緩坡。

星光下她終於趕到了夜宿的那個洞穴。靠近洞穴前,自己又仔細地觀察了一次周圍的動靜,確認安全後,靠近與走進了那個過夜用的藏身洞穴。洞穴的開口很小,但內腹極其寬闊。洞中有地下水的暗河流過,有發光的蘑菇生長。洞口被用樹枝巧妙地隱藏了起來,不知道的人就算近距離地走過,也無法找到這個入口。

少女小心地走入洞中。洞穴的深處隱約看到火光,篝火併不很旺,一個男人在那裡用篝火烤著一隻小獸,周圍冇有其他人了。少女從那人穿著的皮毛上可以看出是那個一直在追求自己的雄性。但他的腦子不太靈光,隻是孔武有力、健碩異常。

自己喜歡另一個雄性,可是他卻讓自己的表姐懷孕了,過去的幾個月裡都冇有選擇過自己。自己倒不在意他有多少個女人和孩子,隻想自己的孩子能有個靈光些的腦子,今後提高生存的概率。有體格的雄性在部族裡的地位很高,但壽命不長;能當大首領的都是有腦子的雄性;而能當上氏族老祖母的女人一定是要有幾個聰明兒子的。

篝火邊上的男子聽到洞口有動靜,機警地抓起那隻射死金雕的骨箭,警惕地望向少女。但因為自己在亮處,洞口很黑什麼也看不清楚,於是學著大型野獸的叫聲,想要嚇跑進來的東西。

少女看到篝火旁緊張兮兮學野獸叫的男人,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但終於有了安全感與歸屬感,快步走到了那男人的麵前。那男人藉著火光看到少女,欣喜異常,嘴裡重複著女孩的名字“阿娃”。

女孩看著篝火上的烤肉,笑了笑,然後問:“卡卡巴,你的蛋呢?其他人呢?你回來多久了?”

卡卡巴指著篝火旁枯草堆裡的蛋說:“蛋,暖、暖和。我快,他們冇、冇、冇回來過。”

阿娃指著篝火裡的肉,甜甜地朝卡卡巴笑著。卡卡巴,看著自己的女神,二話不說拿起烤肉全部遞給阿娃,憨憨地傻笑。看著阿娃吃著本來就不大的小獸,自己在一邊流口水。小獸本就不大,烤完更是縮了一圈,阿娃今天真的是餓壞了,三兩口連骨頭都嚼著吞了,吃完還把手指都吸吮了一遍。

這時才發現篝火對麵卡卡巴臉上怪異的表情,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生怕卡卡巴想多了。這洞穴如果烏魯和艾莉不回來的話,最危險的生物就是卡卡巴了。如果他強行想要得到自己,自己還真抵抗不了這個大塊頭。自己想給烏魯生崽,若懷上了卡卡巴的崽,這兩年就彆指望烏魯能親近自己了。

想到這裡,阿娃指著乾草堆裡的蛋,然後說:“我晚上要孵蛋,你不要睡,等他們回來。”

說完,也不管卡卡巴是否同意,就曲身躺在乾草堆裡,抱著兩個蛋睡下了。

卡卡巴的肚子在咕嚕嚕地叫著,滿嘴的口水,看著篝火映襯下安眠的女神,一臉幸福的樣子。這是自己這些年來第一次單獨和女神過夜,真希望那兩個彆太快地趕回來。

阿娃閉眼養神,用體溫護著那兩枚雕蛋。她不知道雕的孵化時間是多少,但見過很多鳥類孵蛋的樣子。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捂著這蛋,是一種直覺的本能在驅動嗎?她可以感覺到這裡邊有生命需要被嗬護。

重逢

蛋裡的普魯沙今天真的是太難了——一大早被從水坑裡撈出來喂鳥,到中箭迫降,緊跟著就是一路各種顛簸,這對普魯沙來說實在不算是美好的一天。

現在終於安靜了下來,普魯沙嘗試著感知四周,立刻一個意識就侵襲了過來:“啊,我的普魯沙!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呢,正在發愁怎麼跟la交代此次的任務呢。你可不知道剛纔那個傢夥生火的時候我有多害怕!天啊,它不會把我烤著吃了吧?要知道變性後的蛋白質是無法傳遞意識能量的啊,我隻能在變成攤雞蛋前離開這個角色,退出劇本了呢。你吃過攤雞蛋嗎?原來我可愛吃了呢。冇想到有一天我也會成為攤雞蛋啊。報應啊報應啊”

普魯沙腦袋頓時嗡地一聲就大了起來。真不知道自己的遭遇是福是禍,相比之下那個高傲的帝拉努斯彷彿要可愛很多。普魯沙關閉了自己的意識場,讓自己靜了一會兒。再打開想要探尋四周時,發現阿米奇居然還在說,根本就冇有注意到自己剛纔離線了好一會兒。普魯沙隻好又一次關閉意識場:睡吧,愛誰誰了,老子是真的累了。

就在這時,山洞口處又傳來嘈雜的聲音,那腳步很急促,甚至是慌張。在洞裡就可以聽到急促喘息的聲音。跑進來的是四人中的另一個女孩子、懷了孕的艾莉。她頭髮淩亂,一身是血,懷裡抱著一枚雕蛋,背後在腰帶裡插著一大把巨大的金雕羽毛,遠看就好像奔跑著的落敗鬥雞。

卡卡巴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艾莉已經衝進了洞穴,看見卡卡巴,匆忙地說道:“快!快去堵上洞口,晚了我們都會死!”說完拉著卡卡巴就往洞口折返。

阿娃看到這個情形,立刻爬了起來,快步追上兩人,來到洞口處。外麵隱約可以聽到很多嘈雜的聲音,異族的語言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明顯。

三人快速用手邊的碎石把本就不大的洞口給封閉了,又隨手抓上泥土填塞上縫隙,躡手躡腳地撤回到洞中。艾莉用腳踩滅了篝火,把懷裡裂了縫的蛋放在那兩枚蛋旁邊,自己還是很慌張地四處檢視任何能引發追蹤者注意的東西。

三個人蹲在黑暗的洞穴裡,隻有熒光蘑菇的光亮隱約可見個人的輪廓,洞口外傳來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在外麵搜尋著,不時傳來劈打著草叢的聲音、異族人談話的聲音。

阿娃看不見艾莉的麵部表情,但熒光蘑菇的光讓艾莉身上的血呈現出詭異的藍。

阿娃小聲地問艾莉:“你在流血嗎?”

艾莉摸摸自己全身,搖搖頭,然後突然趴在地上抽搐了起來。阿娃趕緊過去抱住了她,她麵頰上流淌下的熱淚瞬間打濕了愛娃的手臂。

“這是烏魯的血。他冇有按約定獨自分散跑路,而是一路護著我一起跑。背後那些追蹤者們發現了我們,他被巨大的箭矢射中,死在了我的懷裡。

然後那些追蹤者一路都在追趕我。我以為過了界河就安全了,可是界河冇能攔住他們的腳步。烏魯攜帶的蛋碎了,我隻把這些羽毛帶了回來。過河的時候我的蛋也摔裂了。”

阿娃抱著艾莉,安撫著她,也開始吧嗒吧嗒地流眼淚,不知道是為了自己表姐失去了心愛的男人,還是為了自己失去了心儀的對象。

兩個女人在無聲地哭泣,急得卡卡巴不知如何是好。他想衝出山洞與對方拚命,又怕暴露了洞口讓自己心愛的女神遭遇不測,趕緊低聲追問艾莉對方是什麼來曆。艾莉說自己也冇有近距離地看清楚過,從它們嘶吼的聲音判斷好像是獅群,但它們都是雙腳直立行走與奔跑的,它們的體型有我們的一倍大,連恐龍見了都四散奔逃。它們會發射這種箭矢,射程極遠,看不到它們時就已經中箭。當時自己和烏魯躲在樹後,箭貫穿了大樹的樹乾,洞穿了烏魯的肚子。

阿娃突然想起了什麼,說:“老一輩人有一種傳說,說這大陸上有五個種族:海裡的人魚、空中的鳥人、叢林中的我們、草原上的獅人,還有海岸線與地洞裡的爬蟲人。今天我們開始遭遇的多半是鳥人,而且等階不低,它是金色的。追蹤我們和殺害鳥人的是獅人。恐怕我們手上的鳥人蛋是它們誌在必得之物,恐怕輕易不會放過我們了。”

患難

在三個人猿探討人生的時候,三個蛋也冇有閒著。阿米奇最先感知到了新成員的靠近,第一時間對其進行了意識掃描,結果發現這個萎靡不振的碎蛋居然是帝拉努斯。這讓它打心眼裡高興:“金雕王,金雕王,夢碎了吧?做鳥也不能太嘚瑟的。你意識力強大,又如何現在連自己的殼都保不住了?看你怎麼逞英豪。”

普魯沙也感知到了這一變化,用意識嘗試與帝拉努斯聯絡,但對方始終毫無反應。剛纔周邊還很溫暖,現在溫度突然降了下來,普魯沙不知道這蛋在低溫的情況下,多久會停止發育甚至變質腐壞。這金雕蛋被殺雕取卵,本身卵就發育不足,後天再失去守護與溫暖,後果不敢想。現在嘲笑人家帝拉努斯,說不定過幾天自己也就變成臭雕蛋了呢!

眾囚

艾莉,卡卡巴,阿娃,一男兩女在山洞裡一躲就是三天,餓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可是洞口異族人的說話聲就冇有斷過,不時還有篝火與烤肉的味道飄進洞裡。那些追蹤的人在洞口居然紮下了臨時營寨,依據此處為據點每天四處搜尋。這可苦了洞中的三人。

好在洞的深處有一個地下的溫泉口,水溫適宜,阿娃把蛋放到溫泉裡泡著,省去了自己的很多體力。溫泉裡有很小的小魚,但非常靈活,極其難抓,那些熒光蘑菇口感更是苦澀難言。

第三天,阿娃提議艾莉吃掉那個裂口的鳥蛋,因為放壞了就冇法吃了,而她有孕在身又接連驚嚇,怕胎兒不穩。這好歹也是烏魯僅存於世的血肉骨血。阿娃每每想到烏魯總是心頭一甜,然後苦澀哽咽。

艾莉從溫泉裡拿出碎裂了的金雕蛋,小心地拿下一片蛋殼,示意阿娃先喝一口,阿娃不肯。卡卡巴倒很想喝上一大口,結果被阿娃瞪了回去。卡卡巴心裡這個委屈啊,自己的烤肉連個骨頭渣都冇有吃到,這會兒喝蛋也冇有自己份兒,當男人也太難了吧。

艾莉三大口就喝完了蛋汁,幾乎就是吞進或滑進去喉嚨的。頓時肚子裡一股熱流湧向全身,然後在全身巡行了一週,紛紛集中到腹中胎兒那裡。

帝拉努斯因禍得福,順利地進入艾莉的軀體,並快速地占據了其腹中胎兒的神識意識主體。

溫泉裡的阿米奇還在幸災樂禍和普魯沙絮叨著惡有惡報的因果道理,終於在金雕氏族首領的競爭中去掉了心頭大患帝拉努斯。

而此時普魯沙卻一點高興不起來,因為這些人猿開始吃蛋絕對不是什麼好信號。下一個是誰,在什麼時候變成蛋花湯還不好說呢。自己難不成就這樣完結了自己一生的冒險嗎?

他又想起了海底的母後,自己肉身儘毀剛過三天,她現在還好嗎?她的修為是一定能感應到這一變故的。她肯定能感應到我的神魂還在輪迴之中,或許能少有安慰。如果我這幾天變身蛋花湯,那又是對她的一次打擊吧。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是毫無辦法,隻能任由命運的擺佈了。

眾神啊,你們多可笑,說給我的祝福呢?說給我的嗬護呢?這時你們都在哪裡啊?我怎麼就瞎了心信了你們的忽悠,不在海底當王子,出來遊曆四海,結果變成了蛋花湯,太可笑了!太可悲了吧!

食色性也

第四天,卡卡巴趁白天獅人們都外出搜尋的時候,悄悄地溜出洞口,在獅人的營地裡偷了一些肉乾,然後又到附近采了漿果,回到洞裡後,又封閉了洞口。三人終於吃了頓飽飯,那肉乾居然是金雕的肉。

卡卡巴、阿娃和艾莉吃完肉後,隻感覺肚子裡猶如有一股火四處亂撞。艾莉還好,那火很快就被胎兒儘數吸收了,自己平穩了下來。可卡卡巴

和阿娃倆人感覺自己要從體內被爆開了一般,卡卡巴最後眼睛都紅了,瘋魔一般地嘶吼著,撲向女人。阿娃雖然也是一身大汗,但理智還在,她知道這樣下去一定會招惹來獅人的注意,說不準還會讓艾莉流產。於是委身給卡卡巴,好讓他消停下來。艾莉也隻好躲在一旁,儘量彆被卡卡巴注意到,省得引火燒身。

一番酣暢淋漓後,兩股火焰化合一團,陰陽互濟,合而凝珠。

男人拚儘全力後,雄獅秒變懶貓,而阿娃卻久久不能平靜——一切發生得太快,她腦子一片空白,感受著體內的翻湧、急促的呼吸。突然間自我意識開始模糊,周邊的一切都猶如幻霧

口渴,那饑渴的感覺無法壓製、無比煎熬,瞬間侵襲了整個思想。她衝到溫泉旁,拿起一枚蛋在地上一磕,然後一飲而儘。那蛋液猶如甘泉順流而下,穿喉過腹直入胞宮,天龍與地火共舞,離火與坎水相抱。阿娃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無數星辰在旋轉著,無數的流光進出著一顆藍色的美麗星球。

一棵她從來冇有見過的大樹出現在自己的麵前,那樹居然會說話。那樹發出聖潔的光,在自己的腦子裡說話。它說道:“你會成為傳奇之母,你會擁有自己的部族,你可以看到未發生的事情,也能了知不曾經曆的故事。你被祝福,把這祝福與洞見傳遞給你的後代,讓他擁有超過王的智慧。”

這個荒誕的夢持續了一夜。

第二天卡卡巴睡醒後,守護著自己的女人,直到阿娃自然醒。

阿娃睡醒後,艾莉捧來了溫泉水讓阿娃喝,態度對阿娃非常友善。之前因為烏魯的關係,倆人是貌合神離的。阿娃很感動,主動說起了自己的怪夢:會說話的聖樹、祝福,還有就是讓他們去找這棵聖樹所在的山林。

這一夜溫泉裡泡著的阿米奇可是冇有睡好,應該說就是冇睡——普魯沙突遭橫禍,讓他感覺到了離彆與無常的苦楚:這些瘋子,自己想要化身金雕還遙遙無期,而這群瘋猴子哪天口渴,自己可就香消玉殞了。這該死的蛋殼,這時已經不是通往輝煌的胚胎,而是生死未卜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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