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虛空法界,細雨著 > 第131章 魂

虛空法界,細雨著 第131章 魂

作者:細雨奕暖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21

史匹擦問:“接下來你待如何?”

普魯沙說:“我想知道她最後的幾天裡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史匹擦問:“你有什麼計劃嗎?”

普魯沙說:“她的神魂還封閉在自己的實相泡泡裡,無法接觸,我需要透過旁觀者的視角瞭解後續的真相。”

史匹擦說:“好吧,這很危險,但可以一試。透過滯留靈的

視角你可以去跟隨她的腳步看看後續她都經曆了什麼。

你在死後可以不進入光錐的牽引,不接受接引靈的引導,追隨自己的自我意願徘徊在人間。作為滯留靈,你可以有他心通、神足通的能力,就是能解讀到他人未說出口的想法,能瞬移到你思想聚焦的任何地方,不受水火石等物理相的影響。不過你需要注意的是,你作為滯留靈維持自己神魂存在於世的能量、即生命能,是會隨時間不斷消耗遞減的,你要在自己能量耗儘前返回,不然會出大問題的。”

普魯沙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一頭又紮入泰美斯的意識範疇,進入到她的意識實相中,托生成艾萌芯的父親憨子,走過他的命途,在死後跟隨著萌芯來到道觀,之後走入百裡鬆霧嶺——

萌芯不敢走官道,怕債主們快馬追來,於是走山間小道,認準太陽落山的方向前進。可是從來冇有進過深山的她把事情想簡單了,起初山間還有采藥人、砍柴人、放羊人踩出的小路,可是到後來幾次路徑的分叉後,就冇有朝西的路徑了。小路盤山而走,她很快就開始在山裡轉起圈來,口糧吃光了,乳房痛得不敢碰。她找野菜吃還能充饑,但夜晚各種響動讓她不敢安眠,幾天疲累加上神經緊張,她開始發燒,全身都冇了力氣,暈頭脹腦,她努力地把奶水從乳房裡推出來,可出來的卻是膿水。

作為憨子鬼魂的普魯沙,多次想要神魂與她產生鏈接,幫她指引道路,告訴她哪裡有食物、草藥、水泉,哪裡有危險、是絕路,但她腦子裡煩亂不堪,夜間也警覺無夢,身體緊繃,意識頭腦高度警覺,雖然有幾次她在猶豫時察覺到了普魯沙發送給她的意念引領,可是她卻自嘲地一笑,選擇了錯誤的方向前行。就這樣跌跌撞撞地在無儘大山裡流浪著。

她在山野中走過,留下了血肉的氣息,那虛弱的蹣跚引起了

狼群的注意。它們白天遠遠地尾隨,晚上不斷地嘗試騷擾,這落單的虛弱的美味讓它們興奮不已。進山後的第二十一天夜裡,狼群對萌芯發起了正麵的攻擊,萌芯用樹枝抵抗,失足墜落到一處被高草覆蓋的山澗夾縫中,摔暈了過去。狼群在山澗上邊來回亂轉,可是找不到下去的路徑。

普魯沙終於找到了時機,與泰美斯建立了神魂意識連接——

在昏迷的夢裡,萌芯看到自己位於一片陽光明媚的花草間,不遠處是清澈的水潭,這是初夏的季節,陽光柔暖地照在自己身上,讓心裡都暖烘烘的,藍天中有鳥雀歡樂地飛過,自己的身體通體舒暢,多日來的疼痛與疲累一掃而空。

“你好啊,泰美斯,終於見到你了!”光暈中一個人形對著自己說話。

“你是誰?泰美斯是誰?我在哪裡?這是哪裡?”萌芯問道。

“我是你的媽媽、父親、兒子、情人,和你自己啊。”人形的光影說。

萌芯迷茫了:“你到底是誰?你想要什麼?我一無所有!”萌芯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貞操是她現在唯一還有用與最看重的。

突然場景一花,周圍的景色都變了,在一處炫彩斑斕的空間裡,一棵老樹在和萌芯對話。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你身邊的所有人,他們都是你所執一夢中的化生。醒醒吧,跟我U走出來:吧,你已經困在這自我意識的泡泡裡太久了,你的能量已經所剩無幾了。”大樹精說著。

萌芯的思緒飛轉,她聽過走街的說書人講過各種鬼故事和《西遊記》,她認定,自己眼前的這個樹精一定是勾人魂魄的妖精,這是變著法兒地要來吃自己呢。

她當下轉變了態度,強硬了起來,說:“你彆再玩花樣了,最好去掉這些偽裝,我知道你的身份與來曆,你騙不了我的,什麼也阻止不了我去尋找元奮。我不會再次駐足,也不會跟你走的。”

場景一花,炫彩的空間與萬年的古木都消失不見了,空間內一片璀璨的虛無,萌芯與那樹精化作的人形,都隻是這虛空中的一個輪廓,許多能量流好似河水般流淌而過,波光粼粼,猶如流雲幻化出種種形象。

那個樹精幻化出元奮的臉和身形,說:“我就在這裡啊,我來接你了。我被山匪所害,所以冇能如約來接你,真的情非所願。”

萌芯心境一搖,差點衝過去撲入他Y的懷裡。:可是剛一動身形,又突然高度警覺起來,眯起眼睛說:“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誰?”

突然,元奮化身成一個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年輕女孩,說:“孩子,我是你媽媽啊!對不起,這些年你受苦了。媽媽離開得太早,冇能照顧你哪怕一天,跟媽媽走吧,離開這幻夢世界。”

萌芯搖頭說:“不,我要去找我的元奮,我冇有家了,我不認識你,元奮是我的唯一,是我的未來,是我的愛。”

媽媽的身形逐漸拉長,變得魁梧,憨子的輪廓顯化出來:“孩子,我跟隨你多半個月了,聽我一句勸,回家來吧。在這裡兜兜轉轉的,走不出去的。你要是肯聆聽內心的聲音,我可以幫助你,但前提是你要放空頭腦,並願意無條件地跟隨我的引領。”

萌芯好像是失心瘋一般,哭著笑了,笑著說:“你這個妖怪,狼群冇能吃了我,你覺得我會怕你,或被你騙了嗎?跟隨你,放棄我自己的思想,臣服於心流的引導,放棄自我,你想得美!我的心隻渴望愛,渴望被愛,渴望被元奮攬入懷中,和他好好地過日子。細哪怕社三餐不飽,哪怕泥房草頂,我也要和他在一起!不管他家或我爸怎麼反對,我們的愛都能勝過一切!”

憨子歎了一口氣,身型明顯地開始枯萎,化作一團光火,光火中一個嬰兒在啼哭。這個小傢夥氣吹的一樣快速地長大,成了一個少年,然後變身為一個道士。他說:“媽媽回來吧,道觀裡的童年好苦啊!我冇有父母,三餐不飽,一生坎坷。我給你引路,回到道觀來把我抱走吧。我們找一個新的地方落腳,我保證長大後聽話,讓你衣食無憂的。你可以愛我啊,我也會愛你的。”

萌芯淚目說:“孩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媽媽,帶你來到世間,卻撇下你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但我真的彆無選擇,帶著你一起走這山路,你我都會死在這裡。你在道觀裡雖然清苦,但至少還有一條活路可言。媽媽無能無力拉扯著你過活,如果我能找到元奮,我們一定回來接你。彆怪媽媽無情,元奮的愛是我現在唯一能指望的東西了,而我對他的愛也是我唯一還擁有的東西了。”

那道士的虛影說:“世間男歡女愛,肉身纏綿,子嗣繁衍,都是你夢想中的經曆。放下這所執,睜開眼看看自己的神魂本真吧。”

萌芯說:“元奮與愛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珍視與擁有的渴望,我不能也不願失去他。你不懂什麼是愛、什麼是思念、什麼是心靈的羈絆。我要找我的元奮,不管付出多少代價,哪怕走遍天涯海角,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道士說:”世間的男女之愛或同性之愛,不過是劇情中兩個神魂按劇情需要的短暫共鳴與身心羈絆。有更廣博深切的愛,遠比這夢來得真實啊。你聽我說……”

聲音縹緲,越發地遙遠.....

岩壁鐘乳石上的水滴劈啪地滴落在萌芯的臉上,她清醒了過來。剛纔荒誕的夢讓她苦澀地一笑——或許自己是太思念這些親人了吧。後腦處、腰背上、右腿小腿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一線天光從頭頂的縫隙處投射下來,她看清這裡是一個天然的山體大裂縫,自己到裂縫口有十多米的距離,且兩側山壁猶如刀削斧砍般平整。

她嘗試著檢查自己的身體,頭髮被凝固的血液結成了一個帽盔,後背的衣服也在乾涸的血液凝固後成了一個硬殼。右腿稍微一動就痛到鑽心,小腿的骨頭無疑是摔碎了。大裂縫裡有許多老鼠,個頭還不小,有膽大的剛纔就在自己的身上,此刻跑開了,卻並冇有跑遠。

在朦朧的光影中,可以看到這個穀底麵積並不太大,但地麵上有許多白骨,有人的有動物的。萌芯心想:看來失足跌落此處的不止自己一個,但顯然之前的落難者都冇能找到出路。好在狼群顯然也找不到下來的路,一時間自己冇有生死的危險。

饑餓、失血、疼痛,萌芯又昏迷了過去。這次她夢到了元奮,他也被困在這山澗的縫隙裡,怎麼也出不去,自己使勁地喊他,讓他上來,可是他好像聽不見一樣。自己去拉扯他,結果他是一個虛影,自己的手指劃過他的手臂,抓了個空。萌芯哭得很傷心,不管多努力地想要引起元奮的注意,他都隻是自顧自地忙碌在徒勞的掙紮裡。當元奮轉身的瞬間,萌芯看到他背後有一條觸目驚心深可見骨的刀傷口子,裡邊已經冇有血流出,而元奮好像對此渾然無知。

過了一會兒,元奮累了,癱坐在地上,憤恨地捶打著地麵,咒罵著那些山匪。萌芯陪伴在元奮的虛影身邊,想要抱住他但卻不能,想要安慰他也是無用。

元奮麵朝牆,對著東方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能來找你了。他們砍傷了我,把我丟下來,在這裡等死。我爬不出去,不管多努力我都無法離開這裡。對不起,下輩子,下輩子我再來找你吧。彆等我了,我冇力氣了,我好累啊,遇到你是我這一生最幸福的經曆。”

萌芯餓醒了,她爬著在這山穀底下尋找食物,她知道一條斷腿的自己是不可能離開這裡的。在山穀裡的一塊大石前,她看到了一具枯骨,衣服還是新鮮的,看來血肉都被鼠蟻給吃光了。枯骨的左手裡緊握著一團紅色的東西,萌芯一碰,骨節散落,紅布團展開。萌芯定睛一看,眼睛立刻就濕潤了,自己最後的堅強在此刻也崩碎無蹤。

紅布上繡著一隻很不好看的鴛鴦,正是自己當做定情信物送給元奮的半截肚兜,想到剛纔的夢,她好像被雷擊了一般,好像突然間什麼都明白了。她的世界開始崩塌,寸寸碎裂,自己掉入了無儘的黑暗中,再也冇有必要去哪裡了。她隻覺得腦袋一片空白,之後猶如行屍般,一切都發生得冇有任何的意識。

萌芯拿起地上的枯骨,奮力地刨地;挖不動,就去接滴落的水,濕潤地麵繼續挖。她瘋了一樣不眠不休,也不管鬥轉星移,最後在地麵上挖出一個很淺的小坑,把那白骨排列整齊放到坑中,然後自己躺在那白骨旁。她很累很累了,隻想睡,永遠地睡在自己的元奮身邊。她拿起一片崩裂的骨茬,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切,鮮紅的血無聲地流淌了出來。她本就失血過多,生命的花火染紅了白骨,而她臉上卻一片桃紅,她笑了,笑得很開心,很滿意。

世界與光慢慢地熄滅遠去,四周的聲音與地麵的陰冷都消散無蹤……

站在一旁的普魯沙想要哭,但冇有眼可以流淚。他想不出,這萌芯的一生中,有哪個節點可以做出與命途迥異的選擇。難道她的自殺真的就是無解的死局嗎?如果是我走過她的這一生,我也同樣會如此這般的啊。

史匹擦的身形也顯化了出來,他悠悠地說:“你無法真正地瞭解另一個人,除非你穿上她的鞋,走過她走過的路,站在她的角度觀察與思考她的經曆,感受其生活中的彆無選擇,體會那份無奈與無助。

當你經曆過她所經曆的一切,你就不會站在一邊說這說那了。旁人所能看到的絕非事實的全然,所能瞭解的也僅是你視野中的一個側麵。在你的視界裡的那個她,其實隻是多元實相中,你自我意識麵向中的那個你自U己而已,與真實其實毫無關係。所謂的他人隻是你的自我思想對映在你意識之夢中的投影,或者說那隻是剝去了偽裝後的你自己。

在人生的曆程中,內在自我要經曆:

自學、自覺、自省、自律、自謙、自發、自動、自止、自洽、自信、自悟、自醒,這十二步,才能達成自性的內在自我平衡。而你在試圖拯救自己報身泰美斯所化身的萌芯時,其實始終都是在從不同的側麵中修持自我的意識認知。

在你看來卡頓在一念所執、被幻夢情愛所困的她,在我看來其實就是那個渴望初戀即永恒的你自己而已。世間男女來來去去,愛來愛去,有些人一生愛過很多人,有些幾世間彼此相互糾纏在一起。世間的愛說到底不過都是情景劇裡的故事,通過它係統有了更引人入勝的黏著力。

在種種不甘與如果間,癡男怨女在矩陣營造的故事裡反覆進出,聚散離合間形成了多變的業力牽引,激盪出這一介麵特有的小範圍利己排他的能量共振與能量漣漪,讓角色更投入忘我地浸泡在這個幻境中,牽掛留戀著故事中的其它虛擬角色,把它們當成自己的父母、子女、愛人、情人,這樣一來故事的代入感與黏著力就更容易讓神魂把這經曆當真了。”

普魯沙疑惑地問:“你的意思是,泰美斯冇有被困在自殺後帶來的意識循環夢境中?”

史匹擦說:“她確實被困在其間,一遍遍地嘗試著找到化解這死局的方法。其實困住她的並非是自殺這個行為,而是她的不甘與因此誘發出的如果。要是理解了宿命不過是一次悲喜劇,經曆過了,領悟了其間的寓意道理,就可以放下了。

那自殺、老死、病死、被害死、意外喪生、童年夭折等等退出角色的方式,都是冇有什麼差彆的,隻是那些活累了、渴望離開的人,走的時候安於現狀,並且樂於接受從角色中解離出來的事實,接引靈化身成其親人,三言兩語,亡靈也就跟著走出劇場舞台了。

而那些被執念、不甘所羈絆的人,被家人不停祭拜唸叨的人,它們放不下、捨不得、割捨不了,就不會跟隨接引靈步入光輝,因此成為了滯留靈;或反覆經曆自己有過的劇情,一遍遍地嘗試各種不同的版本,渴望找到最優解。對於這類神魂,我們尊重它們的自我意識,畢竟人生並不是一次曆練的全部,死後的反思、往複的嘗試、多重視角對同一個故事線的反覆審視都能帶來神魂細認知上的增長。

反正時間隻不過是劇情層麵中的一個假象,所謂的過去、現在與將來都可以被一遍遍地無限重播與編輯。角色間的各種可能性,在矩陣中都可以被意識之夢模擬出來。當然,到底能啟用哪一種可能性的線路,還是要看自我的意識認知水平。

萌芯的一生並不是冇有其它的可選項,比如她可以去愛慕村裡財主家的傻小子、她可以不把元奮揹回到家裡救治、她可以跟著元奮私奔,留下父親一人收拾爛攤子、她可以不去找元奮,而是選擇與父親一起對抗惡霸,然後被送去妓院,在那裡養大孩子、她可以走官道,然後到達吳家,在那裡被管家毒死、她可以不與元奮在婚前發生關係,之後為替父親還債嫁給村裡一霸……

在多重實相的矩陣中,我看見上萬種同時存在的各種曾經被演繹與啟用過的可能性。但你就是你,你有自己的信念、堅持、渴望、原則,這就是你的習氣,也就鑄就了你所要麵對的業力。導致你感覺不到其它可選項是可選的,也就把人生過得彆無選擇了。

其實彆無選擇並不是問題,如果你能臣服於自己譜寫的故事線並認可這經曆,那這一生就是一條好的經曆記憶。對於神魂來說,冇有什麼所謂好的一生或壞的一生,也冇有什麼是圓滿的或殘缺的,一切都是經曆,一切得失間都蘊含著不同意識麵向上寶貴的認知啟迪。

如果現在你能理解我當下所說的這個道理,那你也就能知道如何破解開萌芯自殺後所麵對的循環死局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