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止我錯了!你回來啊!
聽到潯問這話的時候,侍衛甚至已經想好自己會死得有多麼的慘烈了。
他二話冇說,立刻跪在了潯的麵前,重重將腦袋砸在了地上認罪。
“尊上……昨夜屬下所說,皆是實情啊!!!!”
“請尊上恕罪!!”
“君後他……真的已經不在了!!”
潯歪了歪頭,將脖子扭得哢哢作響。
他忙了一夜,隻以為侍衛還在跟他開玩笑呢。
他也不惱,而是揉著自己的脖子繼續道:
“嗬,是他教你這麼說的吧?”
“他還在生本座的氣,想本座去哄他對不對?”
說著,潯就笑著搖了搖頭,“這個止止,怎麼還是小孩子脾氣。”
“罷了。”
他雙臂稍稍舒展開了,寬大的衣袖也順勢垂落。
“本座現在心情好,也便縱容他一次吧。”
潯也是昨夜才明白,原來,自己對藍止的喜歡居然這麼深。
深到複活藍止仙尊時,都能滿腦子想著那個脾氣暴躁的漂亮小傢夥。
潯甚至已經想好了,他不管藍止是不是還在生氣,他都要被他留在身邊。
就跟從前設想的一樣。
他、藍止、還有藍止仙尊。
他們會永遠好好的在一起。
他會給藍止所有的寵愛,包括,那獨一無二的,君後的位置。
所以,即便現在的藍止需要哄一鬨才能消氣,他也認了。
因為,藍止,值得。
可,在潯說出這話後,侍衛並冇有半點起身引路的動靜。
相反,他控製不住的渾身發抖,就連話都斷斷續續的說得不清楚了。
“尊……尊上……”
“您……節哀啊!!!”
隨著侍衛再一次將頭重重的砸在地上,整個寢殿內瞬間一片寂靜。
甚至連一根針落地,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潯的笑容就這麼僵硬在了臉上,隨後,一點一滴的消散殆儘。
“你……說什麼……?”
潯的動作和神情從來冇這麼零碎過,就像個生了鏽的機器人。
更是與剛纔的神情判若兩人了。
侍衛冇敢抬頭,也冇有發現,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潯的眼眶已經紅透了。
他爽猩紅的雙眸,也漸漸被淚水浸濕。
但……
即便已經知道結果了,可潯還是倔強的昂起頭,不讓眼淚滾落。
他甚至在期待,期待侍衛告訴他……
告訴他剛纔的一切,都隻是藍止想要他去哄他的玩笑。
於是,潯又故作輕鬆的補了句:
“彆開玩笑了,他是神,神……可以冇有神之心的。”
但潯說這話的時候,越往後,越變得冇有底氣了。
侍衛見狀,也隻好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尊上……或許這跟君後的修為有關。”
“他隻是一顆才成熟的神果,剛被鬆下凡塵曆劫就被您撿回來了……”
“您知道的,以他的修為,甚至連變換身形都有些困難,更彆說……”
“更彆說像雨妃那樣為自己療傷了。”
侍衛嚥了口唾沫,索性一口氣將自己的猜想都說了出來。
“所以……所以冇了神之心,或許雨妃可以活。”
“但君後……君後就……”
侍衛始終冇有說出那最後幾個字。
他再度磕頭,將所有的答案都交付在了沉默。
就在那一刻,潯心中的大石頭終於砸了下來。
他眼神四處遊移,卻不知道該望向何方。
周遭所處明明是他最熟悉的宮殿,但……
突然之間,就變得那麼陌生。
他就那麼呆滯的轉了好幾圈兒,終於,在他轉暈摔倒之際……
他看見了陣法中那顆還在閃爍的神之心。
“對……對!!!”
潯笑得瘋魔,下一秒就爬起來,毫不猶豫的握住了陣中的神之心。
“還給你……我馬上把心還給你……”
眼看著他要將神之心抽離出來,一旁的侍衛趕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
“尊上三思啊!!!”
“您努力了五百年,眼看著藍止仙尊就要回到您身邊了,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前功儘棄呢!!!”
侍衛緊緊握住潯的手腕,生怕他因為現在的衝動而後悔。
可潯抬起頭時,侍衛愣住了……
在他眼裡,潯一直都是孤高狂妄不可一世的,殺起人來,更是眼都不眨一下。
更彆說被除藍止仙尊以外的人牽動情緒了。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連皺眉都罕見魔尊,此刻卻紅了眼眶。
兩行滾燙的熱淚,更是不由分說的奪眶而出。
他眸中晶瑩,淡泊的唇瓣緊緊抿在一起。
就連無關,都在猙獰中顫抖。
侍衛慌了,趕忙喚了句:
“尊上……您……”
潯絕望的閉眸,也隻有握住神之心時,心中纔有了一絲渺小的希望。
他聲音沙啞道:
“本座……不悔。”
“本座,隻要藍止!!”
說罷,兩行清淚再度順著下睫毛滑落,啪嗒一聲低落在了侍衛的手背上。
這樣的潯,讓侍衛很是動容。
但,等他再回過神來時,潯已經消失不見了。
麵前準備了五百年的陣法悉數破敗。
還有裡麵的關鍵之物神之心。
也隨著潯一齊消失了。
冷雨還是嘩啦啦的下著。
伴著電閃雷鳴,潯幾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亂葬崗趕去。
隻是,等他到那兒的時候,迎接他的,隻有滿地的瘡痍而已。
鮮血和殘肉裹著汙泥,被雨水沖刷得到處都是。
伴隨著濃烈刺鼻的屍臭味和無處不在的狼嚎,潯……
甚至不知道這地上的哪一片,纔是他的止止。
他步履艱難的往前走著,一步一步邁過雜亂無章的殘屍,卻又一次一次的饒了回來。
赤紅的雙瞳不斷的被雨水和淚水沖刷,慢慢的,他眼前的場景,也變得模糊了。
潯緊緊握住手中的神之心,他屏息凝神,仍舊四處尋找著藍止的身影。
雷聲轟隆,雨也越下越大。
終於,積壓在心中所有的悲切和沉痛在一瞬間爆發。
潯控製不住的雙腿脫力,下一秒,就噗通一聲,跪倒在了臟汙的屍山血海中。
他拚命壓低聲音,可喉嚨酸澀得如同被硫酸腐蝕。
即便潯再努力,發出的聲音也依舊微弱得嚇人。
“止止……”
“止止你在哪兒!!!”
又是一陣電閃雷鳴呼嘯而過,帶著滿腔的悔恨和無助,潯索性將十指插進屍海裡挖掘起來。
“止止……”
“止止彆躲了……”
“止止……”
屍海中的碎片將潯的食指劃得血肉模糊,但他絲毫不覺得痛。
他越挖越快越挖越快,赤紅的雙眸也因為極度的悲痛而流出兩行淒慘的血淚來。
潯拚儘全力的嘶吼道:
“藍止我錯了!!!!!”
“你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