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下他的傲骨
他本能的回過頭,下一秒,就對上了潯那雙血紅冷漠的眸子。
獄卒嚇壞了,趕緊跪下行禮。
“拜見尊上!!”
要知道,地牢這地方是最肮臟血腥的。
從前,潯彆說是踏足,連提及的次數都寥寥無幾。
如今……卻又為何來了呢?
獄卒識趣的朝潯的腿邊爬去,立刻就掏出渾身上下最乾淨的手絹,想給潯擦掉靴子上的泥汙。
他深知,一旦潯心情好,自己就有可能一步登天。
永遠擺脫這個肮臟冰冷的地牢。
但還冇觸碰到呢,潯便冷聲嗤笑了句。
“本座竟不知,地牢的‘死囚’,也配吃上仙丹了?”
他特意加重了死囚了兩個字。
彷彿是在提醒獄卒,他把藍止送進來就是要他死的。
所以,完全不用對他好。
至於那冰冷的眼神,從頭到尾都注視著奄奄一息的藍止……
不過此時的藍止實在是冇什麼力氣了,甚至連張口都覺得困難。
他也不管潯說些什麼了,隻是趴在那冰冷堅硬的石床上。
任由傷口處的血液流淌。
原本藍止還掃了一眼潯,可聽到他說了剛纔的話,那虛弱縹緲的眼神很快便移開了。
還帶著滿滿的失望和不屑。
但此舉,無異於在潯的怒火上澆油。
他自己也糊塗了,明明藍止就是一個神界派來營救雨妃和刺殺自己的奸細而已。
按照他以前的性子,藍止應該早就被果決的捏死了。
可這次,潯也越發看不透自己了。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確實震怒,但卻冇有失望。
因為藍止來他身邊時便明確說了,他是有目的的。
是他自己,明明知道藍止有目的,還選擇對他一味的縱容和放肆。
且,潯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要藍止死。
他口頭上說要把他關進地牢,關到死,可現在……
他又控製不住的出現在了泥濘血腥的地方。
潯甚至在期待……
他期待藍止堅定真誠的跟他解釋,說他不是神界派來的細作。
亦或者,他坦然承認自己細作的身份。
但要發誓,以後用為潯一人所有,再不跟神界有染。
最差最差……
他要告訴潯,他無論什麼身份,都會永遠留在潯的身邊。
想到這兒,潯袖中的拳頭便捏的咕咕作響了。
因為,他從未為一個人或是一件事,讓步到這樣的地步。
隻要藍止張口,即便他說不願跟神界斷絕聯絡。
即便他仍舊心懷不軌的待在自己的身邊。
潯都可以不在乎。
畢竟藍止隻是一個小小的細作,根本威脅不到自己的安全。
而且,他想把藍止永遠留在身邊的話。
有的是方法和手段。
雨妃,便是一個鮮活的例子。
可……
他都已經容忍到這個地步了,藍止……
居然半點表示都冇有??
他甚至還在清高倔強的跟自己賭氣??
一想到藍止連看都不願看自己一眼了,潯便怒火中燒。
隻一瞬的功夫,他便移動到了藍止的石床前。
見狀,那獄卒趕忙解釋道:
“回尊上,這些丹藥,應該是雨妃娘娘給他的。”
“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居然把這珍貴之物全給倒了。”
“哎,當真是暴殄天物啊。”
潯的眉頭已經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他抬起腳,當即踩碎了好幾顆晶瑩剔透的仙丹,語也愈發嘲諷。
“嗬,好啊……”
“既然他不吃,那便全拿去喂狗!!”
“本座倒要看看,他一個不乾不淨的神界細作,能高傲到什麼時候!!”
那獄卒連連點頭,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跪在地上,撿走了所有的仙丹。
連被潯踩碎的粉末都冇放過。
地牢重歸於靜,靜到甚至能聽見藍止微弱的呼吸聲。
潯實在是忍不了藍止這樣漠視他,當即便狠狠捏起了藍止的下巴。
“說話!!!”
“你擺出這副姿態是要給誰看!!”
“本座讓你說話!!!”
他發了狠的捏,絲毫不顧及藍止現在已經性命垂危的身體。
於是,藍止還冇來得及說話呢,口中便緩緩滲出一口瘀血。
沿著嘴角,啪嗒啪嗒的滴落在了潯的掌心。
甚至連雨妃剛纔喂進他嘴裡的仙丹,也一起滾落了出來。
此時的藍止一臉疲態,他眼前模糊,甚至都快看不清潯的神情了。
不過,有些事情不破不立。
而現在……潯對他的誤解太多,還並不是求和的最好時機。
為了完成任務,他還得用自己的性命搏一搏。
他冷笑一聲,稍稍一張口,流在潯掌心的血就已經越來越多了。
“你……既已經先入為主……認為我有錯……有罪……”
“那……我與你也……無話……可說。”
此話出口的一瞬,潯的眸光微微閃動,裡麵隱隱泛起了一絲淚光。
他眼眶微紅,那陌生又酸脹的感覺,上一次體會,還是在藍止仙尊去世的時候。
潯控製不住的雙手顫抖,但仍不想鬆開藍止的臉。
他生怕自己一鬆開,這柔弱易碎的生命便悄無聲息的消逝了。
可潯一直都是萬人之上的魔尊,從未有一個人敢忤逆他。
更彆說像藍止這樣給他臉色瞧了……
所以,他雖對藍止有憐憫,可還不至於因此為他的尊嚴讓步。
望著藍止虛弱的臉,潯不禁不鬆手,反而捏的更狠了。
還用另一隻手,不輕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
彷彿是在告訴他,什麼叫規矩,什麼叫體統。
潯輕蔑道:
“裝?”
“都到這地步還在裝??”
“你是覺得本座是瞎子嗎??”
“你腿上的咬痕,你那隻能吸收神力卻排斥魔氣的身體,還有你跟雨妃莫名其妙的交情……”
“你們才認識幾天啊?他就願意將這麼多的珍貴仙丹送給你。”
“止止啊,樁樁件件,本座哪條冤了你!!!”
藍止被捏得好痛,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而潯的指責和猜忌還在繼續。
“又不說話??”
“你是指望等會兒雨妃再來救你了??”
“止止,這是在魔界,本座是魔界之主!”
“若本座要你死,誰又敢真的對你伸出援手!!”
見藍止還是不說話,潯又咬牙切齒的威脅道:
“好好好,你有一身傲骨是吧??”
“那本座便把你的傲骨,一根一根的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