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噬都市深淵倒影 第68章 終局序幕：歸零與收割

“方舟”基地主控室，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剛剛結束與鏡像體惡戰的陸見三人甚至來不及喘息，就被γ-7扇區傳來的緊急報告和“觀測者”可能啟動的最終清算協議這兩座大山壓得幾乎窒息。

虛擬星圖上，代表γ-7扇區的區域已被刺目的紅色覆蓋，無數代表超空間躍遷結束信號的光點正在密集亮起，如同在宇宙幕布上點燃了一片不祥的星火。初步估算，艦船數量級達到了令人絕望的“萬”以上，而且其能量特征與人類已知的任何文明都截然不同，充滿了冰冷的毀滅欲。

“‘收割者艦隊’……他們來了。”老貓的聲音乾澀，握著控製檯邊緣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歸零’協議……‘斷界之矛’……”莫奕理事重複著這兩個從“萬象圖書館”可能流出的、充滿最終意味的詞彙，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觀測者’這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清除我們了。”

內憂外患，同時爆發，而且都是足以導致文明傾覆的終極威脅。

“我們不能同時應對兩條戰線。”陸見強忍著精神的疲憊和身體的虛弱，聲音卻異常冷靜，“必須做出抉擇，或者說，必須確定優先順序。”

“你的意見？”莫奕看向他，此刻陸見的判斷至關重要。

“‘收割者艦隊’是明確的、迫在眉睫的、針對整個文明的滅絕性威脅。”陸見指向星圖，“它們的目的是什麼尚不清楚，但如此規模的艦隊跨越星際而來，絕非善意。我們必須將主要力量用於應對它們。地球，乃至太陽係，是我們必須守護的底線。”

“那‘觀測者’呢？”夜凰皺眉，“他們的‘斷界之矛’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萬一在我們對抗艦隊的時候從背後給我們來一下……”

“所以，我們不能給他們這個機會。”陸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在‘收割者艦隊’主力抵達之前，我們還有一點點，非常短暫的時間視窗。我們必須利用這個視窗，主動出擊，解決‘觀測者’的威脅，至少，打斷他們的‘歸零’協議！”

這個提議大膽而瘋狂。在自身狀態不佳，且強敵壓境的情況下，還要主動去攻擊另一個隱藏在暗處的、科技層次極高的敵人？

“風險太大！”一位部門主管立刻反對，“我們連‘觀測者’的總部在哪裡都不知道！怎麼攻擊？而且‘斷界之矛’是什麼我們一無所知，貿然行動很可能自投羅網！”

“我們知道‘萬象圖書館’的存在，知道它通過‘萬象擬態’收集數據，並且剛剛啟動了針對我們的最終協議。”陸見思路清晰，“這意味著，在協議執行前，‘觀測者’與我們之間存在一條高強度的、實時的數據鏈接！尤其是在啟動‘歸零’這種級彆的協議時，數據流量和能量引導必然達到峰值！”

他看向技術部門的負責人和李博士：“我們能反向追蹤這條數據鏈嗎？鎖定‘萬象圖書館’甚至‘觀測者’總部的位置？”

李博士和幾位頂尖技術人員快速交換了意見，臉上露出極其艱難的神色：“理論上……有可能。但需要難以想象的算力支撐，並且需要捕捉到‘歸零’協議啟動瞬間的特定能量特征作為路標……這就像在太平洋裡尋找一滴特定特征的水滴，而且這滴水滴隻出現一瞬間。”

“算力的問題，我來解決。”陸見沉聲道，“我可以嘗試短暫地、有限度地連接萬鏡之廳的源核，以其作為運算核心。至於捕捉那個瞬間……”他看向莫奕，“我們需要一個誘餌。一個足夠大，足夠讓‘觀測者’認為值得立刻啟動‘歸零’協議的誘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陸見身上。毫無疑問，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誘餌。

“不行！你現在的狀態太差了！”蘇半夏立刻反對，眼中充滿了擔憂。

“這是唯一的機會。”陸見看著她，又看了看夜凰，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們冇有時間恢複。必須在‘收割者’主力抵達前，拔掉背後的釘子。而且……”

他頓了頓，感受著體內那因為剛纔超越極限的融合而依舊殘留的、一絲混沌而蓬勃的餘韻：“……我感覺到，那種力量……或許能對抗‘斷界之矛’。”

最終，在莫奕理事艱難的權衡下，計劃被確定下來。這個計劃被命名為——“斬首行動”。

基地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所有資源向“斬首行動”傾斜。全球各地的守夜人力量被秘密動員，開始為可能到來的星際防禦戰做準備，雖然麵對如此規模的艦隊，這些準備顯得如此蒼白，但這是人類文明不屈的意誌。

陸見則進入了基地最深層的精神冥想室，這裡佈滿了增強感知和穩定精神的符文。他需要儘快調整狀態，哪怕隻能恢複五六成，也必須在“歸零”協議可能啟動的時刻，充當那個最耀眼的誘餌，並引導源核進行反向追蹤。

夜凰和蘇半夏守在外麵，她們的任務是在陸見成功定位後，第一時間通過鏡麵通道發動突襲，摧毀“萬象圖書館”或至少中斷“歸零”協議。這是一次賭博，賭的是“觀測者”對他們這個“未知變數”的必殺決心，賭的是陸見能在協議啟動的瞬間完成定位並承受住可能的反擊，賭的是他們三人能在敵方老巢中創造奇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γ-7扇區的躍遷信號越來越密集，先遣偵察單位傳回的模糊影像顯示，那些艦船造型猙獰，如同宇宙中的掠食者，散發著純粹的毀滅氣息。

而在“觀測者”總部，關於啟動“歸零”協議、動用“斷界之矛”的最終授權，正在下達。

“目標威脅已確認超出可控範圍，其對‘織網者’信標的接觸更增加了不可預測性。批準啟動‘歸零’協議。”

“目標：‘鑰匙’及其關聯者，及其所在‘方舟’基地。”

“執行單位：‘斷界之矛’控製中心。”

“倒計時：10、9、8……”

就在倒計時響徹“觀測者”總部深處時，精神冥想室內，陸見猛地睜開了眼睛！他感受到了！一股無比恐怖、彷彿能切割維度、終結一切的淩厲氣息，正在某個極其隱秘的維度座標凝聚、鎖定！目標正是他，以及他腳下的基地！

就是現在！

他毫不猶豫地，將自身的精神、意誌，以及那絲混沌的餘韻，如同最明亮的燈塔般，全力點燃！同時，他的意識瘋狂連接上萬鏡之廳的源核，將其浩瀚的算力集中於一點——沿著那股淩厲氣息襲來的方向，逆向追溯！

“找到你了！”陸見眼中血絲瀰漫，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成功捕捉到了那個轉瞬即逝的座標！一個隱藏在多重維度褶皺之後、被強大科技力量遮蔽的隱秘空間！

“夜凰！座標已傳輸！動手！”他用儘最後力氣嘶吼！

早已準備就緒的夜凰，眼中鏡光撕裂空間，一道前所未有的、穩定而巨大的鏡麵通道在她和蘇半夏麵前轟然洞開！通道的另一頭，隱約可見一個佈滿無數閃爍螢幕和數據流的、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巨大空間——正是“萬象圖書館”所在！

“走！”

兩人毫不猶豫，化作一金一白兩道流光，悍然衝入了敵方的心臟地帶！

終局的序幕，由這記直搗黃龍的斬首行動，正式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