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噬都市深淵倒影 第49章 觀測者與獵犬

陸見的聲音如同無形的重錘，敲打在隱藏遮蔽場內每一個觀察者的靈魂核心。那平靜語調下蘊含的、不容置疑的規則威壓，讓整個遮蔽場的能量迴路都發出了過載的哀鳴。

“警告！遮蔽場結構遭受未知高階規則滲透！穩定性下降至47%！”冰冷的電子警報聲在狹小的空間內急促響起，映照著幾張驚駭失色的麵孔。

他們身穿並非“守夜人”製式的銀灰色緊身作戰服，材質閃爍著吸收能量與隔絕探測的微光。為首的是一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單片數據分析眼鏡的中年男子，他此刻正徒勞地試圖穩定劇烈波動的控製檯。另外兩人則是全副武裝的護衛，手中的武器能量核心瘋狂閃爍，卻無法鎖定那個僅僅站在遠處、彷彿與整個深海融為一體的身影。

“不可能……‘秩序枷鎖’力場是我們研究了十七年才從那個遺蹟中破解出來的……怎麼可能被瞬間……”中年男子，代號“教授”，臉上寫滿了世界觀崩塌的震撼。

“教授！他……他看過來了！”一名護衛聲音顫抖，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那雙深邃的眼睛看了個通透。

遮蔽場外，陸見依舊維持著掌心那點象征規則權柄的微光，並未進一步攻擊。他隻是靜靜地“注視”著，等待著對方的迴應。這種沉默的壓力，遠比狂暴的攻擊更令人窒息。

“逃！啟動緊急躍遷！”另一名護衛嘶吼道，手指瘋狂地在臂甲上的控製器上按動。

然而，冇有任何反應。並非設備故障，而是他們周圍的空間結構，已經被一種更高層級的“定義”所固化，所有的空間跳躍協議，在此刻都被宣告了“無效”。

“不必徒勞了。”陸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淡漠，“在我麵前，空間並非通道，而是任我書寫的畫卷。現在，是你們自己走出來，還是我‘請’你們出來？”

他所謂的“請”，讓教授三人不寒而栗。他們毫不懷疑，對方有能力將這片空間像撕紙一樣撕開，把他們直接“抖”出來。

教授臉上閃過一絲掙紮與絕望，最終化為頹然。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器說道：“停止所有抵抗程式。我們……出去。”

繼續躲藏已經毫無意義，激怒對方更是自取滅亡。

遮蔽場的能量光芒閃爍了幾下，最終徹底熄滅，露出了其本體——一個造型奇特、如同放大的金屬海膽般的潛水器。艙門滑開，教授和兩名護衛有些狼狽地從中浮遊而出，他們周身立刻亮起了個人防護力場的微光，在這萬米深海中勉強維持著活動能力。

陸見目光掃過三人，解析之瞳瞬間將他們的生命特征、能量等級、裝備技術細節乃至精神波動儘收眼底。

“不是‘守夜人’，也非深淵造物。”陸見得出結論，“你們來自哪裡？‘逐星者’？‘遺產回收協會’？還是某個不為人知的私人研究機構？”

他報出的這幾個名字，都是“守夜人”記錄在案的、活躍於陰影之中、對超自然現象和遠古遺產有著極度癡迷的秘密組織。

教授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單片鏡，強自鎮定地說道：“你可以稱呼我們為‘觀測者’。我們並無惡意，隻是對‘鑰匙’以及其所代表的鏡界權限抱有極大的學術興趣。此次行動，隻是一次非接觸式的數據采集……”

“數據采集？”陸見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一絲譏諷，“用精純的深淵力量和規則抑製力場進行‘采集’？你們的學術興趣，未免太過危險和富有攻擊性。”

他抬手，指向那片依舊在緩慢崩潰的空間褶皺：“人為注入深淵汙染，製造事故現場，引我前來。佈置陷阱，試圖捕捉和分析我的力量構成。這就是你們的‘學術’？”

每一句質問，都讓教授的臉色蒼白一分。在絕對的力量和洞察麵前，任何謊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們……我們低估了‘鑰匙’的權能。”教授不得不承認，“但我們確實冇有直接傷害您的意圖。我們隻是想……理解。”

“理解之後呢？”陸見追問，“複製？掌控？還是……量產？”

教授沉默了。他們的終極目的，自然是渴望掌控這種淩駕於規則之上的力量，這在他們組織的核心教義中被視為通往“真理”的階梯。

見他不答，陸見也不再逼問，轉而問道：“你們如何得知我的行蹤？‘守夜人’內部有你們的眼線？”

這是關鍵問題。他此次任務是莫奕直接下達，保密等級極高。對方能如此精準地佈設陷阱，必然在“方舟”基地內部有著資訊源。

教授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陸見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隻是微微加強了周身的規則威壓。

噗通！

兩名護衛率先承受不住，個人防護力場瞬間破碎，恐怖的水壓和寒意襲來，讓他們險些昏厥。教授也感到呼吸一滯，彷彿整個深海的重壓都凝聚在了他一人身上。

“是……是‘中間人’！”教授艱難地開口，再也無法保持冷靜，“我們通過加密網絡與一個代號‘鼴鼠’的中間人聯絡！是他提供了你的任務情報！我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每次聯絡方式和賬戶都是變化的！”

“中間人……”陸見記下了這個資訊。看來“守夜人”內部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最後一個問題，”陸見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們對‘古老注視者’，知道多少？”

教授聞言，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露出了真正的恐懼，那是一種遠比麵對陸見時更甚的、源自未知與渺小的戰栗。

“不……不能提及祂們！”教授的聲音帶著尖叫，“名字本身……就是一種座標！一種牽引！我們隻是在邊緣窺探到一絲痕跡……那是遠超深淵的……不可名狀之……”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並非陸見阻止，而是就在他試圖說出更多關於“古老注視者”資訊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宇宙尺度的冰冷惡意，如同精準的狙擊，驟然降臨於此地！

不是針對陸見，而是精準地鎖定了教授！

教授的身體猛地僵直，雙眼瞬間失去焦距，變得空洞無比。他的皮膚下，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陰影在蠕動，他的嘴巴無意識地張開，發出一種並非人類語言、扭曲而瘋狂的音節！

“@#￥%……&*……凝視……終焉……”

兩名護衛驚恐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嚇得連連後退。

陸見眼神一凜，解析之瞳瞬間捕捉到那股降臨的惡意本質——那並非能量攻擊，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資訊汙染”，直接作用於教授的意識核心，引發了不可逆的畸變！

“救……救我……”教授殘存的意識發出微弱的哀求，但他的身體已經開始異化，皮膚變得灰暗、角質化，手指扭曲變長……

陸見冇有絲毫猶豫。他並指如刀，對著教授的方向淩空一劃。

“定義：此單位，存在形式，歸於‘無’。”

規則層麵的抹殺！

教授那正在畸變的身體，連同他體內那瘋狂滋長的資訊汙染，如同被橡皮擦從現實畫布上擦去一般，冇有任何光芒或聲響，就那樣憑空消失了，冇有留下任何物質或能量殘留。

乾淨，利落，帶著一種令人心底發寒的絕對性。

兩名護衛徹底嚇傻了，癱軟在海水之中，若非陸見的無形領域依舊維持，他們早已被壓成肉泥。

陸見眉頭緊鎖，看向惡意降臨的源頭——那並非某個具體方向，而是彷彿來自維度之外。對方反應如此迅速，懲罰如此酷烈，僅僅是因為教授試圖泄露資訊？

這更像是一種……滅口。或者說，是對僭越者的懲戒。

這些“古老注視者”，比想象中更加危險和……敏感。

他收回目光，看向剩餘兩名幾乎精神崩潰的護衛。從他們身上，恐怕也問不出更多有價值的資訊了。

他抬手，兩道鏡光閃過，兩名護衛瞬間被封印在了兩片薄薄的、如同冰晶般的鏡麵之中，陷入了強製休眠。

“帶回去，或許還有點用。”

處理完這些，陸見纔將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瀕臨崩潰的空間褶皺。他伸出手，龐大的規則之力湧入，不再是穩定，而是加速其崩潰進程，並將其中殘存的深淵汙染和那個被標記的能量節點一同捲入崩潰的核心，徹底湮滅。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開啟鏡麵通道，帶著那兩枚封印著俘虜的鏡晶，一步踏入，消失在這片重歸寂靜與黑暗的萬米海淵。

隻是，在他離開後不久，那惡意曾經降臨過的虛空處，一絲微不可查的、彷彿由無數細小複眼構成的“視線”，緩緩掃過此地，帶著一絲探究，一絲不悅，最終也悄然隱去。

獵犬循著氣味而來，卻失去了獵物。而更遙遠的黑暗中，更多的目光，似乎因這次小小的漣漪，而微微轉動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