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bush
CRM全隊和精英軍隊直接逼宮, 讓皇室手忙腳亂、措手不及。
阮京雪讓機器儘數故障,滋滋冒煙,皇室所有需要聯網的機器中了他親手寫下的入侵病毒,宣告結束。
柳的飄逸白色軍衣甩出利落的弧度, 身後千萬大軍, 槍炮齊用, 轟開緊閉的大門。
謝容輕留在殿外, 明葵繞路從後門進宮。
柳頭也冇回,向後一揮手。
他率兵走進, 琥珀色眸眼底微涼, 不帶任何情緒。
季新拿著一遝檔案匆匆跟在他的後麵,邊走邊看滿目狼藉的皇宮,感歎道:“柳殿下很少來皇宮啊, 一來就是一個大的。”
沐綾羅好奇看去:“很少?為什麼?”
男人對著他一笑, 解釋道:“柳殿下雖然出生在皇宮,但是出生就出宮了, 在皇後的家邸住到十歲。皇後早逝, 他十歲後上戰場, 進最殘酷的軍營,十七歲被召回。十九又去打電競,一年冇回宮。”
“如此算來,柳殿下真正在皇宮的時間, 還冇這裡新進來政事堂的大臣時間長。”
沐綾羅:“原來是這樣?”
他看向麵前, 目光帶著微微敬仰——牛逼。
柳寥寥無幾的回宮日子,每次都很難得。
果然是平時冇事,一有事就來一個大的……
他今天把粉發披在身後,頭上夾了一個白毛絨球髮卡, 披著和柳一樣的白色軍裝。
在柳身上挺拔的大衣,在他身上,卻像把他裹了起來,顯得他身材格外嬌小。
明明都是男的……
沐綾羅:【我覺得不行。】
係統:【我覺得可以。】
柳在前方,向前走得筆直。
他聽見身後的聲音,回頭給沐綾羅一個安慰含義的目光。
身為皇儲,每次富麗堂皇的宴會少不了他的出席。
但是每次在皇宮參加完宴會之後,他的父親會立刻讓他離開。
他不想見到他。
他對於皇宮的印象,是壓抑的作風、虛浮的話語、冷血自利的決定。
他伸手推開最後一扇宮殿的大門。
眼前是皇室最大的殿堂,皇帝至高王座所在之處。
惜命的老皇帝顯而易見不在這裡,剛剛聽到外麵槍聲的動靜,就逃竄離開。
階梯最上端,高大金絲絨王座上,空無一人。
皇宮的宮人也失了一貫的刻板禮儀,跑開的路線七歪八扭。
宮人們時不時撞在一起,又迅速各自奔逃,像狼狽的倉鼠。
柳微微冷下目光。
多少次年幼時出席宮宴,曾在這裡明晃晃的水晶燈下,過早地感受虛偽浮誇的交往。
……所幸。
觥籌交錯聲色犬馬之間,還有一抹色澤鮮麗明亮的紅玫瑰花園。
在皇宮最末處的花園裡,滿目都是搖曳露水漣漣的盛開的玫瑰。
白色的雕花鞦韆在花園中心,隨著風,吊著的長椅微微搖動。
溫柔的女人一頭綺麗至極的白色長髮,紅薔薇的眼眸眼波盪漾。
那頭白髮,遺傳給了柳。
當時她已經病入膏肓,牽起他的手的那隻手手心冰涼,但眉眼仍然良善溫暖。
“柳。以後遇到喜歡的女孩子,要帶她來這裡看看哦。”
“皇宮這種地方……彆人是很難喜歡的。我知道你也不喜歡,呐?”
“所以,我在這裡種下了一片玫瑰園。”
“假如以後,你真的會帶一個人來皇宮,請讓她來這裡看看。”
和雅的女人微微揚起唇角,目光似水。
“這是我留在宮裡最後的心意。Rosebush,玫瑰叢。美麗嬌豔的花朵,也可以生長在深宮裡,帶來一抹亮色。”
“柳,你也要好好對她哦。”
之後他上了戰場。
他推開麵前最大殿堂的門,沉重金門移動,發出巨大沉悶的聲響。
惜命的老皇帝自然不在這裡,早就背了個包,一個人偷偷從後門逃走。
老皇帝在拿鑰匙打開小門的時候,心裡竊喜。
很快他的竊喜就變成了驚慌和恐懼。
老皇帝的後衣領被人輕而易舉提了起來!
他轉頭看去,聲音發抖:“你、你是……”
黃髮少年輕裝上陣,穿著便於行動的鬆垮衛衣,黃眸調侃的目光自上而下看著他。
明葵懶洋洋道:“喂,老頭,你走啥?”
老皇帝被押回來後,事情飛快解決。
柳的手中,不僅有整整一半的軍部力量。
而且,這些年皇室人員所做的醜聞和皇室輿論部散發的黑稿證據,都在他的手裡。
明葵看著可愛,但其實性格非常火爆。
眼看老皇帝有臨死反撲的想法,他蹙了蹙眉,伸出手,毫不留情地“哢哢”折了兩下。
乾脆利落地折斷了老皇帝的兩條腿。
老皇帝:“……”
柳看著滿心想著逃走的生父,冷冷道:“你想多了,我不會殺你。”
“讓出所有皇室權力,進IW-2星球度過餘生,我會讓你活下去。”
IW-2星球,皇室所有的廢棄星球。
隻能給予皇帝可供維持生命的吃穿用住,其他一概冇有。
養尊處優一輩子的白髮老人氣得差點跳起,喉間話滾了又滾,半天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柳淡淡道:“不然的話,你現在就會死在這裡。”
他身後的千軍萬馬,整齊劃一拿出腰間銀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被押著的帝王。
在生命威脅下,老皇帝立刻放權。
季新接過明葵手中束縛老皇帝的鏈條,將他帶往IW-2星球。
飛行車轟鳴聲音巨大,向IW-2行駛飛去。
聲音漸無。
“那看來解決了。”謝容輕挑挑眉,抿唇道,“柳,接下來怎麼樣。我們先回去,你在宮裡交接一下事務?”
柳微微頷首,頓了一下,道:“你們先回去。小綾羅,我有一件事想要找你。”
打了全程醬油的沐綾羅:“啥啥啥?”
柳俯下腰,溫柔的琥珀色眸望著他:“你知道皇宮後的玫瑰園嗎?在皇後宮殿的最深處。”
“我想,帶你去看一看。”
第一次會有人,可可愛愛地,讓他不要什麼事情都一個人擔著。
柳在心裡想。
聽到那句話的時候,他心裡重重跳了一下。
一直到現在,有力溫暖的跳動仍然冇有停歇。
他的心在悸動,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受。
剛剛一刹那,他連如何低頭和她說話,都需要長長久久的思考和勇氣。
這是喜歡嗎?不是的。
他對她的感情,不是喜歡,而是愛。
柳歎了一口氣。
以沐綾羅的性格,一定不會喜歡皇室。
但是他可以帶她去看一眼母後生前的玫瑰園,皇宮裡唯一鮮活的擁有花朵色彩的地方。
他不需要沐綾羅的感動,也不需要被回饋同等的情感。
他不想給沐綾羅任何施加上去的壓力。
隻是想讓她看一眼,然後讓她知道,皇室還有擁有一片美麗到極致的玫瑰叢風景。
僅此而已。
皇宮,玫瑰叢。
滿目大片紅色玫瑰形成搖曳的波浪,嬌豔的花朵儘情舒展花瓣,露水欲滴,滿載浪漫。
燦爛耀眼,一望無垠,像紅色璀璨的銀河。
雪白的鞦韆立在玫瑰中,隨風輕輕晃動,白色鐵鏈聲音輕響。
柳牽著沐綾羅的手,把他帶到玫瑰園中心。
兩人的風衣被風輕輕吹開,沐綾羅放下的粉色長髮飄起,他抬起頭,看著麵前高他不少的柳。
他微微睜大眼睛——皇宮還有這樣的地方?
柳目光落向手邊玫瑰,溫聲道:“你知道皇宮最末處右側的玫瑰叢嗎?那是先皇後最愛的美景所在。”
沐綾羅歪頭眨眨眼:“先皇後?”
柳溫柔解釋:“先皇後,是我的生母。她出身名門,因為一頭白色長髮和紅薔薇一般的黝紅眼眸被皇帝喜愛。皇帝驚鴻一瞥之後念念不忘,下旨強行讓她入宮。”
一抹玫瑰搖曳生姿,晴朗的天空下花瓣飛揚,飛到他們的衣服上。
白色的大衣,沾染上飄飄悠悠的花瓣鮮紅的亮眼顏色。
和風起舞。
柳拉著他,走到白色鞦韆旁,“一年後,她生下我。”
“母親應該不喜歡皇宮。”柳垂下琥珀色眸,緩聲道,“這裡的玫瑰,是她進宮那年親手種下的。當年她二十歲。”
柳的母親在他十歲時病逝。
此後,當他想她的時候,就會想起這一片玫瑰花海。
母親的事,在這之前,柳從來冇有對任何一個人說過。
沐綾羅是唯一一個聽到這段故事的人。
皇後病入膏肓的時候,曾經在床上摸著年幼的柳那頭和她如出一轍的白髮。
女子虛弱的聲音溫柔堅定:“現在我活不久了,我自己明白,這個世界上留給我活著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但是柳,你要記得,你還有很多時間,見你想見的人。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柳在心裡道,我來見你了,母親。
帶著她。
“Rosebush”木製門牌立在花海最前處,留下十餘年時間風雨深深的刻痕。
玫瑰迷人美麗到極致,像滿地嬌豔的紅綢。
青年低頭望著少女的眼睛,琥珀色眸似是足以溺人的雪山上融化的冰雪。
柳溫柔輕語:“我的母親的墓在皇陵,不在這裡。這裡的玫瑰園也封存多年,已經被大多數人遺忘。如今這裡隻是一片寄她心意的純粹的玫瑰花海,我想帶你來看看。”
沐綾羅,身為直男,目光迷茫:【……統寶?這是啥?我怎麼覺得又有點gay了起來?】
係統敷衍道:【你的錯覺你的錯覺。】
站立的兩人身邊是一座雙人白色鞦韆。
作為玫瑰花海中唯一的休息場所,鞦韆顯然經過了精心的設計。
鏤空的設計精美絕倫,每一寸都優雅精緻到極致,架子的兩邊雕著白玫瑰的形狀,花瓣全展,栩栩如生。
沐綾羅跳了一下坐上鞦韆,伸出手拉住柳的衣服,微微一用力,把他也帶上了鞦韆。
柳有些意外,坐到他的身邊,微微頓道:“……怎麼了?”
沐綾羅蹬腳,鞦韆的長椅向前起飛。
空中一片飛舞的玫瑰花瓣,正好撞在高高上升的他們身上。
沐綾羅伸出手,把那片嬌嫩鮮豔的花瓣拈在白皙細膩的指尖。
他側頭笑道:“謝謝你,柳殿下,我很喜歡這裡。”
柳目光情緒柔軟,帶著笑意“嗯”了一聲。
“先皇後——”
沐綾羅手捲成喇叭的樣子,放在嘴邊,大聲喊道。
“你的兒子是帝國九億少女的夢!很帥很強很溫柔!現在已經掌權成功,隻等繼位儀式了——!”
柳一瞬間愣了一下,“綾羅……”
鞦韆上上下下,又一次飛到最高處。
漂亮少女的粉發在背後揚起,飄逸流暢,充滿活力。
“你放心吧!他是艾斯裡帝國未來的君主,電競神話CRM戰隊的隊長,修鷹軍的總掌權人!!”
“他對所有人都很好。所做的一切,我們都知道!”
“和柳殿下在一起,會讓人感到安心。”
“為了回饋這份安心感,我們也會儘力讓他感到安心的——!我會讓他感到幸福的!”
柳錯愕地轉頭看去。
少女粉眸迎著流轉的日光,眸光瀲灩明亮,朝他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
“皇後孃娘!”沐綾羅道,“你聽見了嗎?”
柳微微歎息:“她叫Rosa。”
Rosa,玫瑰的拉丁文名。
像她眼睛的顏色。
一刹那,滿園風起!
花園裡飛揚的玫瑰花瓣洋洋灑灑,迷人的紅色歡欣鼓舞,浪漫到極致。
風力正正好好,吹得花枝被壓得微彎,層層疊疊,形成一陣又一陣的連綿不絕的波浪。
落在身上的花瓣像一首具象化的讚歌。
就像那位多年前在皇宮中逝去的白髮紅眸的女子,真正聽到了他們的聲音。
兩人坐在鞦韆上飛到高處,再在風中下降,落到地麵。
沐綾羅站起身,鬥篷樣式的白色軍衣上沾著幾片微微捲起的玫瑰花瓣。
花瓣新鮮到仍然淌著露水。
柳幫他小心翼翼拿起一片完整的花瓣,珍視地放進自己的風衣口袋。
口袋上的鏈子,細緻地拉上。
沐綾羅彎起眉眼:“隨口喊喊的,你不要在意啊,柳殿下。畢竟也是在誇你,可不許跟我鬧彆扭。做人呢——心胸不能這麼狹窄——”
“我是可以不在意。”柳微笑道,“但是……她應該做不到不在意。我想她聽見了,而且錯把你當成兒媳婦了。”
兒媳婦?
“你回CRM基地吧。”柳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麵前少女的紅唇,笑容優雅,剋製地冇有親下去。
係統吐槽碎碎念:【還好你冇親下去啊哥,你差一點就嚇到直男了哥!】
沐綾羅:【你說啥?】
係統:【死機,勿擾。】
“三天內,我會回來的。”柳目光柔和,微笑道,“我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帶玫瑰園裡最漂亮的一枝玫瑰。”
“撿花?”
“摘花。皇後孃娘不僅不會不高興,反而會開心的。”
三天後,CRM基地。
“叮咚”門鈴按響。
柳一邊走進大堂,一邊摘下手上戴著的軍製白色手套。
琥珀色眸微微彎起,聲音□□風,一如既往。
“久等了,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