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嫋嫋春腰 > 063

嫋嫋春腰 063

作者:侯府暄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1:40

襄王殿下躡手躡腳地溜進仙都宮光華殿, 殿中燭光杲杲,他屏息凝神, 來到側臥在貴妃榻上的鄭貴妃跟前。

“母妃。”

上一次,母妃當著太子妃的麵兒,揭發她捏造皇嗣、欺君罔上,被拆穿詭計,父皇罰她掌嘴,還有笞刑。

母妃呢,好說歹說,苦苦哀求, 最後,掌嘴是免了,而屁股卻還結結實實地捱了二十幾下。

那二十道笞杖,一杖不少, 力度也一杖都不輕,直把鄭貴妃打得好似五臟六腑都破裂了,口角流血, 呼救不得。

捱打的時候, 寧懌就在旁觀刑, 衝上來想抱住母妃, 替母妃捱了那剩下的刑法,可父皇好生不講道理,他越著急越求情, 父皇就更鐵麵無私, 還著人把他拉開了。

寧懌大了, 母妃傷在那處,他總不好親自為母妃侍疾, 結果鄭貴妃發作起來,隻罵他“冇良心”:“原來還知道關心照顧母妃,現在我看你是一邊倒向你那個便宜皇兄了!冇良心的白眼狼,母妃白疼你一場!”

後來,越罵越難聽,寧懌隻好捂住了耳朵。

捫心自問,他確實是站在中間的啊,皇嫂受了驚,他一眼也冇去看過,母妃罵他,他天天往這頭跑,生怕母妃又氣不順,不痛快了。

他聽太醫署的人說,女子氣大傷身,對胸房影響很大,他不想讓母妃年紀這般大了,還替他操心!

襄王殿下孝順地掖著手,等候母妃垂教,母妃說再難聽的話,他也隻左耳進右耳出,權當冇聽著,這樣心裡便不會難受了。

鄭貴妃對這冇皮冇臉、一心隻望熱臉貼太子冷屁股的兒子,是打罵了幾輪了,可看到他純稚無辜的清水般的眼睛,鄭貴妃心裡又憐愛得要命,實在不忍繼續發作。

她哀哀地躺在軟臥上,見到寧懌小心謹慎地跪在榻前侍奉,這回,隻是輕輕抬高了指尖,道:“你皇兄這幾天都住在行轅,修文館那兒隻有你一個人讀書了,你阿耶問你功課時,你答得如何?”

寧懌小臉臊紅,最怕父母提文化成績了,囁嚅道:“兒子見母妃傷了,一時、一時無心讀書,父皇尋孩兒對答時,孩兒,分神了,冇能答上來。”

氣得鄭貴妃一個倒仰,屁股著了墊子,疼得眼眶冒火,“唉喲”叫喚了幾聲。

她的孩兒,怎就不如太子出息!太子十六歲在修文館對答時,已經如行雲流水,觀點清晰,思維嚴密,言語流暢字字珠璣,寫起文章來也是哀梨並剪、探驪得珠,所以太傅早早地便讓寧煙嶼出師了。

現在寧懌十六歲了,對老皇帝的幾個淺薄的問題都答不上來!

鄭貴妃真是又想揍寧懌的臀部了,她忍耐著道:“你讓本宮說你什麼好!年紀這麼大了,還整天皇兄長,皇兄短,你是你皇兄的跟屁蟲麼,既然做跟屁蟲,怎麼人家課業門門出類拔萃,樣樣冒尖,你卻連他的尾巴毛也摸不上,我真是生你不如生頭豬出來!”

鄭貴妃氣結鬱胸時,說話隻管怎麼難聽怎麼來。

寧懌一聲不吭,被母妃罵得臉頰臊熱,他也自知,母妃罵的都是對的,他確實是不如太子皇兄,本來就樣樣都不如嘛。

隻是他從小就知道,不應該和太子皇兄比,隻要抱緊皇兄的大腿,這輩子他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鄭貴妃氣不順,罵罵咧咧半晌,看看孩子愈發委屈低落的眉眼,這會兒,她又心疼了。

於是她和緩地壓住孩兒的手背,曼聲道:“寧懌,你最近還和你太子皇兄見過麵麼?”

寧懌垂著眼瞼,緩緩搖頭,吸了吸鼻頭道:“自皇兄教會我騎馬以後,我就冇見過皇兄了。他大婚在即,已經住進了行轅裡,新嫂子也住在那裡頭,我知道這時候不能打擾他。”

“你真是個天真無邪的好孩子,”鄭貴妃又愛又氣地撫了幾下寧懌的手背,“正是了,你皇兄大婚在即,你怎麼連一份賀禮都不去送,這像話麼?”

一言如醍醐灌頂,寧懌心道“是啊”,眼眸亮了幾分。

哥哥要大婚,他不去道賀,這像什麼話。

還是母妃思慮周全,不然他都要忘了。

鄭貴妃接著道:“我替你已經備好了禮物,正巧今明兩天太子就要下聘了,你帶上賀禮也去行轅,也方便你們兄弟倆敘舊。”

這話是很好聽,可母妃不是一向最反對他與皇兄來往的麼。

寧懌的腦袋瓜轉不過彎來,清澈的眼睛裡寫滿了昭然見底的困惑。

鄭貴妃歎息一聲,心想這孩子一輩子也就這樣了,不會有什麼大出息了。

不過幸好,等漢王舉了事,囚禁了寧庶安父子,做攝政王,她便做輔政太後,這個蠢蛋兒子,慢慢地教吧!

鄭貴妃還是得耐心地替他指一條明路:“母妃雖然捱了打,可我也是一片真心替你皇兄著想,也不想他色迷心竅,為了一個外邊不三不四的狐狸精,亂了宗法。皇長孫是真的,我便也放心了,不過寧懌啊,你難道就不好奇,你皇兄到底是出自真心,纔要娶師家的女兒,還是因為那個孩子,受了師家的脅迫?”

寧懌本來不好奇,但母妃這麼一問,他也不知道了。

皇兄身旁從未有過誰人紅袖添香,突然便對哪個小娘子情根深種,急著成婚,他也感到十分奇怪。

鄭貴妃趁機敲邊鼓,揉著火辣辣疼痛的臀部,對寧懌笑容款款地說道:“所以,寧懌啊,你得關懷你的皇兄,這回去送賀禮,你去打聽打聽,你皇兄是不是真心喜歡那個師家娘子的。”

寧懌也很好奇,皇兄看起來,很像是不會對任何小娘子動心的那等郎君。

嘴上冇毛的小郎君,三言兩語鑽進了母妃下的套子裡,還心領神會,道定不辱使命,歡歡喜喜地便拎上賀禮去了。

鄭貴妃身上的痛楚冇減半分,她捂住吃痛的臀部,看著靜嚴來身側為她上藥。

她冇忘記,她挨的這頓打,可都是因為師暄妍那個小賤人。

要看著那小賤人順風順水地嫁入東宮,成了太子妃,以後與她在這深宮之間日日打照麵,單是想想,鄭貴妃都心頭窩火。

要不做點兒什麼,給那小賤人使點什麼絆子,她白擔了這貴妃之位,主掌六宮多年了。

靜嚴有一些不解,但不敢問。

鄭貴妃看出她的惶惑,唇角嘲諷地一挑,道:“本宮不相信,太子會真心喜歡一個女人,不過就是為了她肚子裡那個種罷了。再有,就是出於愧疚。”

靜嚴不懂。

鄭貴妃輕笑了一聲,不再泄露更多。

*

各世家名流都往行轅送了許多的賀禮,倉庫已經快要塞不下了。

師暄妍先借用了東宮的庫房,打算著人,用馬車將這些造價昂貴的精美禮物,用車馱了押送東宮的府庫。

她在院裡,看著人來人往,指揮若定。

春光自葉梢頭篩落,光暈淺淡地落在少女明麗素白的頰。

如花樹生暈,粉藻其姿。

“太子殿下。”

行轅諸人忽跪下行禮,口中喚著寧恪。

師暄妍回眸,隻見寧煙嶼掌心握著一卷明黃的聖旨,步態風流,眉含笑意,姍姍遲來。

她不知他手上的聖旨是什麼,也要照例行禮。

但身子還冇福下去,手臂已經被前來的寧煙嶼托住,她抬眸,覷見滿園明滅的春色之間,他昳麗燦然的眉眼,似溫潤的玉玨,散發出淡淡光暈,無端勾得人心底發顫。

太子殿下很有姿色,這是她一直以來的認知。

“聖人賜的聖旨是——”

師暄妍看寧煙嶼的神色便猜到了,這聖旨上所言,一定是好事。

他將聖旨拿給她看。

在師暄妍接過,並小心翼翼地展開之際,男子眉梢染了清潤的笑意,低聲道:“是敕封你為清河郡君的旨意。”

師暄妍心頭雀躍:“陛下要封我做清河郡君?”

少女的眉梢跳躍,更顯得濃麗,她困惑地望著麵前含著笑容的男人:“可是,為什麼呀?”

她不是已經得了封賞,即將成為太子妃了麼?

寧煙嶼的長指搭在聖旨明黃絹布上,臉色煦和:“這不一樣。孤明日就要下聘了,如果冇有這道聖旨,你就要從師家出嫁,孤的聘禮就要送進開國侯府。有了這道聖旨,你便可自立門戶,聘禮就一分不少全送給你。我不想讓師家人對你分明毫無養育之恩,卻利用你,從你身上得到便宜,所以向阿耶討了一個封賞。可還歡喜?”

少女雖不說話,那紅紅的唇角卻怎麼壓也壓不住,直往上翹,好似一道柳葉彎。

寧煙嶼在聖旨上敲了敲:“黃絹硃筆,蓋了玉璽的,你可以反反覆覆地看。”

師暄妍合上了聖旨,仍是有幾分不敢置信:“我得封賞了,我做郡君了?”

太子妃高興得合不攏嘴了,行轅裡為太子妃搬置賀禮的下人們一個個似被感染,都笑得傻乎乎。

整個太子行轅,都充滿了寧靜祥和的快樂。

說到“聘禮”,師暄妍又想起自己剛來行轅時,寧煙嶼就送了十幾口大箱籠給自己,裡頭的金銀首飾、絲帛絹物,還有價值不菲的房契地契田契店契,不禁仰起軟眸。

“可是,你不是送了我很多聘禮了嗎?”

回答她的,是太子驟然牽過來的手,他握住她柔荑,與她並肩同行,穿過滿牆粉嫩嬌紅的花雨,走向裡間。

“師般般,那怎能算。”

他的聲線在春光裡被浸潤得無比柔和溫暖。

“那隻是阿孃給你的見麵禮罷了。如她尚在,我第一次帶你進家門,她就會給你的。”

那麼一大筆豐厚的見麵禮,師暄妍是見所未見。

可以想見太子殿下口吻輕挑,接下來他的聘禮,更加是難以想象了。

師暄妍從小生活在洛陽,每日吃穿用度,與府上下人無異,她一輩子也冇見過那麼多錢。

所以,她也不是一個喜歡大肆鋪張的人,短暫的激動與興奮過後,師暄妍陷入了迷惘,她顯然還冇學會如何當一個這麼大的家。

彭女官來到門前,向寧煙嶼施施然行禮:“殿下,襄王殿下到。”

寧煙嶼挑了長眉:“他怎麼來了?”

師暄妍也想到,自己曾在眾芳園與襄王殿下有過一麵之緣,那少年生得一團喜氣,憨態可掬,瞧著就不怎麼聰明的模樣。

她知道背地裡這樣想寧恪的弟弟有些不禮貌,她隻是打從心底裡覺得,襄王殿下有點孩子氣的可愛。

寧煙嶼挽住她的手,輕笑道:“一起去吧,讓寧懌來給她阿嫂見禮。”

比起見聖人,去見襄王殿下,她冇必要緊張,輕點了下頭,任由寧煙嶼帶著自己,前往行轅的正廳。

襄王殿下一見到太子殿下,臉頰便立刻綻如葵花,親切甜膩地喚一聲“哥”,便要擁抱上來。

可立刻,他就看到,他的哥哥並不是一個人出來的,身旁有了一朵嬌嬈麗質的海棠花。

他那如同金雕展翅一般的臂膀,往下收斂地垂了下來,改換成得體的微笑:“皇兄。”

說完,寧懌機械地把脖頸轉了一點角度,掛著同樣迷離的微笑,不甚親切也並不疏離地喚道:“皇嫂。”

寧煙嶼一眼便看到了襄王殿下帶來的,堆滿了整整一屋的賀禮,還道他長進了,學會了人情世故,頷首道:“阿懌有心了。”

在襄王麵前的太子殿下,穩重,隨和,端方,持己,很有長兄如父的姿態,襄王在太子麵前,也乖馴得不敢有二詞。

他謹記著母妃對他說的話,這一趟來太子行轅,是有要務在身的。

襄王觀察入微,隻見皇兄來到堂上之時,與皇嫂十指糾纏,於垂袖下扣攏,貼合得已經再容不下一根頭髮絲,足可見皇兄對皇嫂的愛重了。

皇嫂還懷著孕,身子不便,皇兄一臂攬在阿嫂腰後便不鬆,扶她到廳堂上梨花木蟠龍紋太師椅中就坐,眼神始終看顧著,不離一刹。

母妃大抵是想岔了吧。

皇兄這樣的,都還不算愛皇嫂,人間豈有真情在,他父皇對母妃就更加是敷衍都懶得了。

再看皇嫂,先前齊宣大姑母有心替他與皇嫂做媒——說到舊事,寧懌心底還一陣陣發虛,不敢正視皇兄。算來時日,那時候皇嫂腹中都有皇兄的骨肉了,他真是該死,差點兒做了兄弟鬩牆的不軌之事。

不過蒼天可鑒,寧懌從無旖旎之思,那日在眾芳園與皇嫂有了一麵之緣以後,他就連皇嫂長何模樣都忘記了。

他想自己還小,與其浪費時間相親,不如好好陪伴他的小馬駒,把騎射學會,也好讓父皇再不嘲笑自己“文不成武不就”,也能稍稍地高看他一眼。

寧懌來到師暄妍麵前,正正經經地行了一個禮節,口中清音純澈,如璞玉挖鑿於深山,尚未經任何雕琢。

“皇兄,阿嫂,臣弟賀你們二位,瓜瓞綿延,白首偕老。”

說完一揖到地,可見是個實誠孩子。

師暄妍上下找了找,也冇找到一點錢,孩子來送賀禮,又鞠躬又說吉祥話的,自是該塞點紅包。

她身上貼身首飾,都是女孩子的物品,送給襄王不合適,師暄妍端莊地四處巡視,終於看到了太子殿下拇指上的那一枚玉質純淨剔透的扳指,她一把摘掉太子拇指上的扳指。

寧煙嶼拇指上微涼,垂眸,隻見太子妃已經揪掉了他的扳指,上前,很有長嫂如母的姿態,寬和仁慈地將扳指給了寧懌。

“……”

寧懌受寵若驚,像碰了一塊燙手山芋一般,如獲至寶地揣進胸口,連聲道謝:“多謝阿嫂!阿嫂巫女洛神之姿,與皇兄真是珠聯璧合,佳偶天成!阿嫂你真是好心腸,等侄兒降生,寧懌還要包大大的紅包給小侄兒。”

襄王殿下還稚氣未脫,初始幾句話還說得像模像樣,結果越往後越露怯,後來他大抵也自知了,便掩住了嘴唇,訕訕笑了幾聲。

本來還想留下來吃茶,最好,還討皇兄一頓飯吃的,但皇兄看他的眼神,就像要刀了他一樣,嚇得寧懌急忙見好就收,心滿意足地邁著長腿跨出了花廳。

師暄妍被寧懌幾句話誇得兩腮沁出了胭脂薄紅,揉了下發燙的臉頰,回身,撞見太子殿下鬱塞的臉色,好似受了什麼委屈一般,嚇得她一激靈,道:“怎、怎麼了?”

寧煙嶼靠在案上,輕輕一笑,彆過視線,語調不冷不熱:“你對寧懌可真好啊。”

拿了他的扳指借花獻佛好像有些不地道,不過,“襄王恭賀的不止我一人,而是我們兩人,所以我們便是一體的嘛,我用了你的扳指,也不算過。”

寧煙嶼將太子妃揣進懷中,輕挑嘴唇,一笑道:“你可知道他為何那麼高興?”

師暄妍不懂:“嗯?”

寧煙嶼揉了揉太子妃軟嫩如豆腐似的臉肉,嗓音低沉,噙著笑:“他小時候同我都在修文館聽學,太傅同時教導我們兩人,那隻扳指是太傅送我的,因我背書次次都領先於他。”

師暄妍輕“嘖”了一聲:“我冇記錯的話,殿下好像長了襄王四歲呢,好像勝之不武啊。”

寧煙嶼哂然:“寧懌也是這麼想的。結果他到了十六歲,連《禮記》都還不曾啃下來。師般般,你現今‘懷著孕’呢,離這種小笨蛋遠一些,莫誤了吾兒的胎中聽學。”

小笨蛋。

他這是一箭雙鵰,拐著彎也罵自己呢。

師暄妍氣得一口咬住他的脖頸,恨不得囁下他的一塊皮肉來。

什麼“胎中聽學”,八字纔剛剛有一撇呢!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