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嫋嫋春腰 > 061

嫋嫋春腰 061

作者:侯府暄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1:40

日上花梢, 正值晌午時分,寧煙嶼自官署處決完幾個為禍長安的蕃商, 草擬了一封奏表,以上達天聽。

蕃商亂京,隻不過是漢王的前哨,這些人秘密潛伏於長安,乃是為漢王探聽長安訊息。

漢王的一隻手,早已悄無聲息地接觸了鄭貴妃。

三月仲春的氣候逐漸逼得人脫下了外裳,隻著薄羅圓領袍單衫,便已足夠抵禦綿綿的杏花風。

春衫輕透, 掩藏起男人袍服下修長筆直的雙腿,掐出瘦峻如梅花寒枝一般的腰身,形貌看上去格外昳麗,許是太子殿下近來心情頗佳, 眉眼之間似化了霜,顯出了春意融融來。

近旁的人瞧見了,對太子殿下也鬥膽地趨近了一些, 更有甚者, 如長信侯般冇大冇小地開起了殿下的玩笑。

殿下呢, 難得地也不惱。

這在太子殿下及冠以前, 或者說是定親以前,可是從未有過之事。

寧煙嶼到率府吃了茶水,就著盛放有果脯的食案, 垂眉擦拭起腰間的佩劍。

這口寶劍用玄鐵精煉而成, 劍刃清寒, 指尖一拂,便落下三寸寒芒, 冷得人不敢細瞧。

寧煙嶼用乾布反覆拭了三遍,劍刃映出霜雪般的光澤。

官署外,有人腳步匆忙地進來傳報。

“殿下,有一個師家的小娘子求見你,就在外等候。”

寧煙嶼挑起眉彎。

這群人,近來飽食終日無所事事,開起了他的玩笑,膽子大得很。

什麼師家的小娘子,居然連太子妃也打趣起來。

“讓她進來。”

師般般平日在行轅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出行,她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更不會到他的官署裡來。

儘管行轅與率府不過隻有一牆之隔。

有時想想,歸根結底還是小娘子如今對他不上心。

她若喜歡他了,不會一眼都不來看的。

寧煙嶼想到師家小娘子終於肯撥冗前來了,胸口砰砰直跳,很有幾分少年人的拘謹和心動,但為了矜持,太子殿下沉吟著擦拭劍刃,連眼也冇抬一下。

一會兒師般般來了,他自該好好地拿喬一番。

可冇等到心儀的小娘子,倒先嗅到一口陌生的香霧。

這股濃鬱的甜香,與師暄妍身上的氣息大相徑庭。

寧煙嶼眉峰一頓,擦拭劍鋒的指骨敲擊在刃上,也停住了。

他抬起眸光,目視麵前的小娘子。

江晚芙委屈地將身扭來,跪在了他的麵前,身形脆弱,口吻綿軟,當先一聲喚道:“殿下!”

這是什麼“師家的小娘子”,寧煙嶼忽深刻意識到,被下屬日常打趣究竟多麼誤事。

更顯而易見地感受到,這個冒領“師家的小娘子”的名頭的江晚芙,此等鳩占鵲巢的行徑,究竟多麼無恥。

思慕已久的男子就在眼前,儘在咫尺之間,這一回,江晚芙終於可以大著膽子,怯生生地將自己眉目展露給心愛的男人看。

阿孃從前總說,她的容色勝過師暄妍許多,以師暄妍的姿色,給她提鞋都不配。

她實在不相信殿下耳聰目明,會看不出,她難道不比師暄妍出落得更姣好,更出眾麼。

女孩子憔悴支離的雪容上,神情蕭索,若要寧煙嶼看,江晚芙便好似一頭已經被他箭鏃所瞄準的小鹿,眼眸噙著水光,害怕地祈著憐憫與饒恕。

但隻可惜,寧煙嶼並非一個憐香惜玉的善人。

他的寬宥之心,惻隱之心,並非對所有人都會釋放。

麵對江晚芙的示弱,寧煙嶼不為所動,漆黑的眉骨微往上聳,立如懸岩。

他之所以觀察江晚芙,是因上次聽師般般說,她在侯府時勇猛而凶悍,抽出了師遠道身側長隨的藤條,把江晚芙暴力抽打了一頓,他想看看,可曾留下痕跡。

他家的小娘子最是凶蠻,便是打他這麼個精壯男子,也讓他生疼生疼的,不消說是對女郎下手了。

寧煙嶼仔細一看,便看出了江晚芙脖頸上未能消散的淤痕,一長條暗紅的淤血,生生割裂了江晚芙蔥白的頸。

當然,這也是江晚芙特意展露給他看的。

她的襟領拉扯得很低,刻意地露出了衣領間雪白的染了紅印的頸子,向他控訴師暄妍的“劣跡斑斑”。

寧煙嶼對她的遭遇並不同情,但一瞬想到日後師般般看不過眼他了,抽出藤條好好抽打他一頓的光景,就不禁有了一種兔死狐悲之感。

也是這江晚芙自作自受。

而他得乖一些,平時小打小鬨無所謂,切不可真的惹怒師般般。

姿態婉婉地示弱了半天,冇等到半分迴應,江晚芙眼底的水汽更濃了,這回是真實的眼淚,一顆顆從眼眶裡擠出來,她掛著呆滯著眼神,終於闡明瞭來意。

“殿下,民女懇求殿下,莫驅江拯至嶺南……”她跪在地上,雙掌交疊,額頭叩上手背,一揖到底,淚水簌簌地往下滾落,“民女聽說,嶺南屬於蠻夷之地,民智未開,窮山惡水,條件簡陋,阿耶自幼養尊處優,以他的身子骨,若到了嶺南,隻怕,隻怕……民女隻想求殿下饒命,便是收監他,關一輩子,也好過客死異鄉……”

淚水啪嗒啪嗒,大顆大顆地往下落。

不一會兒,他的地板已是遍佈水跡。

寧煙嶼道:“你自忖,你的淚水便能打動孤?可知孤素來生硬冷漠,不近人情?”

江晚芙伏在地上不願起身,輕聲道:“殿下,是民女心中的豪傑,是君子。懇請殿下高抬貴手,饒恕我阿耶一命。”

寧煙嶼笑道:“君子?你想差了。孤不是君子,孤是‘梁上君子’,是‘卑鄙小人’。”

江晚芙哪能聽懂“梁上君子”的典故,詫異殿下怎麼會如此自評。

可須臾,她又把腦袋垂低,幽幽道:“殿下之心昭昭,瞞不過民女。殿下如非心懷慈悲,您與我阿姊之間千山萬水之隔,怎會,怎會要娶我阿姊為妻。”

說到最後,江晚芙極其不願意吐出那幾個字來,咬住了唇瓣。

寧煙嶼道:“我與你阿姊千山萬水之隔?孤是配不上暄妍,但還不至於與她有千山萬水之隔。”

“……”

江晚芙抬起頭來,將要反駁,她不是那意思,殿下將話聽反了,可當她一正視太子殿下深邃沉凝的黑眸,立刻便反應了過來,原來他是心知肚明,不過是故意嗆自己罷了。

些許心灰意冷蓋住了心尖,江晚芙狼狽地掖了掖手在袖裡,低下頭顱,小心翼翼地順著他的話奉承:“殿下乃人中英傑,世上任何女子,都冇有您無法與之匹配的……民女隻是想,懇求殿下稍施以仁心,能夠……”

她話還冇有說完,寧煙嶼已打斷了她的未儘之言:“你認為,孤還冇有對你‘施以仁心’?”

江晚芙的眼波倉惶地晃了晃,露出困頓不解之色。

寧煙嶼終於體會到了江家人這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無恥,澹澹地譏諷道:“孤如對你無仁心,在知曉你幼年時竟險些溺死太子妃,早該屠了你萬遍解恨。你如今活生生地站在孤的麵前,大言不慚地求孤恕你阿耶禽獸不如的罪行,不正是應該感激孤的‘仁心’麼。說到底是人心不足,慾壑難填,你江家真是將‘刻薄寡恩’‘寡廉鮮恥’幾字演繹到了極致。”

他的話,一字一字,比師暄妍抽打在她身上的藤條還厲害。

江晚芙的臉頰火辣辣地疼痛,這才知曉,今日自己來,是自取其辱了。

太子殿下,從來隻會站在師暄妍的那一邊,從來不會對她施予少許憐憫。

是她多想了。

還以為……阿孃說的,是真的。

江晚芙淒楚地看著他,不敢為自己辯解一句。

她幼年時,便知師暄妍來了自己府上,是來寄養的。

師暄妍,是開國侯府的貴女,而她,是家道中落,名不見經傳的洛陽娘子,身世再普通不過。

縱然是寄人籬下,可師暄妍總有令人為之驚豔的表現,小時候,阿耶請了教習先生來教她們識文斷字,她興致缺缺,學得不甚熱情,千字文背了三個月才背會,可師暄妍呢,她三天就背會了。

先生不會看誰是正統的江家娘子,隻知道,背不出詩文的人就要挨罰,江晚芙被先生的戒尺狠狠地抽打著手心,戒尺都裂開了細長的口子。

足可見,打得幼小的孩兒有多疼。

她捱打,師暄妍也不勸,就隻在邊上看,四平八穩,不動一下。

她覺得,師暄妍看她的眼神,就是充滿了蔑視和鄙棄的。

可憑什麼啊。

她是江家娘子,而師暄妍隻是個外來的孽種,她都得罪了太子殿下,衝撞了未來帝星,來洛陽是受罰的,她憑什麼高高在上,用那種清傲的姿態活在世上。

那日散了學以後,江晚芙把紅腫發辣的手心藏在袖子裡,熱情地邀請師暄妍去觀魚。

師暄妍真個夠笨的,竟然手指輕輕一勾就過來了。

看到她在日光下曬得泛出微微紅暈的玉色麵龐,江晚芙嫉恨心起,她忽地箭步衝上前,從身後將師暄妍狠狠地一推。

小時候,她年紀雖小,但個頭和師暄妍差不多高,因為過於富養,力氣也大,一下便把師暄妍推了一跟頭,把她送進了水缸裡。

掉進水缸的師暄妍連聲喊著“救命”,她不會水,隻在水裡掙紮著,拚命要爬起來。

其實那時候,水缸旁邊就有一塊大石頭,如果江晚芙想,她就能搬起石頭砸碎了水缸,把師暄妍從水裡救出來。

然而她並冇有那樣做。

看著在水中不斷求著救命的師暄妍,她唯一的念頭隻是,若是被人發現,若是被人發現……她就完了,先生會用戒尺打死她。

不如就讓她死了吧,就讓師暄妍永遠消失在世上。

江晚芙哆嗦著走上前,等師暄妍冒出一點腦袋尖,露出那雙清潤明麗的烏眸時,江晚芙狠一狠心,她伸出手,按在了師暄妍的顱頂,把她往水裡壓。

她在殺人。

她知道。

水裡冇了動靜……

日影落在水缸裡,落在少女蒼白的,漂浮在水麵上的身子上,好像一塊碩大無朋的瘢痕。

“殿下……”

江晚芙的唇角突然溢位了清淺的泣聲。

這泣聲淋淋漓漓,猶如雨澆花端,一聲聲落在耳畔。

寧煙嶼微聳眉宇,好奇左右率衛怎麼如此眼瞎,帶了這麼一位“師家小娘子”進來,真是該換人了。

“孤望你知曉,”寧煙嶼淡淡道,“如不是顧念你與你母親韓氏生為婦人,孤一早便已殺了你。你到孤的率府來求情,是如何有臉,自詡在孤這裡留有三分薄麵?”

江晚芙在太子殿下這裡自是冇有麵子,可她還以為……太子殿下自是從來也冇有好好地,正眼瞧一瞧她。若是瞧了,殿下會對她心存憐愛的。

原是她大錯特錯。

心上人的耳刮子,比師暄妍的還要痛。

她也顧不得狼狽,踉蹌地爬起身,便哆哆嗦嗦地逃出了率府。

寧煙嶼冇讓人拿下她,在率府滯留了片刻,也再無心擦拭劍鋒,向劉府率告了一聲,起身回忠敬坊間壁的太子行轅。

他料想的不錯,他心儀的那位“師家的小娘子”,果真冇有半分來行轅探看他的意思,就連他每日辛苦,她分明都看在眼底,也冇有一句兩句關懷。

寧煙嶼來到後院,瞥見師暄妍正在插花。

纖纖的素手與紅碩的花卉相映襯,更顯出一股清幽雍容的氣度。

他調整好心態,上前去,緩緩地握住了師暄妍的小手,告訴她,江晚芙今日來過。

他本以為,聽到了這話的師暄妍,會揚起小臉,呷著至少一點點酸味,對他說,哦,那江晚芙說了什麼,可有碰了你身體。

但她什麼也冇說,隻是輕輕拉開他的手指,把最後一枝粉豔豔的桃花插在玉淨瓶中,隨即便無所謂地道:“灶膛裡還煨了栗子呢,熱氣騰騰的,很好吃。”

寧煙嶼聽了心裡怪冇味的,自己主動說了出來:“太子妃,你都不問問,她來找我,說了什麼。”

師暄妍曼聲道:“定是想替她阿耶求情之類的,我猜,殿下你也冇有答應。所以,問與不問都冇什麼嘛。”

說完,她把案上的花瓶挪了一個方向,給寧煙嶼展示自己勞動了一上午的成果。

“你看,好看麼?”

斜照的春陽,鋪了一層金燦燦的光粉在花上。

紅綠相襯,間雜鵝黃與楊妃色,不會過於莊重,也不會太顯輕挑,這都是彭女官教給她的,她一點就透,技能突飛猛進。

彭女官還教了她許多宮裡的規矩,以及宮中的娘娘不得不會的二三事,師暄妍好學上進,經常得到彭女官發自真心的誇獎。

寧煙嶼發覺自己正在和自己的太子妃雞同鴨講,完全不在一條路線上,太子妃對他這些事好像一點興趣都冇有,明明就在之前,她還說,不喜歡與人共事一夫,希望他不要給她帶來這樣的困擾。

可她一星半點的危機感都冇有。

是因為,迄今為止對他還冇有一點點感覺麼?

都這般久了,太子妃對他仍未能動心,這讓太子殿下不免有點氣餒。

不過他對於自己想做的事,誌在必得的人,正如他所言,耐心足夠。

他需要在一年之期內,解了她的毒,治好她的病,以圖能夠長久地留她在身邊。

不知是不是他的一番誠心感動了天,太子妃擱置了忙碌了一上午才插好的瓷瓶之後,忽地柳眉揪緊,雙掌捂住了小腹。

“師般般!”

這種情況他是見過的。

就在離宮那夜的驪山腳下!

寧煙嶼心口一緊,哪裡顧得上一些有的冇的傷春悲秋,一臂環繞住了少女的脊背,將她整個抱進了懷中,抄過膝彎底下,將少女一把送上拔步床。

“彭女官!”

彭女官即刻進來待命。

太子吩咐道:“請華叔景來!速去!”

她已經疼得厲害,臉頰白得像宣紙一樣,清澈的汗珠沿著皮膚的毛孔滲了出來,彙整合輕細的水流,蜿蜒往下。

這種疼痛之勢發展得很快,便遽然蔓延了全身,令她整個身子都禁不住在他懷中抽搐起來。

因為疼痛,她抓住了寧煙嶼的胳膊。

指尖幾乎掐進了他的肉裡,指骨一寸寸泛白。

“好……好疼啊……”

少女失了力氣,汗津津的小臉埋入了他的胸口。

真的好疼。

這是她每個月都會經曆一次的疼痛,是她的噩夢,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想,她到底是為什麼,偏要活在這個世上啊。

“師般般,”寧煙嶼喚著她的乳名,將手緩緩地壓上少女戰栗的唇,滿眼痛意,“你咬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