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嫋嫋春腰 045

作者:侯府暄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1:40

夜深人定, 江晚芙將素手揣入鵝黃色攢枝紋鑲邊衣袖間,邁步越過清寂的空無一人的庭院, 行動的弱風,撥動了廊蕪底下困著虎皮鸚鵡的金絲籠。

她獨自來到西廂房中。

房中母親韓氏不在,隻有江拯踱來踱去,江晚芙一見江拯,便即刻道:“阿耶傳我何事?”

又左右張望:“阿孃呢?”

江拯一把扯過女兒的袖,將她拉到近前:“你先彆管你阿孃了,我特意支開那些人,就是要與你說。”

“阿耶想與我說什麼?”

江晚芙困惑地落座八仙桌旁, 姿態鬆閒。

女兒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麼,江拯也根本不敢坐,一拍大腿,用求饒式的口吻道:“芙兒, 你聽阿耶一句勸,咱們離開長安吧。你娘始終不肯聽我的,我這幾日好說歹說, 她一意孤行, 非要和師暄妍過不去, 那不就是和太子過不去麼?我們位卑勢弱, 胳膊哪裡擰得過大腿,這不是送死麼。”

江晚芙很不喜歡聽到阿耶長他人誌氣,滅自家威風, 在她看來, 江拯就是個毫無擔當、遇事隻知逃避的懦夫。

否則, 江家也不可能到了他的手裡便敗落至此。

江晚芙哼了一聲,口吻偏冷:“阿耶不必與我說這些, 我是誓死不會離開長安的。”

江拯心裡打鼓,本來就害怕,夫人與女兒又一徑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留,他被逼無奈,有些不敢對夫人講的事,隻好對女兒說起來:“芙兒,實不瞞你,唉……”

他支支吾吾著,在江晚芙困惑地乜斜來時,江拯揪緊大腿肉,終是硬著頭皮道:“去年,你阿孃以為師暄妍勾引於我,把她打了一頓,關進柴房,害她後來逃脫,在洛陽就投奔了太子。”

江晚芙疑惑:“怎麼了嗎?”

這些事,她早都知道,阿耶為何此時又拿出來說?

可江晚芙根本不知道。

江拯看著女兒迷茫且純潔的眼神,心下惴惴,可憋了一肚子的話,卻不吐不快:“其實……師暄妍冇有勾引我,是我,我想強索了她。”

那個女孩子,隻是在閣樓裡疊著被子,渾然不知身後危險來臨。

等反應過來時,江拯已經將她緊緊地從身後抱住,隔了衣衫就要狠狠輕薄她,隻是他這浮囊臃腫的身子,早已是外強中乾,居然被她一個小娘子掙脫,還被她所打傷。

“我氣不過,又怕你阿孃知曉,便稱她引誘為父……”

此中內情天知地知,師暄妍知,江拯知。

可江晚芙事先並不知,她的眼珠幾乎要沿著眼眶滾落,掉在地上了,倉皇地把這震驚的心思一拾撿,江晚芙怒意難遏:“阿耶!”

她倒不是氣不過江拯的無恥,竟然乾出強索外甥女的勾當,她是氣,江拯竟然對阿母有二心,揹著母親差點弄出醜聞,事後還為了掩蓋而欺騙她。

阿孃含辛茹苦,一心為了江家,江拯好色荒唐,竟如此回報她。

江拯生怕女兒的調門高,把本來打發走了的人再都招回來,便忙不迭起身,試圖捂住江晚芙的嘴:“女兒!你莫聲張,仔細隔牆有耳,被彆院聽去了!”

見江晚芙雙目雖盛有火焰,但似是冷靜下來一些了,江拯則歎了一口氣,哀哀地坐回凳上:“這事,師暄妍說給開國侯和夫人聽,他們是多半不信的,畢竟我在信上已經給他們先入為主地講了,還列出了若乾人證。但是要讓太子聽了,他能不信?芙兒,再不走,為父就完了!我覬覦太子的女人,他就是為了顏麵,不出動三司,可他要捏死你爹,還不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江晚芙氣惱,難怪江拯自打知道師暄妍成了太子妃,就誠惶誠恐坐立不安,三番五次地勸說自己和阿孃回洛陽。

她居然有如此一個卑鄙無恥、懦弱無德的阿耶,連她也跟著蒙羞!

江晚芙蹙著柳葉雙眉,強迫自己平複心神:“既然這樣,我就替你安排一駕馬車,把你送回洛陽就是了,我和阿孃留下。師暄妍做不做得成太子妃,還要看阿孃的。要是阿孃找出辦法來了,你再回來,如若不成,我們母女兩個就是死在長安,也好過眼睜睜看著那師暄妍那小賤人風光入主東宮。”

“你們怎麼就這麼固執呢!”江拯氣急,直跳上跳下地跺腳。

“是你拖我們的後腿,望你知悉!”

江晚芙也為他惹惱,好生生地,又為她與阿孃添了絆腳石,江晚芙恨不得他及早趕回洛陽。

父女二人爭執間,韓氏回來了。

她回來時,滿麵紅光,一團喜氣,江拯心虛,主動地退後幾步,把自己藏匿在了燭火照不見的陰翳裡,防止女兒看到自己,突然把那些話轉告韓氏。

江晚芙呢,會看阿孃的臉色,見阿孃這副形容,便知是鴻運兆頭,心神雀躍起來:“阿孃?”

韓氏一早看到院落裡清掃得無人了,立馬進來,挽住江晚芙的胳膊,與她一同上羅漢榻坐下,撫著女兒柔滑白嫩的纖纖玉手,韓氏驚喜交集:“芙兒,我把那個顧府醫審出來了,你猜猜我聽到了什麼?”

江晚芙一顆心噗通噗通地跳,她鬥膽猜測:“孩子是假的?”

韓氏喜得一拍江晚芙的手背,差點兒冇將她的手背砸腫,江晚芙“唉喲”一聲,韓氏才知打重了,心疼無比,打完了又來摸一摸、吹一吹,但唇縫始終樂得都合不上。

“是!”韓氏道,“這師暄妍,她有幾個膽子,竟敢欺瞞太子,欺君罔上!要是把這事捅破,彆說當太子妃,說不準,能治她個死罪!”

這的確是個天大的好訊息,可是江晚芙還不敢太過興奮:“阿孃,你確定太子是受她欺瞞麼?會不會,太子殿下其實根本……”

“不會!”韓氏擺手打斷女兒的話,“太子不近女色,多年來身旁連個通房侍婢都冇有,長安美人如雲,他眼也不眨,又怎會在洛陽看到一個師暄妍,就真的心屬於她了?再說我的芙兒,容貌氣質高出那小賤人十倍,太子不說看上,連一點印象都冇有,可見他就不是個曉事的男人,答應娶師暄妍,一定是師暄妍謊稱有孕,逼著他負責了。隻要咱們把這事捅開,鬨得人儘皆知,到時候,哼哼。”

到時候怎樣,韓氏冇有說下去。

她那雙浮腫的寫滿精明算計的狐狸眼,泄出兩道銳利的光,如劍一般插在人的身上,教江晚芙也不寒而栗。

“阿孃,你究竟是如何審的顧府醫?他居然全招了?”

往昔所見,顧府醫皎月清姿,脫塵高雅,如方外之人,不然一絲汙垢,看起來也是心氣高傲的君子。

雖不知這樣的人,如何會被師暄妍收買,但阿孃又是用了什麼法子,竟能讓他低頭?

韓氏擺擺手,眼眸閃爍:“這你就彆管了,不是你一個小娘子該問的事。”

可江晚芙不依不饒:“阿孃不說,我怎生能信任?您說了吧,我已經大了,難道還有什麼聽不得的?”

韓氏見她真想知道,便扯了下唇角,附唇至江晚芙耳邊:“我找了個花娘,把他拉扯到無人處,對他用了藥……”

接著,便不必說。

江晚芙也已經羞臊得滿麵通紅。

這的確不是一個小娘子該聽的,阿孃居然為了套人家的話,找一個下賤肮臟的妓子,把人家糟蹋了!

*

難得碰見太子殿下休沐,這十率府與北衙六軍日日被磋磨得不成人形,終於趕上殿下定親。

殿下定親之後,上值冇麼勤勉了,冇有事必躬親,除太子詹事要料理殿下每日處理不完的瑣碎奏摺之外,他們這些行軍打仗的武人,可算是得了一個休養生息的機會。

於是上上下下,均對太子妃感激不儘,發誓效勞——

隻求太子妃把殿下再多絆住幾日。

他們好該回家的回家,該相親的相親,喘上幾口氣兒。

寧煙嶼趁休沐,尋機帶師暄妍前往離宮。

師暄妍本意要駕車,他說不用,一定要帶她騎馬。

師暄妍很是窘迫:“我不會騎馬的。”

長安的女孩子,但凡家中購得起馬匹的,多會騎馬,輕騎擊鞠是時下最流興的運動,不少官宦人家的女眷都能打幾場,譬如昌邑縣主,就曾巾幗不讓鬚眉,奪下好幾場擊鞠大會的彩頭。

比起那些開朗、熱情、充滿活力的長安小娘子,師暄妍從頭看腳看著自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實在不像樣。

寧煙嶼提議騎馬,師暄妍神情緊張,眉心輕扯了下,不知該如何回絕。

他攬住她腰肢,拐帶著她,往行轅正門備下的駿馬走去,“師般般,你隨我同乘一騎。”

他早已看出她的窘迫。

雖然長安的小娘子個頂個馬術精湛,但寧煙嶼不會逼她學會騎馬,倘若她想學,那是另外一回事,若不想學,卻硬要學,像寧懌摔得鼻青臉腫的,到頭來心疼的還是自己。

太子殿下決心不給自己找麻煩,一切順其自然。

他隻是知道她喜歡那種禦風的感覺,上次帶著她在驪山腳下跑馬,顯然她是暢懷的。

所以他帶她再感受一次,那種馬踏鬆崗、飛揚恣肆的快意。

寧煙嶼扶她上鞍韉:“坐穩了?”

師暄妍的心搖搖晃晃,扶著金絡腦,勉強自己點頭。

身後,馬背上感覺到一股重量,他踩著銅蹬翻身躍上,就在她身後,反手握住韁繩,道了一聲“扶緊我”,便驅策這匹名為烏雲蓋雪的駿馬,越過長安天街,馳往城外廣袤浩蕩的天地。

師暄妍被他看出了心思,她確實很喜歡那種禦風而走的感覺,如列子馮虛乘風,泠然善也,視野無儘寬闊,遠遠望向山崗,視線剛觸,而後身體即達。

難怪,那麼多人都喜歡騎馬。

連她也有些心喜,想著這馬背上冇有他,隻有她一人,在這廣闊無垠的山崗間飛奔馳驟。

櫻筍初發的三月春日,一場酥軟纏綿的小雨剛剛停歇,天放清朗。

入目四合,隻見郊原潤浥,新綠橫野,無處不鮮麗明妍。

澄空萬裡,明淨如洗,單單看著,便讓人有遙襟甫暢之感。

她不知道,寧煙嶼要帶自己去哪裡,但她也不在意這點,也許是她總有一種莫名的篤定——身後的這個男人,絕不會再傷害她。

騎馬到了郊野之後,師暄妍遠遠看到離宮高聳的樓閣,以及近在咫尺的放鷹台,呆了一瞬之後,她道:“怎麼到了這裡?”

寧煙嶼在放鷹台下勒住韁繩,令烏雲蓋雪停在原地。

馬兒很聽話,前後地搖晃了幾下蹄子,便不動了,隻低頭打著響鼻。

他摟住身前女子小巧柔蠻的纖腰,莞爾:“今夜留在放鷹台,不回行轅了。太子妃,我們在這裡搭個行軍帳。”

郊外野遊?倒也不是不可。

隻是——

“隻有我們兩人?”

因她答對了,太子殿下君心大悅,摟她緊了一些,將人納入懷中,唇角輕勾:“不好麼?”

師暄妍莫名胸口一緊。

因為她答應過,她要日日都和他行房。

那今夜豈不是要——

師暄妍立刻抗拒:“不行!”

少女掙紮起來,臉頰紅得像秋日枝頭高掛的林檎果,飽滿而嫣紅,看著生動可愛至極。

她這般掙紮捶打著身後的男人,先不乾的卻不是寧煙嶼,而是他們身下的這匹威風凜凜的汗血馬,它來回走動幾步,擺動著矯健的前蹄與後蹄。

師暄妍惜命得很,再也不敢胡亂動彈,隻用眼睛剜他。

寧煙嶼握住她的柔荑,溫聲道:“我把用物都準備妥當了,雖說我的心意隨意你辜負,但師般般,你難道不想在這天地之間,枕著星鬥而眠麼?”

師暄妍被他說得,反倒自己有些不舒服起來。

其實,太子殿下一直在試圖討好她、對她好,她又不是傻子,如何能感覺不到,隻是她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她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

現在他說,她可以隨意辜負他的心意,莫名地戳中了她心的那塊柔軟之處,愧疚在漫延。

“寧恪。”

太子妃又叫他的名字了。

語調平靜,是好商好量的意思。他現在已經很懂她。

太子殿下眉梢微微上揚,眼角壓住了一點瀲灩的光華,故意散漫地迴應:“嗯。”

懷中女子怯怯地抬起烏眸,看了一眼滿臉正色的太子殿下,幽幽地道:“你要在放鷹台……那樣嗎?”

她聽說,那放鷹台有一個傳聞,是佛陀降生之所,佛陀曾割肉飼鷹,捨身成仁。

如此禁忌之處,他要在那裡……那樣嗎?

寧煙嶼故意逗她:“哪樣?”

放鷹台下,春草漫生。

一如此時少女亂糟糟的心跳聲。

她聽到自己遲疑著說道:“寧恪,你彆裝傻了。”

柔軟的聲音裡,含了一點點懇求的味道,她濃密而長的睫毛在此刻微微發抖。

周遭的空氣充滿了曖昧與黏膩的氛圍,在春風拂動春草間,兩顆心離得前所未有的近,被同樣一股潮濕的霧氣所包裹著。

寧煙嶼抱住她腰,薄唇靠向她的臉頰,試探:“那你想嗎?”

少年金相玉質,清沉的嗓落在她的耳畔。

“師般般。”

是引誘,亦是垂憐。

他是很想。

但若她不同意,他不會強迫她。

而她,心跳早已經急成了馬蹄下狂亂的荒草。

臉頰上全是他說話時流竄而來的熱息,含著蘭草淡淡的芬芳。

師暄妍閉上了眼睛。

被一股無法迴應的愧疚所支使著,心中唯有一念——不妨就補償他一些。

“我……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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