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彩虹市的列車,彷彿是穿過了一道無形的門。
門的這一邊,是尼比市粗糲的岩石與塵土。
門的那一邊,是彩虹市精緻的,彷彿用金錢和香水堆砌起來的,奢華幻夢。
當列車緩緩駛入站台,一股濃鬱到幾乎化不開的,混雜著上百種花香與香水味的空氣,瞬間湧入了車廂。
小霞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她感覺自己的鼻子,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強行灌入了一整瓶香水。
甜膩,芬芳,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這地方……香得有點過頭了。”
小霞揉了揉鼻子,小聲的抱怨。
她看著窗外。
站台上,每一個等車的旅客,無論男女,都打扮得體麵光鮮。
空氣裡,飄蕩的不是離愁彆緒,而是各種高檔香水的前中後調。
這裡,就是彩虹市。
關東地區最大的,奢侈品與化妝品集散地。
也是矢車菊家族的,絕對領域。
“走吧,目標彩虹道館。”
楚智壓了壓帽簷,率先走下車。
兩人直奔目的地。
彩虹道館,出人意料的,竟然坐落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彩虹百貨大樓的頂層。
整棟大樓的外牆,都由一種,能折射出彩虹光芒的,特殊玻璃構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宛如神蹟。
想要挑戰道館,就必須先穿過這座,矢車菊家族精心打造的,消費主義的聖殿。
當兩人走進大樓,立刻就感受到了一種,與金黃市截然不同的,無形的壁壘。
金黃市的壁壘,是金融知識,是資訊差。
而這裡的壁壘,是品牌,是價格,是每一個導購小姐,審視你全身上下行頭的,挑剔目光。
他們看到一個穿著普通衝鋒衣的年輕訓練家,想乘坐通往頂層的觀光電梯,卻被兩名保安客氣而又堅決的攔了下來。
“抱歉,先生,觀光電梯隻對持有高級會員卡的客人開放。”
“什麼?我隻是想去頂樓的道館而已!”訓練家不服氣的爭辯。
保安臉上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矢車菊家族認為,不同階級的人,使用不同等級的奢侈品,這是彩虹市最基本的社交禮儀。”
“想要獲得尊重,您需要先證明,您有被尊重的資格。”
楚智和小霞繞過他們,來到了道館的真正入口。
那是一個被巨大藤蔓和奇花異草所包裹的木質鳥居,充滿了自然與禪意的美感。
然而,鳥居下站著的兩名道館學徒,卻像兩座冰冷的雕像,將這份美感,破壞殆儘。
她們攔住了楚智和小霞。
“兩位挑戰者,請出示你們的資格憑證。”
其中一名學徒,用一種彬彬有禮,卻又充滿優越感的語氣說道。
小霞一愣。
“資格憑證?挑戰道館,還需要什麼憑證?”
學徒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譏諷的弧度。
“當然。”
“莉佳大人是美的化身,彩虹道館是美的聖殿。想要覲見‘美’,自然需要獻上自己的誠意。”
“按照規矩,挑戰者必須使用美麗之藍級彆的奢侈品纔可以挑戰館主。”
“這,是對莉佳大人,和她所代表的美學,最基本的尊重。”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小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美麗之藍?
她剛纔在彩虹市超市見過,那是非賣品,隻有在彩虹超市消費超過一百萬才能獲得贈品。
一百萬!
就為了,一個挑戰的資格?
這已經不是搶錢了,這是在用金錢,踐踏和侮辱,每一個訓練家,用汗水和熱血換來的榮譽!
“你們瘋了!”
小霞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道館是訓練家對戰的聖地!不是你們用來斂財的工具!你們這是在玷汙徽章!”
她的聲音,吸引了周圍不少顧客的圍觀。
百貨大樓的經理,聞訊趕來。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前幾天,讓自己家族灰頭土臉的少年。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經理的臉上,露出了報複的,快意的笑容。
他對著周圍的顧客,大聲的,陰陽怪氣的說道。
“哎呀,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前陣子,在網上鬨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正義的夥伴’嗎?”
“怎麼?跑到我們彩虹市來,發現這裡的規矩,和你想象的不一樣?”
“也是,一百萬,對某些人來說,可能是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吧?”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那些穿著光鮮的男男女女,看著楚智和小霞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嘲弄。
彷彿在看兩個,不自量力,試圖闖入上流社會的,小醜。
“冇錢,就不要來這種地方丟人現眼。”
“就是,還想挑戰莉佳大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滾回你們的鄉下去吧!”
惡毒的,充滿了階級優越感的言語,像一把把刀子,刺向兩人。
小霞的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她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楚智按住了她,將她拉到身後。
他麵對著,那一張張充滿了惡意的,嘲諷的嘴臉。
他的臉上,冇有憤怒,也冇有屈辱。
隻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平靜。
他拉著小霞,在所有人的嘲笑聲中,轉身離開。
在百貨大樓外的休息區,他們看到了許多,和之前那個訓練家一樣,被攔在外麵的挑戰者。
他們有的在街頭賣藝,有的在餐廳打零工,有的甚至在為矢車菊家族的工廠,做著最廉價的苦力。
所有的一切,都隻為了湊夠那一百萬的,“入場券”。
一個青年訓練家,因為連續過度打工,體力不支的暈倒在地。
他的那隻瘦弱的卡蒂狗,焦急的,用舌頭舔著他的臉,發出嗚咽的悲鳴。
這一幕,像一根針,深深的,紮進了楚智的眼睛裡。
“我要去砸了這家黑店!”小霞的眼圈紅了,聲音裡帶著哭腔。
“冇用的。”
楚智攔住了她。
他看著那些,為了夢想,在這座奢華的牢籠裡,卑微掙紮的訓練家們。
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平靜的,對小霞說。
“砸店,解決不了問題。”
“既然他們,用錢來當牆。”
楚智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讓小霞不寒而栗的笑容。
“那我就用錢,把這堵牆,給他們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