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顧清影公寓樓下。
車窗搖下,沈嘯冷峻的麵容在陰影中若隱若現。他指尖夾著雪茄,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站長,要上去嗎?\"副駕駛的老餘低聲問道。
沈嘯冇有回答,目光鎖定在頂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上。窗簾上隱約映出一道窈窕的身影,似乎在梳妝檯前忙碌。
\"再等等。\"他吐出一口菸圈,\"讓我們看看,這位'閻王'今晚還有什麼表演。\"
***
公寓內,顧清影正對著鏡子塗抹口紅。
突然,她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鏡中反射的街角,那輛黑色轎車已經停了整整二十分鐘。
來得真快。
她不動聲色地繼續化妝,心裡卻在快速盤算。沈嘯親自前來,絕不隻是為了確認她的行蹤。這位多疑的上司,怕是要親自試探她了。
果然,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白玫小姐。\"電話那頭傳來沈嘯低沉的聲音,\"有個緊急任務需要你立刻執行。\"
顧清影捏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卻依然慵懶:\"沈先生,這麼晚了,什麼任務這麼著急?\"
\"十分鐘後,百樂門見。\"沈嘯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顧清影放下電話,眼神驟冷。這麼晚突然召見,還是在百樂門這種地方,絕對不是什麼正經任務。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黑色轎車。沈嘯這是在逼她表態——要麼乖乖聽話,要麼就是心裡有鬼。
有意思。
她轉身走進衣帽間,特意選了一身妖豔的猩紅色旗袍。既然要演戲,那就演個夠。
***
百樂門今晚格外冷清。
沈嘯獨自坐在最角落的卡座裡,麵前擺著一瓶威士忌。他看著顧清影踩著高跟鞋款款走來,猩紅的旗袍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沈先生。\"顧清影在他對麵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這麼晚叫我來,該不會隻是想請我喝酒吧?\"
沈嘯冇有立即回答,而是給她倒了杯酒,推到她麵前。
\"聽說佐藤最近對你很上心?\"
顧清影端起酒杯,紅唇在杯沿留下一個曖昧的印記:\"沈先生這是在吃醋?\"
\"我是在擔心你的安全。\"沈嘯身體前傾,目光如刀,\"佐藤那個人,可不是什麼善茬。\"
\"多謝關心。\"顧清影輕笑,\"不過我自有分寸。\"
\"最好如此。\"沈嘯突然話鋒一轉,\"有個訊息要告訴你。我們在特高課的內線傳來情報,日本人最近在查一個代號'夜鶯'的共黨間諜。\"
顧清影端著酒杯的手穩如磐石:\"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據說這個'夜鶯',是個女人。\"沈嘯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而且經常出入百樂門。\"
空氣瞬間凝固。
顧清影放下酒杯,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迎上沈嘯審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沈先生這是在懷疑我?\"
\"我隻是在履行職責。\"沈嘯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每一個可疑人員,都要接受調查。\"
\"所以今晚這是審訊?\"顧清影突然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冇什麼好說的了。\"
\"坐下。\"沈嘯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顧清影站在原地,與他冷冷對峙。
突然,沈嘯笑了:\"開個玩笑而已,何必這麼認真?\"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想要搭她的肩膀:\"我怎麼會懷疑你呢?你可是我最好的......\"
顧清影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沈先生,請自重。\"
沈嘯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間陰沉。
就在這時,舞廳大門突然被推開,幾個穿著和服的日本人大步走進來。為首的是特高課的新任課長中村。
\"沈站長,好巧啊。\"中村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麼晚了還在談公事?\"
沈嘯麵色不變:\"中村課長不也一樣?\"
中村的目光落在顧清影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這位就是白玫小姐?果然名不虛傳。\"
顧清影微微頷首,心裡卻是一緊。中村這個時候出現,絕不是巧合。
\"中村課長找我有事?\"沈嘯擋在顧清影身前。
\"確實有事。\"中村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我們在碼頭抓獲一個共黨分子,他供出一個重要情報。\"
他將照片拍在桌上。照片上是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顯然受過酷刑。
\"他說共黨在軍統內部,安插了一個代號'彼岸花'的間諜。\"
沈嘯的臉色終於變了。
中村意味深長地看著顧清影:\"更巧的是,這個人昨晚出現在百樂門。白玫小姐,你當時也在場吧?\"
顧清影感覺後背一陣發涼。這是個精心設計的圈套,沈嘯和中村,到底誰在試探她?
她強迫自己露出困惑的表情:\"中村課長是什麼意思?百樂門每天來往那麼多人,我怎麼可能每個都記得?\"
\"是嗎?\"中村冷笑,\"可是這個人說,他見過你和一個男人在二樓包廂密會。\"
沈嘯的目光瞬間銳利如刀。
顧清影突然笑了:\"中村課長,您這個故事編得不太高明。昨晚我一直和佐藤將軍在一起,怎麼可能和彆人密會?\"
她拿出佐藤送給她的懷錶:\"需要我現在給將軍打個電話確認嗎?\"
中村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沈嘯適時開口:\"中村課長,冇有證據的話,最好還是不要亂說。\"
中村狠狠瞪了顧清影一眼,帶著手下悻悻離去。
舞廳裡重新恢複安靜。
沈嘯轉身看著顧清影,眼神複雜:\"你倒是會找靠山。\"
\"冇辦法。\"顧清影收起懷錶,\"總要學會保護自己。\"
沈嘯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的人?\"
他的力氣很大,顧清影感覺腕骨生疼。但她冇有掙紮,隻是直視著他的眼睛:\"我是您一手提拔的'閻王',這麼快就忘了?\"
兩人對峙片刻,沈嘯終於鬆開手。
\"最好如此。\"他整理了下西裝,\"記住,我能把你捧上來,也能把你踩下去。\"
他轉身離去,背影冷硬。
顧清影獨自站在空蕩的舞廳裡,緩緩揉著發紅的手腕。
今晚這場試探,纔剛剛開始。沈嘯和中村,就像兩條毒蛇,都在等著她露出破綻。
她走到窗邊,看著沈嘯的轎車消失在夜色中。
看來,是時候給這位多疑的上司,準備一份\"驚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