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也是她最可怕的地方。\"沈嘯指尖重重敲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她就像一個幽靈,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該驚魂未定、在家休養時,她已經完成了第二次精準的打擊。這份膽量,這份效率,這份狠辣……以及對時機和人心的利用,登峰造極!\"
他頓了頓,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從今天起,她的權限提升至最高級,代號更新。\"
他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指令簽上,緩緩寫下了兩個力透紙背、帶著肅殺之氣的大字——
**閻王。**
筆鋒收勢,一股無形的寒意似乎隨著這兩個字瀰漫開來。
\"通知下去。\"沈嘯將指令簽遞給老餘,聲音冷硬,\"即日起,原代號'白鴿'廢止,啟用新代號——'閻王'!她擁有獨立行動權,上海站所有資源,優先向她傾斜調配。非必要,不聯絡;若聯絡,必是最高優先級!\"
\"閻王……\"老餘接過指令簽,隻覺得那薄薄的紙張重若千鈞,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這代號,太霸道,太貼切了!索命無常,執掌生死,可不就是閻王?!
\"可是站長,\"一個負責內部審查的乾部忍不住開口,麵帶憂色,\"她的背景還存在諸多疑點,如此輕易授予最高權限和獨立行動權,是否太過冒險?萬一……\"
沈嘯猛地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眼神銳利如刀,直刺過去:\"我需要的,是一把能刺穿敵人心臟的利刃,是一枚能攪動上海灘這潭死水的棋子,而不是一個身家清白卻毫無用處的花瓶!疑點,可以慢慢查。但戰機,稍縱即逝!她用這份價值連城的情報和昨晚的連環行動,證明瞭她無可替代的價值和能力。這就夠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弄堂裡開始甦醒的市井生活,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訴兄弟們,上海灘,來了個'閻王'。她是我們的王牌,也是敵人的……噩夢。都給我打起精神,配合好她接下來的每一次行動!\"
\"是!\"眾人凜然應聲。
***
顧清影回到公寓時,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悄無聲息地脫下粗布衣帽,恢複密室,彷彿隻是起夜喝了杯水。她站在客廳中央,感受著黎明前最深的寒意。
這時,臥室衣櫃深處,那個代表最高等級聯絡的指示燈,再次發出了特定頻率的微弱閃爍。
顧清影心神一動,再次開啟密室。電台接收到了一份極其簡短的加密訊息。
譯解過程在她腦中瞬間完成。內容隻有寥寥數語:
\"白鴿\"代號廢止。
**新代號:閻王。**
權限已提升至最高。
保持靜默,待機而動。
**閻王?**
顧清影輕輕咀嚼著這兩個字,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傲然的弧度,最終,這弧度擴大,化作一個無聲卻足以令眾生傾倒、也讓敵人膽寒的笑容。
軍統之王?不,他們給了她一個更合適、更霸道的稱呼。
**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她很滿意。
看來,昨晚的\"作業\",上司給出了最高的評分。這份\"投名狀\",效果顯著。最高權限和獨立行動權,這正是她最需要的東西。這意味著她可以更大膽地展開獵殺,更自由地運用手段,而減少了許多不必要的請示和掣肘。
她走到巨大的穿衣鏡前,鏡中的女子明豔不可方物,眼底卻蘊藏著深不見底的寒潭和凜冽的殺機。身上那件墨綠色的暗紋旗袍,勾勒出完美的曲線,既是誘惑眾生的偽裝,也是暗藏致命鋒刃的戰袍。
\"閻王……\"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低語,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和不容置疑的威嚴,\"那就讓這上海灘的魑魅魍魎,都來嚐嚐下地獄的滋味吧。\"
新的代號,意味著新的開始,也意味著更重的責任、更危險的道路。但她無所畏懼。
窗外,晨曦微露,上海這座孤島即將迎來新的一天。光與暗在此刻交織。
顧清影,不,現在或許應該稱她為——\"閻王\",已經披上了她的無形袍服,執掌了她的生死簿。獵殺,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