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陳默換下侍應生的衣服,融入夜色中。他的心緒難以平靜。那張臉,絕不會錯!就是顧清影!他年少時鄰居家的妹妹,那個曾經眼神清澈、會跟在他身後喊\"默哥哥\"的女孩!
可是,她怎麼會變成日本貴族?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場合,周旋於日寇和漢奸之間?難道......她已經背叛了家國?
不!他不相信!記憶中那個善良倔強的女孩,絕不會如此!必須想辦法接近她,確認她的身份和立場!
會客室內,氣氛逐漸\"融洽\"。
佐藤似乎心情不錯,開始與顧清影聊起一些風花雪月,甚至有意無意地透露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內部訊息\",以示親近和信任。
顧清影則扮演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傾聽者和崇拜者,時而驚歎,時而蹙眉,將佐藤哄得心花怒放。她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從佐藤的隻言片語中提取有價值的資訊,並通過【過目不忘】的能力牢牢刻印。
時機差不多了。
顧清影輕輕放下酒杯,露出些許疲憊之色:\"佐藤先生,今晚發生了這麼多事,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佐藤雖然意猶未儘,但也不好強留,展現風度道:\"當然,我派人送竹內小姐回去。\"
\"不必麻煩了,我的司機就在外麵。\"顧清影婉拒,她需要獨處的時間來處理剛到手的U盤情報。
佐藤堅持:\"現在外麵不太平,讓我的車送你,確保安全。\"這是一種保護,也更是一種監視。
顧清影心中明瞭,不再推辭,優雅起身:\"那就多謝佐藤先生了。\"
她轉身離去,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背影。佐藤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眼神變得深沉而勢在必得。這個女人,他要定了。不僅是為了美色,更因為她身上那種神秘而危險的氣質,以及可能帶來的價值。
顧清影坐進佐藤安排的軍車後座,臉上柔弱的表情瞬間褪去,變得冷冽如冰。她看似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實則心中默誦著U盤裡的掃蕩計劃細節。
【過目不忘】再次發動,所有情報如同電影畫麵般在腦海中清晰回放。日軍部隊番號、進攻路線、時間節點......一字不差!
車窗外,上海的夜景流光溢彩,卻掩蓋不住底層的黑暗與血腥。顧清影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藏在袖中的那支象牙白口紅。
口紅藏毒?不,是子彈!
今晚,隻是小試牛刀。真正的暗夜獵殺,纔剛剛拉開序幕。軍統\"閻王\"?這個代號,她很喜歡。接下來,該讓那些真正的漢奸走狗們,嚐嚐\"閻王\"索命的滋味了。
軍車平穩地行駛在寂靜的街道上,車內的顧清影,如同一位耐心的獵手,正在悄然編織著一張無形的大網。而網中的第一條大魚,已經進入了她的視線。
佐藤的軍車將顧清影送回位於法租界的奢華公寓樓下。司機恭敬地目送她步入公寓大門,才駕車離去。
顧清影臉上柔弱的笑容在轉身踏入電梯的瞬間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靜。電梯鏡麵映出她絕美的容顏,眼底卻銳利如刀。
回到頂層的寓所,她反鎖房門,拉上厚重的窗簾,動作迅捷而無聲。她走到梳妝檯前,看似在卸妝,實則指尖在檯麵某個隱秘的浮雕花紋上輕輕一按。
\"哢噠。\"一聲輕響,梳妝鏡麵向側方滑開,露出後麵一個狹小的空間——一部小型電台和一套簡易的密碼本赫然在目。
【過目不忘】再次啟動!
腦海中,那份掃蕩計劃的每一個字、每一幅地圖細節都清晰浮現。她不需要紙質記錄,大腦就是最安全的保險櫃。
她熟練地戴上耳機,接通電源,纖細的手指在電鍵上飛快地跳動,發出有節奏的\"滴滴答答\"聲。情報被轉換成加密電碼,穿越寂靜的夜空,傳向軍統的秘密接收站。
任務完成。情報已送出。
但她今晚的工作,還未結束。
顧清影關掉電台,恢複密室。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冷漠地俯瞰著樓下街道。那個佐藤派來的司機,果然將車停在街角陰影處,並未真正離開。
監視?意料之中。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好,需要你為我做個\"不在場證明\"。
她轉身走進衣帽間,拉開一個裝滿華美旗袍的衣櫃。手指在深處一探,摸到一個暗格。打開,裡麵掛著的卻是一套毫無特色的深灰色粗布衣褲,以及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
幾分鐘後,一個身材瘦削、毫不起眼的\"男子\"從公寓樓的後門消防通道悄然溜出,融入夜色。而公寓的燈光依舊亮著,窗簾上偶爾映出\"她\"翻閱書冊的剪影——那是一個簡單的光學裝置造成的假象。
夜上海,閘北區,一條肮臟潮濕的弄堂裡。
這裡是76號特工總部一個外圍小頭目\"黑皮\"的據點。此人欺壓百姓,為虎作倀,專門負責幫76號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臟活,手上沾滿了抗日誌士的鮮血。根據顧清影之前獲得的情報,今晚他剛領了一筆豐厚的\"賞金\",正在據點裡和幾個手下喝酒賭博。
顧清影,或者說此刻的\"灰影\",如同鬼魅般貼近了那棟散發著黴味和喧囂聲的二層小樓。她避開門口懶散放哨的兩個混混,利用【絕對槍感】賦予的精準空間判斷力,抓住排水管和窗沿的細微凸起,身形矯健如貓,悄無聲息地攀上了二樓的窗戶。
窗戶虛掩著,裡麵傳來粗俗的叫罵和銀元碰撞的脆響。
\"......媽的!今天手氣真背!\"
\"黑皮哥,聽說您今天又從日本人那兒領了大洋?請弟兄們去仙樂斯快活快活啊!\"
\"少不了你們的!等老子這把翻本!\"
顧清影透過縫隙看去,隻見一個滿臉橫肉、脖子戴著粗金鍊子的壯漢,正是\"黑皮\",他麵前堆著不少銀元,唾沫橫飛地叫喊著。屋裡煙霧繚繞,大約有四五個人。
時機正好。
她冇有直接闖入,而是從粗布衣服的內袋裡,取出了那支致命的象牙白口紅。輕輕旋開底座,裡麵並非口紅,而是幾顆細如黃豆、卻刻著詭異花紋的特殊彈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