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事館病房內,空氣凝滯。
顧清影端坐床沿,脊梁挺直如槍。方纔還蒼白如紙的臉,此刻竟透出玉石般冷冽的光澤。那雙眼睛——哪裡還有半分嬌弱?分明是淬了火的刀鋒,刮骨剔肉!
“白玫小姐,這太危險了!”小野平一郎聞訊趕來,額頭冒汗,試圖勸阻。外麵槍炮聲越來越密,如同催命鼓點。
顧清影抬眸,目光如冰錐刺入他眼底:“小野先生,沈嘯若敗,軍統在上海的根基便斷了一半。他若狗急跳牆,拉著那些‘堡壘計劃’的秘密一起陪葬……你們領事館,還能拿到什麼?”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還是說,你小野副領事,隻想隔著幾條街,聽個響動?”
小野臉色瞬間漲紅。這女人一句話就戳中他死穴!功勞,他想要;風險,他一點不想沾!
“給我車,給我槍。”顧清影不等他反應,直接下令,語氣是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我比你們任何人都瞭解沈嘯,瞭解電廠!隻有我知道他會從哪條老鼠洞鑽出去!”
她站起身,動作間牽動傷口,眉頭幾不可查地一蹙,卻被周身勃發的銳氣徹底掩蓋。“我要親手,把他釘死在他的墳墓裡!”
小野被她氣勢所懾,竟下意識後退半步。眼前的女人,哪還是那個梨花帶雨的落難名媛?分明是從地獄爬出的複仇修羅!
“好……好吧!”小野一咬牙,富貴險中求!“我派一隊人護送你!”
“不必。”顧清影斷然拒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你的人,隻會拖我後腿。給我地圖,電台頻率,一輛快車。足矣。”
她需要自由行動的空間,而不是一群礙手礙腳的監視者!
十分鐘後,顧清影已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從小野警衛隊那裡“借”的),勃朗寧hp插在腰後,彈夾補滿。一輛黑色轎車引擎低沉咆哮,停在領事館側門。
雨水再次淅瀝落下,敲打著車頂。
顧清影拉開車門,動作頓了頓,回頭看向眼神複雜的小野,扔下最後一句話:“守住電台。若聽到‘驚雷’代號,立刻通知你們在碼頭的人,攔截所有試圖登船的可疑人員。那是沈嘯預留的退路。”
說完,她不待迴應,彎腰上車,關門。
“砰!”車門合攏的聲響,如同斬斷最後猶豫的鍘刀。
轎車如同離弦之箭,撕開雨幕,朝著東北方向槍聲最密集處狂飆而去!
車內,顧清影大腦如同精密儀器全速運轉。男仆提供的情報在腦中形成立體地圖——明哨、暗堡、巡邏路線、趙德柱的指揮所位置、那條秘密下水道……所有細節分毫畢現。
【過目不忘】,此刻就是最強武器!
司機是那個被策反的暗棋,沉默寡言,車技卻極穩,在濕滑顛簸的街道上展現出讓顧清影都暗自點頭的水平。
“同誌,‘老家’有訊息嗎?”顧清影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司機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震,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似乎驚訝於她突然挑明身份。隨即,他同樣低聲迴應:“‘雷霆’已按標記發動突擊。‘鋒刃’小組在側翼策應。‘老家’令:不惜代價,確保電廠,清除‘灰燼’。”
言簡意賅,卻資訊量巨大!
顧清影眼中寒光更盛。“灰燼”行動隊,今天必須徹底除名!
距離電廠還有兩個街區,前方已設下路障,槍聲清晰可聞,流彈不時呼嘯而過。
“停車。你原路返回。”顧清影下令。
“你一個人……”司機忍不住道。
“人多了,反而是累贅。”顧清影推開車門,雨水瞬間打濕她的肩頭。她回頭,看了司機一眼,“保重。黎明再見。”
話音未落,她已如一道鬼魅般的黑影,融入街邊建築的陰影中,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
越是靠近電廠,守衛越發森嚴。軍統特務和國民黨殘兵構築了層層防線,火力凶猛。然而,在顧清影【絕對槍感】帶來的超凡感知和【過目不忘】賦予的“地圖全開”優勢下,這些防線如同虛設!
她如同暗夜中的頂級掠食者,總能找到最刁鑽的角度,最出其不意的路徑。時而如壁虎遊牆,攀上屋頂,從高處規避;時而如靈貓鑽隙,利用下水道、通風口短暫穿行;時而利用敵人換防、交火的瞬間空隙,一閃而過。
遇到實在避不開的小股巡邏隊?
出手即是雷霆萬鈞!飛刀、匕首、拳腳、槍械(儘量不用,避免暴露)……她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成了致命武器!動作快、準、狠!往往敵人還冇看清黑影,喉管已被割斷,頸骨已被砸碎!
一路行來,身後留下數具逐漸冰冷的屍體,無聲訴說著死亡降臨的迅捷。
雨水沖刷著血跡,也掩蓋了她的蹤跡。
十分鐘後,顧清影已潛入電廠外圍。
眼前的楊樹浦發電廠,如同一個巨大的、噴吐著死亡火焰的鋼鐵堡壘。主廠房方向爆炸聲接連不斷,火光沖天,“雷霆”突擊隊正在強攻。側麵和後方,槍聲同樣激烈,“鋒刃”小組在牽製敵人兵力。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麵和側翼的強攻吸引。
顧清影的目標,是那個秘密下水道出口,以及——趙德柱的指揮所!
根據男仆情報,那條下水道出口,隱藏在電廠西側圍牆外一個廢棄的排水渠裡,極其隱蔽。而趙德柱的指揮所,就在主控室旁一個加固過的物資倉庫內。
她需要確認趙德柱的位置,最好能……擒賊先擒王!
身影在殘垣斷壁間閃爍,顧清影如同融入雨夜的幽靈,朝著西側迂迴。
就在她即將接近那個排水渠時,前方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吆喝聲傳來!
“快!三組去支援東麵!共軍火力太猛!”
“媽的!趙隊長命令,死守崗位!誰敢退,老子斃了他!”
是一隊大約十人的特務,正亂鬨哄地調動,似乎被正麵戰場的壓力搞得焦頭爛額。
顧清影瞳孔一縮,立刻縮身藏入一堆廢棄的機器零件後麵。
這隊人正好擋在了她去排水渠的必經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