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造一場意外的“中毒”或“突發惡疾”,讓自己處於瀕死狀態。
小野必然驚慌,會全力救治,同時也會放鬆對她的監視和控製。
而沈嘯安插的內線,得知她“將死”,很可能會有異常舉動,要麼確認訊息,要麼趁機補刀!
而這,就是她揪出內鬼、傳遞情報的最佳時機!
置之死地而後生! 說乾就乾! 顧清影的目光掃過房間,最終落在梳妝檯上那瓶小野送來的、號稱是日本皇室禦用的香水上。
她記得成分表裡有某種植物精油,與一種常見食物(領事館晚餐常提供的某種菌菇)結合,會產生類似心臟麻痹的劇烈中毒反應。
就是它了! 她冇有任何猶豫,取出少量香水,混合著茶水喝下。又利用對身體肌肉的精確控製,模擬出心率驟降、呼吸困難、瞳孔渙散的瀕死症狀。
幾分鐘後,劇烈的絞痛從腹部傳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她單薄的睡衣。
她強忍著非人的痛苦,掙紮著按響了呼叫鈴,然後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那個藏著“鼴鼠”資訊的金屬管,塞進了床墊下一個極其隱蔽的縫隙裡。
“哐當!”女仆推門進來,看到倒在地板上、麵色青紫、氣息奄奄的顧清影,發出驚恐的尖叫! “白玫小姐!你怎麼了?!”
整個領事館瞬間被驚動!小野平一郎連滾帶爬地衝進來,看到顧清影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 “醫生!快叫醫生!救活她!必須救活她!”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臉色慘白。
白玫要是死了,他的功勞、他的美人,可就全完了! 一片雞飛狗跳中,冇人注意到,一個負責清潔底層走廊的、眼神陰鷙的男仆,在聽到動靜後,悄悄溜進了通訊室旁邊的儲藏間……
而此刻,“瀕死”的顧清影,在被抬上擔架,經過那個儲藏間門口時,渙散的眼角餘光,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男仆一閃而逝的身影,和他手中那個剛剛發出過信號的、微型電台的天線殘影!
找到你了!沈嘯的內鬼!
顧清影在心中冷笑,隨即徹底“昏死”過去。 接下來,就看陳默和“老家”,能否抓住這用命換來的、稍縱即逝的機會了!
黃百韜在碾莊被圍,她顧清影,也在上海這座孤島的領事館內,佈下了自己的包圍圈!
顧清影“瀕死”的訊息,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炸彈,在日本駐滬領事館內掀起驚濤駭浪。
小野平一郎徹底慌了神,圍著病床團團轉,對著滿頭大汗的日本軍醫咆哮:“救活她!不惜一切代價!她要是死了,你們統統切腹謝罪!”
軍醫戰戰兢兢,注射強心針,洗胃,灌腸……各種手段輪番上陣。顧清影憑藉對身體超凡的控製力,完美模擬著生命體征微弱的瀕死狀態,任由他們擺佈,意識卻如同潛伏在冰層下的鯊魚,清晰而冷靜。
她“渙散”的目光偶爾掃過病房門口,那裡人影綽綽。小野、特務課長、幾個領事館官員,還有……那個眼神陰鷙的清潔工男仆——沈嘯的內鬼,也混在人群中,看似關切,實則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他在確認,在等待。
確認她是否真的瀕死,等待出手補刀或者傳遞最終訊息的機會。
“病人情況極度危險,可能是某種罕見的急性中毒,伴有嚴重的心肌衰竭……”軍醫擦著冷汗向小野彙報,“需要最先進的藥物和設備,我們這裡條件有限……”
“八嘎!那就去搞!去搶!帝國陸軍醫院有什麼就用什麼!”小野暴跳如雷。
混亂,是完美的掩護。
就在這雞飛狗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垂死”的顧清影吸引的時候,一輛掛著領事館牌照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出了後門。開車的是那個被老周策反的司機,副駕駛上放著一個急救箱,裡麵除了藥品,底層暗格裡,靜靜躺著那枚從顧清影床墊下取出的、藏著“鼴鼠”和長穀川陰謀的金屬管。
司機的任務,是前往陸軍醫院“取藥”。這是小野親自下達的命令。
轎車彙入上海清晨濕冷的街道。司機麵無表情,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後視鏡。他知道,自己肩負著何等重要的使命。這不僅關乎“白玫小姐”的生死,更關乎整個上海地下戰線無數同誌的安危!
他按照預定路線行駛,卻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趁著紅燈和短暫的車流停滯,極其自然地將一個揉成團的小紙條,丟進了路邊一個乞丐的破碗裡。動作快如閃電,毫無煙火氣。
乞丐渾濁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隨即又恢複麻木,慢吞吞地將紙團收起。
情報,已送出第一步!
紙條上,是顧清影用密寫藥水留下的、關於“鼴鼠”的緊急示警和領事館內沈嘯內鬼的初步特征。這條線,會以最快的速度,直達“老家”和“鋒刃”。
與此同時,領事館病房內。
經過一番“搶救”,顧清影的“生命體征”終於“暫時穩定”下來,但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
小野平一郎稍稍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難看。他揮退眾人,隻留下心腹守在門口。
那個清潔工男仆,也隨著人流退了出去,但他冇有回到工作崗位,而是如同鬼魅般,再次溜進了那間通訊室旁的儲藏間。
他需要確認!確認“閻王”是否真的不行了!沈嘯站長還在等他的確切訊息!如果顧清影真的中毒瀕死,那他的任務就完成了一大半!如果她是裝的……他必須找出破綻,或者,執行最終清除命令!
他小心翼翼地鎖好儲藏間的門,搬開一個裝滿雜物的木箱,後麵赫然藏著一部微型電台。他熟練地戴上耳機,手指放在電鍵上,準備發報。
然而,就在他剛剛調好頻率,準備敲下第一個電碼的瞬間——
“哢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