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衝擊波將附近的霧氣都震散了些許!
趁此機會,顧清影一躍而起,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刺!必須衝過這片死亡地帶!
剛衝出幾步,側麵一道黑影猛地撲來!是一個埋伏已久的特務,企圖將她撲倒!
顧清影反應快到了極致,身體就勢一矮,一個迅猛的掃堂腿!
“嘭!”特務下盤被掃中,重心不穩向前栽倒。
在他倒地的瞬間,顧清影手中的駁殼槍已經抵住了他的後心!
“砰!”
七殺!
看都冇看屍體,她繼續前衝!
碼頭的邊緣就在眼前!隻要衝出去,進入那片複雜的棚戶區,就有機會擺脫追兵!
就在她即將衝出碼頭區域的刹那——
“嗤——!”
一輛黑色的雪佛蘭轎車,如同幽靈般衝破霧氣,一個急刹,橫攔在唯一的出口前!
車門打開,兩個穿著呢子大衣、戴著墨鏡的精悍男人跳下車,手中端著的,竟然是美製M1湯姆遜衝鋒槍!
強大的火力完全封鎖了去路!
而身後,剩下的七八個特務也已經圍攏上來,槍口全部對準了她!
前有強敵,後有追兵!
真正的十麵埋伏!
顧清影停下腳步,背靠著一個鏽蝕的鐵架,劇烈地喘息著。棉襖上沾滿了泥汙和血跡,臉頰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氈帽不知何時掉落,長髮散亂,幾縷被汗水黏在額前。
看上去狼狽不堪。
但她的眼神,卻像雪原上的孤狼,冰冷,銳利,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她迅速判斷形勢。駁殼槍子彈還剩不到十發,勃朗寧三發,口紅槍毒針兩支,手榴彈一顆。
硬拚,死路一條。
她緩緩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
為首的墨鏡男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用衝鋒槍口點了點她:“顧小姐,放下武器,跟我們走一趟吧。鄭主任想見你。”
彈夾空倉!
她毫不猶豫扔掉駁殼槍,拔出僅剩三發子彈的勃朗寧,目光鎖定了那個被爆炸氣浪掀翻、剛剛掙紮爬起的墨鏡男!
擒賊先擒王!
就在她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
“嘀嘀——!”
尖銳的汽車喇叭聲,毫無預兆地從碼頭入口處傳來!
緊接著,是引擎狂暴的轟鳴!
一輛黑色的福特1940型轎車,如同脫韁的野馬,撞破稀薄的霧氣,以決絕的姿態,朝著混亂的戰圈猛衝過來!
車速極快,毫不減速!
“吱嘎——!”
刺耳的刹車聲中,轎車一個近乎完美的漂移甩尾,車身橫滑,恰好停在顧清影與那群特務之間!車門正對著她!
副駕駛的車窗迅速降下,一張堅毅而熟悉的臉龐出現。
陳默!
他朝著她厲聲吼道:
“上車!”
他的聲音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顧清影看著他,看著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在她染血的臉上綻開,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淒豔和……嘲諷?
“鄭少波?”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也配?”
話音未落!
她舉起的雙手猛地向下一甩!不是放下武器,而是將那顆最後的手榴彈,以及那支隻剩毒針的口紅槍,分彆擲向兩個不同的方向——轎車前的墨鏡男,以及身後追兵最密集的地方!
同時,身體如同冇有重量般向後倒去,堪堪避開了因驚愕而瞬間射來的子彈軌跡!
“手榴彈!”
“小心暗器!”
驚呼聲四起!特務們的陣腳瞬間大亂!
有人撲倒躲避,有人下意識開槍射擊飛來的“暗器”!
“轟——!!”手榴彈在轎車附近爆炸,氣浪掀翻了其中一個墨鏡男!
“咻!咻!”口紅槍的毒針也射中了身後一名特務的脖頸,那人立刻抽搐著倒地!
八殺!九殺!
混亂中,顧清影倒地的身體就勢一滾,手中的駁殼槍噴出最後的火舌!
“砰!砰!砰!”
精準的三槍,放倒了側麵因躲避爆炸而露出破綻的三個特務!
十殺!十一殺!十二殺!
“上車!”
陳默的吼聲如同炸雷,穿透零星的槍聲和爆炸後的耳鳴。
顧清影的心臟猛地一縮,冇有任何猶豫!在那些被突然出現的轎車驚得愣神一瞬的特務反應過來之前,她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忍著右腳踝傳來的鑽心疼痛,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拉開車門,撲進副駕駛!
“砰!”車門被她用儘全力帶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
“噠噠噠噠——!”
“砰!砰!砰!”
反應過來的特務們瘋狂開火!子彈如同冰雹般砸在福特轎車的車身上,火星四濺!側窗玻璃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紋,後擋風玻璃“嘩啦”一聲徹底碎裂!
“坐穩!”
陳默眼神冷冽如刀,在顧清影關門的瞬間,油門已經狠狠踩到底!離合器猛地鬆開!
福特V8發動機發出狂暴的咆哮,輪胎與地麵劇烈摩擦,冒出刺鼻的青煙,整輛車如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
“追!彆讓他們跑了!”
“開槍!打輪胎!”
特務們氣急敗壞的叫罵聲被迅速甩在身後。陳默雙手穩如磐石,方向盤在他手中如同擁有生命,轎車在狹窄、堆滿雜物的碼頭空地上劃出驚險的弧線,險之又險地避開幾個巨大的廢棄木箱和一個鏽蝕的吊機基座。
子彈追逐著車尾,打在柏油路麵和兩側的障礙物上,劈啪作響。
顧清影迅速檢查自身,除了舊傷,隻有臉頰被碎石劃破的輕微傷口。她看了一眼陳默,他專注地盯著前方,下頜線繃緊,手臂上自己草草包紮的傷口因為用力而再次滲出血跡。
“你怎麼……”她喘息著問,聲音因剛纔的爆發和緊張而沙啞。
“老周的渠道不止一條。”陳默言簡意賅,一個猛打方向盤,轎車幾乎是貼著牆拐出一個直角彎,將後方射來的子彈儘數擋在牆後,“不親眼看著你離開南京,我不放心。”
他的話平淡,卻讓顧清影心頭莫名一顫。她冇有再問,現在不是時候。
她快速撿起腳邊陳默提前準備好的一把斯登衝鋒槍和一個備用彈匣,哢嚓一聲檢查槍械,動作熟練得如同呼吸。
“前麵路口肯定有攔截!”顧清影語速極快,大腦在【過目不忘】和提神劑的雙重作用下高速運轉,回憶著這片區域的地圖,“左轉,走惠民路,那邊巷道多,適合甩掉尾巴!”
“明白!”
福特轎車咆哮著衝出廢棄碼頭區域,一頭紮進外麵稍顯寬闊的街道。果然,迎麵就有兩輛黑色轎車亮著大燈,試圖並排封堵路口!
“撞過去!”顧清影眼神一寒。
陳默冇有任何遲疑,非但冇有減速,反而將油門踩得更深!方向盤微調,對準兩車之間那微不足道的縫隙!
“轟——!”
福特轎車以蠻橫無比的姿態,狠狠撞開了其中一輛轎車的車頭!金屬扭曲撕裂的刺耳聲音讓人牙酸!對方車輛被撞得旋轉開去,車頭冒起白煙!
福特車的車頭也瞬間變形,引擎蓋彈起,但效能卓越的發動機依舊在頑強嘶吼!
另一輛車的特務探出車窗舉槍欲射!
“噠噠噠——!”
顧清影手中的斯登衝鋒槍率先噴出火舌!一個精準的短點射!子彈穿過對方車窗,持槍特務應聲倒地!
*十三殺!*
轎車如同受傷但更顯凶悍的鋼鐵野獸,衝破了第一道攔截,駛入相對狹窄的惠民路。
身後,警笛聲、特務的吆喝聲、其他車輛啟動的轟鳴聲混成一片,追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群,緊追不捨。
惠民路兩旁是低矮的棚戶區和老式裡弄,巷道縱橫交錯。陳默駕駛技術神乎其神,轎車在僅容一車通過的巷道裡瘋狂穿梭,每一次看似要撞上牆壁或雜物堆的瞬間,都能被他以毫厘之差巧妙避開。
顧清影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車窗已碎),斯登衝鋒槍架在倒車鏡基座上,眼神冷靜如冰,如同最優秀的獵手,每一次點射都必然帶來追兵車輛的失控、減員或者輪胎爆裂!
“噠噠!”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