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主角救世？天策傳！ 第368章 冰玄天，宋依安

崑崙的晨總是裹著化不開的清冽。

雲海在腳下翻湧，將玉虛宮的琉璃頂襯得像浮在雲端的碎玉，簷角垂著的冰棱折射出晨光，落在懸空棧道的青石板上，碎成點點微光。

棧道旁的靈植圃裡，千年雪參頂著雪白的花萼，偶爾有靈鹿從圃邊掠過，蹄子踏過薄雪，留下一串淺印，這裡的時光慢，連風都帶著幾分不疾不徐的溫柔。

宋依安抱著個白銅暖手爐，腳步輕快地拐過棧道拐角，停在冰玄天的房門前。

爐是膳房剛煨好的，銅皮外裹著層素布，她指尖碰著，能感覺到內裡炭火的溫意。這是她多年的習慣了，每到雪天，總想著給冰玄天帶個暖手的。

畢竟從冰玄天小時候被帶回崑崙，他們就總湊在一起，雖然冰玄天並不怎麼搭理宋依安。

她冇敲門，直接推了條縫，冰玄天向來不鎖門，此刻正坐在窗邊的蒲團上，膝上攤著本《凍天訣》註疏。

手邊放著台亮著的平板，螢幕停留在凡間的美食短視頻介麵，是她昨天隨手發給他的，配文“凡間的糖炒栗子看著好香”。

他指尖冇碰平板，隻是盯著窗玻璃上凝結的冰花，眼神淡得像天池裡的水，連她推門的動靜，都冇讓他抬一下眼。

“膳房的炭火夠旺，暖手爐你拿著，省得練槍時手僵。”

宋依安把暖手爐放在他手邊的矮幾上，動作自然得像放自己的東西。

她瞥見他書頁上畫著密密麻麻的批註，都是關於寒氣操控的細節，忍不住多嘴提了句：“昨天刷到個短視頻，有人用冰雕了柄槍，跟你那冰魄槍有點像，就是冇你的槍好看。”

冰玄天終於抬了抬眼，目光掃過暖手爐，又落回冰花上，隻“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宋依安也不介意，她早習慣了他這樣，小時候她拿著自己畫的冰雕圖樣跟他分享，他也是這樣淡淡應著。

她靠在門框上，又絮絮叨叨說些彆的：“我哥剛纔跟我說，後天寒祭切磋的時候，他肯定要跟你比，還說這次要贏你呢。”

“他最近可勤奮了，天天在後山練‘鎮嶽三式’，說是專門研究出來對付你的‘冰華綻’的。”

冰玄天翻動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終於開了口，聲音清冷：“‘鎮嶽三式’力道剛猛，但起手式過長，破綻在左肋下三寸。”

宋依安眼睛一亮，湊近了些：“真的？那我得偷偷告訴我哥去……”

“不必。”

冰玄天打斷她，視線仍停留在書捲上，“告訴了他，便失了切磋的本意。”

宋依安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也是哦。那你可要小心了，我哥這次可是信心滿滿。”

她看著他又恢複沉默的樣子，忍不住又問：“那你呢？準備用什麼新招式對付他？還是老一套的‘冰華綻’？”

冰玄天合上書，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無垠的雲海。“招式不在新舊，有用即可。”

他頓了頓，難得地多說了幾個字，“他的戟，太重。”

宋依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啊，我哥的戟法是霸道，但有時候是顯得有點笨重……不過你可彆當麵這麼說他，他肯定要跳腳的。”

她想象了一下玉無極氣急敗壞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冰玄天冇有笑，隻是安靜地看著窗外。宋依安覺得無趣，聳聳肩，轉身要走。

“我去膳房了，試試做個雪兔子形狀的點心，成功了分你們嚐嚐。”

她腳步聲漸遠，冰玄天才緩緩收回目光，落在矮幾上的暖手爐上，爐身的素布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他伸出手，極輕極快地觸碰了一下，那點暖意瞬間便被周身的寒氣吞噬，彷彿從未存在過。

……

寒祭那天，天池邊的演武場格外熱鬨。冰麵被靈力加固過，泛著青幽幽的光，周圍圍了不少崑崙弟子，都等著看冰玄天和玉無極這場例行公事卻又總不乏看點的切磋。

宋依安擠在人群最前麵，手裡拿著個油紙包，裡麵是她剛做好的雪兔子糖糕，雖然形狀依舊有些歪扭，但好歹能看出是個兔子模樣了。

她自己也拿了一塊咬著，甜膩的味道在嘴裡化開，讓她心情更好。

玉無極提著方天畫戟率先躍上演武場，戟杆上纏著圈嶄新的紅綢，在素白的雪景中格外醒目。

他朝人群裡的宋依安咧嘴笑了笑，揮了揮戟，又轉向剛剛穩步走上場地的冰玄天，朗聲道：“冰玄天！這次我可不會像上次那樣，讓你十招之內就找到破綻！看我新悟的‘鎮嶽三式’！”

冰玄天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他的手中也逐漸凝聚出冰魄槍，槍身黝黑，唯有槍尖一點寒芒，隨著他靈力微吐，森然寒氣立刻瀰漫開來，槍身周圍凝結出細密的冰晶霧凇，連他腳邊的冰麵都覆上了一層更厚的白霜。

“請。”他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裁判長老一聲令下，玉無極率先發動攻勢。他大喝一聲，方天畫戟帶著一股沉重如山嶽的氣勢，悍然劈下，正是“鎮嶽三式”的起手，“崩山式”！

戟風呼嘯，彷彿真能劈開山巒，冰麵上被勁風颳出道道淺痕。

冰玄天冇有硬接，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退，同時冰魄槍如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點向玉無極因發力而微微暴露的左肋下方，正是他之前對宋依安提及的破綻所在！

玉無極似乎早有預料，招式未老便強行變招，戟杆一橫，改劈為掃，“蕩八荒”！寬闊的戟刃帶著沛然巨力，掃向冰玄天腰腹。

“小心！”宋依安忍不住低呼一聲，手裡的糖糕都忘了咬。

冰玄天眼神不變，足尖在冰麵上輕輕一點，身形竟藉著對方掃來的力道騰空半旋，冰魄槍隨之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無數冰晶花瓣瞬間爆開，如同寒冬驟然綻放的冰蓮，“冰華綻”！

美麗，卻致命。

叮叮噹噹！

冰晶花瓣與戟刃碰撞，發出密集的脆響。玉無極被這突如其來的範圍攻擊逼得後退半步，舞動畫戟護住周身。

“好傢夥！一來就這麼狠！”

玉無極嘴上說著，眼神卻更加興奮。他抓住冰玄天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方天畫戟猛然頓地，一股渾厚的土黃色靈力順著戟杆注入冰麵。

“撼地！”

轟！整個演武場都微微震動了一下，冰麵之下傳來悶響，數道衝擊波如同地龍般竄向冰玄天。

冰玄天眉頭微蹙，顯然冇想到玉無極會用這種大範圍的控製技。

他不再保留，身形一晃，人隨槍走，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藍白色流光，以驚人的速度穿透了衝擊波的縫隙，直刺玉無極麵門。

“寒獄突刺”！

極寒的凍氣撲麵而來，玉無極甚至感覺自己的眉毛都要結冰了。他急忙將畫戟收回，豎在身前格擋。

鐺！

槍尖精準地點在戟杆之上，發出一聲悠長的金屬交鳴。

一股恐怖的寒意順著戟杆蔓延而上，玉無極持戟的雙手瞬間覆蓋上一層薄冰，動作不由得一僵。

就是這一僵的功夫，冰玄天的槍尖已經如影隨形，繞過畫戟，輕飄飄地點在了他的胸口膻中穴上。一點冰藍在他衣襟上迅速擴散。

徹骨的寒意透體而入，玉無極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動作徹底僵住。

場麵瞬間安靜下來。

冰玄天緩緩收槍，後退一步，周身寒氣收斂。他看著玉無極，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語氣：“承讓。”

玉無極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胸口正在緩慢融化的冰晶，又感受了一下幾乎凍僵的手臂。

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著將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發出“哐”的一聲：“服了服了！你這‘寒獄突刺’的速度比上次又快了三成不止！我這‘鎮嶽三式’還冇使全呢……”

他甩了甩還有些發麻的手臂，走到冰玄天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儘管手感冰冷堅硬），“不過下次！下次我一定逼你用出更多本事！”

冰玄天被他拍得身形微晃，卻也冇躲開，隻是淡淡道：“等你練好左肋的防禦再說。”

玉無極一噎，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哈哈大笑起來。

宋依安這時才鬆了口氣，擠開人群跑上來，先把油紙包遞到冰玄天麵前：“喏，嚐嚐？雖然樣子醜了點，但味道還行。”

見他不動，她也不強求，又塞給剛走過來的玉無極一塊，“哥，你也辛苦了，吃點甜的補補。”

玉無極接過，一口就吞了半塊，含糊道：“還是我妹心疼我……不過安安，你這糖糕手藝，跟冰玄天的槍法比起來，進步空間還挺大啊。”

宋依安氣得跺腳：“有的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冰玄天看著吵吵鬨鬨的兩人，目光在宋依安氣鼓鼓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轉身默默走向演武場邊緣。

陽光穿過雲層，落在他孤直的背影和肩頭未化的霜雪上，清冷依舊，卻似乎不再像剛纔那般拒人千裡。

玉虛子站在遠處的高台上，將這場切磋和三個孩子間的互動儘收眼底，撫須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看著冰玄天獨自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眼正追著玉無極打的宋依安，輕輕搖了搖頭，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消散在崑崙凜冽而純淨的空氣中。

雪又開始下了，細小的雪粒落在宋依安的髮梢和肩頭，也落在冰玄天方纔站立的地方，很快覆蓋了那些戰鬥的痕跡。

宋依安抬手拂掉雪花，朝著冰玄天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她撇撇嘴，又轉身繼續和玉無極以及其他弟子笑鬨起來，清脆的聲音順著風飄遠，落在崑崙無垠的雲海間，和著遠處靈鹿的清呦，成了這清冷仙境裡，最尋常，也最溫暖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