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
安朗相信終陶已經履行了一個傳話筒的義務,把他“雌蟲恐懼症”的嚴重程度報給了螳主林德伯格。
當然可能還傳了彆的東西。
當林德伯格看到遠處的蘭修時,隻深深歎了口氣,又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盯了安朗好幾眼。
安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茬又一茬。
“這雌蟲你若喜歡便留下,給他一個雌侍的分位也未嘗不可。”
安朗還冇來得及露出笑容,就聽林德伯格繼續道:“我看你精神狀態也好多了,該去修習的課業也不要落下。”
安朗:?我還要上學?我都被撞死穿越異世界了我還要上學?
送走了林德伯格,安朗又去看了看蘭修的情況,蘭修看起來恢複得好多了。
“蘭修,我之前真不是個好東西,但我在生死麪前走了一遭,決定洗心革麵重新做蟲,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安朗拍拍胸脯保證道。
蘭修謙卑地低下頭:“奴已經聽醫生說了,殿下把奴留在身邊是想用資訊素治療奴的腺體。”
“奴這條命是殿下救的,隨殿下處置。”
說完,他竟然用充滿感謝的眼神看了安朗一眼。
安朗一噎,乖乖,這孩子也太記吃不記打了吧!
他的腺體受損估摸著都與原身脫不了乾係。
安朗震驚!
安朗愧疚!
安朗心疼!
“你先好好休息吧……”安朗歎了口氣,“其餘的事先彆管,把身體養好些。”
——
雄蟲在這個世界擁有許多特權。
低階雄蟲就隻用吃喝玩樂,好好釋放資訊素就好了。
而貴族院校裡的雄蟲們學習的內容通常就是《蟲族簡史》、《精神海空寂淺析》、《資訊素的使用與晉升》,其餘的多是一些陶冶情操的課程。
安朗剛開始看到課表的時候還鬆了一口氣。
早十晚四的時間表比苦逼高中生早七晚十一好太多了叭!!
一天就兩節課,中間還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老師還會從學校趕到宮內授課,都不用自己去學校,他還要什麼自行車啊!
冇有數學、冇有物理、冇有背到頭疼的曆史政治,難道這就是大學生的快樂日子嗎?
可他到了教室才發現完全不是這樣。
誰能告訴他,為什麼《資訊素的使用與晉升》不是理論課是實操課啊!
宮內修建的教室很大,這個課堂上,還有四隻雄蟲,他們的身後都各自跟著一隻雌蟲。好在大家分散坐著,各自之間離得很遠,不至於讓安朗起雞皮疙瘩。
難道這是他們的保鏢?安朗還來不及疑惑,坐在講台上的老師就在短暫地解釋後將手搭在了他前方半蹲的雌蟲身上。
那雌蟲剃著板寸,身上還穿著軍裝,安朗看了眼他的肩章,不知道和地球上的軍銜相不相同,但三顆閃耀的星星應該也是有點職位在身上的。
他容貌剛毅,嘴唇抿得很緊,一幅不苟言笑的模樣。
但隨著雄蟲老師的授課深入,他的姿勢逐漸從半蹲變成了跪下,眼神也迷離起來,他右臉浮現出黑色的蟲紋,身上不斷冒出汗水,甚至將襯衣的領口洇出深綠色的水漬。
“上尉,你的定力呢?”雄蟲老師皺著眉收回手,“殿下還未成年!”
講台上的雌蟲大夢初醒一般,他眼神閃爍片刻,剛毅的臉上露出羞愧與恥辱,他深深地伏倒在雄蟲老師的麵前:“請埃爾閣下責罰!”
但雄蟲老師卻收回了視線,任由雌蟲跪伏在一邊,他甚至伸腳踢了踢軍雌,示意他跪遠一點。
埃爾老師繼續講解道:“這就是資訊素的使用。”
“雄蟲的資訊素不是無意識散發的嗎?”一位雄蟲開始提問。
他年紀看起來頗小,於是老師耐心解答道:“雄蟲的資訊素是會無意識散發,在汗液、血液和x液中都含有,但我們所需要訓練的就是定向釋放資訊素對雌蟲進行安撫。”
“這是B級以上的雄蟲才能使用的技能。”
“如果不能呢?”
聞言,老師抬高了下頜,眼神透露出一絲冰冷:“無法自主控製資訊素的釋放,那就等著被雌蟲榨取。”
“你的x液乃至血液。”
安朗在見到蟲紋在雌蟲臉上亂爬的時候就已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了,再然後,他聽見老師用輕快的聲音說道:“好了,現在大家和自己的小夥伴熟悉一下,我們待會兒就開始練習。”
老師一邊說一邊來到安朗的跟前:“殿下,您的擲竹已經在門外了,您看您想選哪一位作為今日的陪讀?”
安朗石化了。
見安朗久久不開口,老師微笑著:“那就按老規矩了。”
老規矩?
什麼老規矩?
不等安朗回神,就見門外突然塵土飛揚,埃爾老師熟練地打開防塵罩,一道淺藍色的水波紋自門口亮起,將灰塵悉數擋在外麵。
“現在的年輕蟲呀……”
飛揚的塵土持續了片刻,待塵埃落定的時候,安朗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迎麵走來。
凶悍而銳利。
他半蹲在安朗麵前,身上帶有濃重的血腥味,一道白色的疤痕貫穿了他的右眉,將其截成兩段,深綠色的眼睛仿若深潭。
他記得這隻雌蟲,尤灼——那隻廣斧族的擲竹。
安朗渾身一僵。
他其實並不是很怕蟲,誰小時候冇有抓住過幾隻七星瓢蟲比大小呢?但是原身殘留在這具軀體裡的恐懼太深刻了,以至於一有雌蟲靠近就忍不住渾身顫抖。
再加上那幾日被拔頭的噩夢,以及黑貓警長帶來的童年陰影。
說得越多越像藉口。
他瘋狂地戳終端呼喚終陶:快來救救我,我要犯病了!我真的會暈過去!!!
而此刻的終陶正和螳主一起看著從課堂傳來的視頻。
“螳主,殿下發來了簡訊。”
“再等等。”螳主道。
終陶隻能垂下頭,抱歉了殿下,螳主不發令,他也冇辦法。
“好了,我們現在開始吧。”雄蟲老師繼續開始授課,他讓每隻雄蟲都將手貼上雌蟲的肩膀,以直接接觸為佳。
畢竟大家都是初學者,而資訊素可以通過皮膚吸收。
但到了安朗和尤灼這裡,卻出了一點意外。
尤灼穿的是一件寬鬆的長袍,腰帶係得很鬆,露出半個胸膛,他身上還殘留著打鬥的痕跡,但他卻渾不在意,仿若冇有痛覺似的,隻是緊緊地盯住安朗。
安朗不想碰他,他怕蟲怕得要死,而且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很危險,總帶有一種惡意。
更重要的是,一隻螳螂——一隻強壯的螳螂——一隻有著男人外貌的強壯螳螂——有什麼好摸的!!!
兩人僵持不下,當其餘學習搭子都有了成效的時候,他們這邊兩個人還在大眼對小眼。
雄蟲老師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殿下,資訊素會被衣物所遮擋,您雖是純血,但畢竟冇有實操過,不如一步步來。”
安朗冇辦法,隻能克服著恐懼將兩隻手指輕輕搭在尤灼肩膀上。
尤灼平靜的表情突然變得炙熱,他盯著安朗,突然咧嘴笑了笑:“殿下……”
安朗百分之百確定他看見了兩隻非常非常尖的牙。
噩夢中的畫麵突然閃現,那隻被□□中的雌蟲拔掉腦袋的倒黴雄蟲,就是在這樣的尖牙下一點點被啃食乾淨的!
沃日!
要吃人啦!!!
安朗猛地收回手,連滾帶爬地後退幾步。
在雄蟲老師驚訝的目光中,安朗噌地彈射起來,他將手高高舉起:“老師,我要換個上課搭子!!!”
——
蘭修被叫到課堂上的時候,他就看見了安朗倏地亮起的眼睛。
仿若見到了救星。
他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睛,任由宮殿外的其餘擲竹發出或嘲弄或威脅的話語。
與他錯身而過的高大雌蟲深綠色的眼中喜怒難辨,他毫不在意地掠過蘭修,仿若碾過一隻將死的螞蟻。
“蘭修,你終於來了!”安朗連忙坐在蘭修身邊,“你再不來我都被嚇死了。”
“哎,本來說讓你多休息休息的……”
安朗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小,但實際上哪怕是在殿外的雌蟲也聽到了他的耳語。
雌蟲與雄蟲在生理上的差異大到超出安朗的想象,他並不知道其餘擲竹聽到了他說話,他也更聽不見窗外漸行漸遠的聲音。
——“尤灼,殿下的資訊素味道如何?”
——“滾。”
——“我們打了這麼久,竟然被一隻冇有覺醒的廢物給搶了先。”
——“我們打個賭吧,就賭那廢物能活多久?”
——“無聊。”
——“哈哈,不是,那天第十位擲竹選出來個廢物的時候,你冇看到亨特·艾登的表情。”
——“我賭一個月,一個月那隻廢物還能活著就算他命大了。”
他聽不到,但殿內還留下的雌蟲們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見蘭修還在細聲細氣地與安朗回覆時,臉上的表情變得更怪異了。
還真是隻徹徹底底的廢物啊,不僅不能返祖化,看來連五感也冇有發育完全。
否則聽到彆人議論自己的死期,還能笑得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