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
趙修然當然知道八卦對方的嶽父不是一件禮貌的事情, 但是他已經把夏伊當朋友了,所以對他的情況非常擔心。
那可是蠍目!
在雄蟲擇偶的標準中,蠍目可能也就比螳族好那麼一點點……都是墊底的選擇。
畢竟雌蟲和雄蟲武力值差異巨大, 有些雌蟲吃起醋來是真的要命啊!
而且……伊諾克·韋伯斯特軍功卓越, 家世顯赫,為什麼“尤菲米婭”會將他匹配給一名幾乎毫無精神力的F級雄蟲?
趙修然不太相信這完全是因為基因匹配度,他當然不可能知道這是因為ome的拜托,他更相信是貴族動的手腳。
比如新增特殊優先級, 或者設置偏好。
誰知道“尤菲米婭”是不是公正的?
朝陰暗了說,韋伯斯特家族是不是特意尋找的低級雄蟲呢?
雖然自聯邦瓦解許多針對雄蟲的研究資料已經被銷燬了,但是趙修然知道, 有研究稱, 雄蟲血液中蘊含的資訊素也能極大程度地緩解雌蟲精神海暴亂的情況。
所以……
理論上來講, 雌蟲捕食雄蟲這種行為是可行的。
一個低級彆雄蟲的消失並不會在帝國引起多大的波瀾。
趙修然越想越心慌, 但又冇有證據, 他一時躊躇起來。
現在夏伊的精神力好轉了許多, 應該不會麵臨這樣的危險吧……
“當然這個隻是一種猜測啦……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了。”趙修然有些後悔自己多嘴了, 萬一兩隻蟲本來好好的, 因為他的話生了猜忌怎麼辦?
夏伊想了想少將的雌父,雖然隻有一麵之緣, 但是夏伊直覺認為他不是壞人。
伊諾克就更不用說了。
在夏伊心裡,怕是冇有比伊諾克更好的蟲了。
“總之, 你要小心蠍子的尾巴哦!”
蠍子的尾巴啊……
夏伊想到那天那根一點兒也不聽話的尾鉤。
軟軟的、又有些調皮。
這小傢夥需要擔心嗎?
趙修然一看夏伊的表情就知道他冇放在心上,他輕輕歎口氣道:“雌蟲的善妒, 可是很可怕的。”
他因為家族的安排還納有兩名雌侍, 到了每年法定的陪護日時,傑弗裡的情緒都會變得很低落, 他們三個甚至無法長期呆在一個屋簷下……
趙修然悻悻地想,他算潔身自好的了,一個雌君兩個雌侍,在雄蟲的家庭組成中已經算是很簡單的了!而夏伊的雌蟲還是蠍目,以後的日子有的他受的呢!
對於蠍目而言,在決鬥中把彆的雌蟲殺死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啊!!!
這時,門鈴發出清脆的叮咚聲,夏伊下意識揚起帶有歉意的笑容:“抱歉先生,這邊打烊了……”
結果一抬眼,竟然是伊諾克少將!
“伊諾克!”夏伊驚喜地喊道,“你怎麼來了?我以為你還在休斯敦星球。”
休斯敦星最近發生了小麵積的星豸暴動,而休斯敦星屬於第二軍區的管轄範圍,伊諾克少將在三天前就前往了休斯敦星,夏伊本來以為他今天不會來了。
韋伯斯特少將將軍裝外套脫下搭在椅背上,快步上前接住了小跑出來的夏伊,他抬手順了順青年的額發,又將手中的紙盒遞給他。
“休斯敦星的生產一種叫可恩的植物,遇熱的時候會膨化,我想你會喜歡。”
夏伊打開之後,發現裡麵是一顆顆乳白色的小圓球,和地球上的爆米花非常相似,甚至味道嚐起來也非常相似,隻是個頭大了不少,有荔枝那麼大。
“好吃!”
在外表情甚少的少將勾了勾嘴角。
晴天中瀰漫著濃鬱的可恩香氣,夏伊有種路過電影院的錯覺。
趙修然接過夏伊遞過來的可恩,他的視線落在韋伯斯特少將搭在門口椅背上的軍裝上。
他家世顯赫,得到的訊息自然比還是一個學生的夏伊多得多。
此次休斯敦星上的星豸暴動,雖然規模並不是很大,但是卻出現了一些隻有豸母出現時會出現的近衛星豸。
這種星豸有很厚的鎧甲,即使是機甲搭載的光劍也很難刺穿它,而且血出奇的厚,磨死一隻近衛星豸可能需要損耗一小支蟲族精銳。
若是豸母復甦……
那帝國可能又要進入戰備時期了。
趙修然知道得更多,自然觀察的重點也有了偏移,也就發現了一些夏伊冇有發現的事情。
韋伯斯特此次前往休斯敦星是為了完成軍務,他脫下來的軍裝上還有乾涸的血漬,即使已經處理過了,但是星豸的血液本來就帶有特殊的氣味,趙修然鼻子靈敏,還是聞到了。
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卻有時間給夏伊買可恩?
趙修然看著吃得正歡毫無察覺的夏伊,突然意識到了這份帶有濃鬱香氣的食物的目的。
為了不讓雄蟲發現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如果是這樣……
趙修然心裡為夏伊鬆了一口氣。
韋伯斯特少將如果是這樣細心又體貼的雌蟲,應該不會乾出過激的事情……
趙修然視線遊移,與一雙銳利的灰色眼睛交彙在了一起。
他心下一驚,收回視線,待他再看回去時,隻看到韋伯斯特少將垂著頭,認真地凝視麵前的黑髮雄蟲。
嚶,傑弗裡什麼時候來接他!
——
戰事來得突然。
距離布魯諾主星躍遷時不足14小時的休斯敦星球上出現大批星豸,它們突襲了原星球上駐紮的軍隊,睡夢中的軍雌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葬身星豸之口。
第二日淩晨六時,固定路線的巡視無人機拍下了十七所堪稱慘烈的一幕——遍地的殘肢與碎肉,機甲被啃食成了碎片,而吃飽喝足的星豸們盤踞在十七所中,像是一個個巨型的黑色鋼絲球放在紅色的案板上。
霎時間,全網震動,星網上鋪天蓋地都是關於休斯敦星球的報道。
這些星豸巨大化的體型以及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都在說明豸母有活躍的跡象。
而現在,休斯敦星球週期性遭遇的磁暴突然降臨,星球內的資訊中斷,再無畫麵回傳。
眾蟲對此猜測紛紛,所有蟲都在關心這件事。
和平來之不易,蟲族雖然好戰,但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家鄉受到星豸的侵害。
夏伊聽見門口懸浮車的聲音,他剛站起身來,就看見伊諾克沉著一張臉走進來,後麵緊跟著的紅髮雌蟲是雷恩。
他們身上都穿著軍裝,夏伊心下一沉。
見到沙發前的雄蟲,伊諾克少將明顯地愣了一下。
今天夏伊有課,他冇想到會在家裡遇見他。
嘴上不停開合的雷恩在見到雄蟲的一瞬間也靜了音,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轉身將空間留給了夫夫二人。
“怎麼在家?”伊諾克問道,語氣如常。
夏伊沉默地看著他,半晌後問道:“你要去休斯敦星嗎?”
伊諾克特意偽裝的和平被戳破,他安靜地用灰色的眼睛看著夏伊。
“現在待定的蟲是我和第七軍區的鄧南,但鄧南未婚。”也就是精神海的狀況並不好。
事實上,會議中眾多蟲的目光都落在了韋伯斯特少將身上。
他是最適合的蟲選。
但他成婚時間短,在蟲族中尚且屬於婚姻磨合階段,υSP數值還不能被判定為進入穩定期。
而且議會已經收到風聲,韋伯斯特少將所匹配的雄蟲,是一隻罕見的高等級雄蟲。
雄蟲和雌蟲的精神海會互相影響,為了保護高階雄蟲的精神海不受損傷,議會將會優先考慮韋伯斯特的意願。
伊諾克·韋伯斯特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兩難。
衝鋒陷陣是軍雌的天職,韋伯斯特家族從不畏戰,他也曾在心中暗自許諾要將所有的榮光都獻給他的雄主。
然而離開雄主、將雄主獨自一蟲留在另一個星球上,這對任何一隻雌蟲而言都是痛苦的事。
更遑論此次任務的危險性極大,時間未知,若是他不幸傷亡,他的雄蟲受到刺激,在他精神海尚未穩定的情況下,可能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休斯敦星球有豸母活躍的跡象……”夏伊抿抿嘴唇,他翻了一下午的星網,上麵的訊息讓他坐立難安,於是請假回了家。
他已預感到此次行動中會有伊諾克少將。
“是。”
伊諾克灰色的眼睛凝視著麵前的雄蟲,他隱藏在髮絲中的兩根纖細的觸角冇什麼精神地耷拉著,嘴唇抿得緊緊的,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
“您……”希望我不去嗎?
剩下來的話哽在喉嚨處,伊諾克畢竟是軍雌,他無法說出任性的話。
“伊諾克。”夏伊突然開口喊了少將的名字,“這次會很危險。”
伊諾克一頓:“是的。”
按照帝國的法律,雄主不可以乾涉軍雌的工作,因為部隊是一個對服從性要求極高的地方。
但實際上,很難有軍雌不受雄主的影響。
“那你要早點回來。”夏伊低聲道,他抬頭注視著雌蟲灰色的眼眸,“等你回來,我就告訴你我的答案。”
“好。”伊諾克少將深深地看著少年,鄭重地點頭。
軍令緊急,留給他們告彆的時間都非常短。
伊諾克和雷恩匆匆踏上懸浮車,車門關上的刹那,伊諾克少將回頭看向了站在門口的雄蟲。
“一路平安。”少年輕輕地道,“我等你。”
機械發動時的轟鳴淹冇了他的聲音,但是伊諾克讀懂了他的口型。
“我會的。”
灰瞳的雌蟲收回視線,不多時,軍部辦事處的高塔已經出現在了視野裡。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銳利,好似方纔的柔軟與不捨都是雷恩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