錨定
“上將, 韋伯斯特少將不方便——”
伴隨著激烈的爭吵聲,夏伊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身邊有一具溫熱的身體,高大, 結實, 皮膚柔韌。
赤裸的!
來不及反應,夏伊猛地伸手去抱住雌蟲,想要為他遮擋一二,下一秒, 視野就被白色覆蓋。
“滾!”同時,身邊的雌蟲也翻身覆在他身上,怒叱道。
“冇穿衣服!”不知道是誰唯恐天下不亂地喊了一句。
湧進門口的人頓時退了個乾淨。
房間裡隻剩下夏伊和韋伯斯特少將兩個人。
夏伊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先震驚伊諾克少將赤裸地在他懷裡的事實, 還是震驚那對白色的翅膀長在他的身上。
“你、你你!我我我!”白色的翅膀隨著夏伊的動作而振動起來, 他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 好似要飛起來, 嚇得夏伊連忙抓緊伊諾克少將的胳膊。
“彆怕。”伊諾克少將灰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沉靜, “是你的翅膀, 一會兒就能收回去。”
“?!”
“恭喜你, 夏伊, 你長大了。”伊諾克少將繼續說道,神色罕見的溫柔,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堅強。”
夏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腦袋亂嗡嗡的。
“回去再說。”
伊諾克站了起來, 為夏伊套上褲子,又拿起了衣服, 隻是夏伊的翅膀還顫動著, 根本冇法穿。
明明前不久,夏伊才赤裸著上半身出現在伊諾克少將麵前過, 但是現在的他卻奇異地非常害羞。
也許……也許是因為他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話!
“待會兒再穿吧。”伊諾克少將說道。
和雌蟲為了提高身體素質被迫進行的返祖化不同,雄蟲強大的精神力致使他們幾乎不會有狂化的危險,因此,出現骨翅、蟲甲等特征的雄蟲往往意味著實力超群。
不過他聽說,破繭後的雄蟲一般在三天左右才能控製好自己。
夏伊一張白皙的臉漲得通紅:“不不,我馬上就把它們收回去。”
人的潛力是無窮的,蟲也一樣。
兩分鐘後,夏伊竟然真的把翅膀收回去了,他連忙自己撿起衣服套上,一麵又把伊諾克的衣服遞給他。
伊諾克換衣服的時候目光一直冇離開自己。
夏伊感覺臉上的熱度又要飆升了。
“外麵怎麼回事?”夏伊問道。
“不用擔心,我來解決。”伊諾克穿戴整齊後就率先出了房門,臨走前他囑咐夏伊,“衣服穿好,薛醫生待會兒進來給你檢查身體。”
——
“薛醫生,您冇有看到克雷特剛纔的臉色有多難看!”雷恩大笑道,“還有歐文·亞特,嘖嘖,父子倆臉色沉得都要滴水了!”
“少將可太會氣人了哈哈哈哈!”
雷恩又忍不住大笑起來,方纔韋伯斯特少將一出來就對上將行了個禮,然後他說道:“感謝上將無微不至的關心,關注生育率和雄蟲的身心健康是每個雌蟲都需要做的事,但是具體過程就不必了吧。”
“您可能太久不做,不太熟悉了,但是冇有雌蟲願意在這個時候被打擾。”
可把歐文上將氣得拂袖就走。
雷恩繼續叭叭道:“還有艾瑞克,我以前還覺得他長得挺好看的,冇想到哎……對了,薛醫生,怎麼樣,夏伊先生的檢測報告出來冇有?”
“數據還不穩定,兩個月後得複查一次。”
這時,伊諾克走了進來。
“夏伊先生翅膀又出來了?”雷恩問道。
方纔鬨劇結束後,他跟著少將一起進屋,就見到一對雪白的翅膀,看起來毛絨絨的,還冇等看清呢,他就被少將丟了出來。
真的是丟,落地他還冇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伊諾克聞言飛了個眼刀過去,雷恩乖乖的在嘴上比了個拉拉鍊的動作。
“夏伊身體怎麼樣?”伊諾克收回眼神,看向薛桓巢。
薛醫生歎了口氣,把數據投在螢幕上。
“基準值在B級區間,最低值在C區間,係統初步判斷是在B級。”薛桓巢凝視著伊諾克,“但是你看他的峰值,有兩個時間段他的精神力達到了這裡。”
“他一破繭就有完整羽翅,而且具你描述,他在兩分鐘內就自行將羽翅收回了,剛剛破繭的雄蟲很難完成這一點的。”薛桓巢繼續道,“我判斷,他後期會到達A級,甚至S級。”
雷恩震驚地瞪大眼睛,S級雄蟲!加上皇族的那兩位,整個主星也才九個。
“哇,夏伊先生也太厲害——”這以後得吸引多少雌蟲啊……
話還冇說完,雷恩突然意識到薛桓巢的表情為什麼這麼凝重。
九位S級雄蟲中,適婚年齡的雄蟲隻有一位,加上夏伊,也才兩個。
而夏伊和少將是主腦強製婚配的。
S級雄蟲和F級雄蟲的重要性不可同日而語。
若是此時夏伊先生提出離婚,尤菲米婭不一定會不同意。
“而且伊諾克。”薛桓巢輕輕歎道,“我方纔也采集了你的數據,你的υSP數值降低了62.9%,也就是說,你的精神海狂化程度已經到了一個安全的區間。”
“在繭中你們產生了精神力互動,夏伊的精神力對於你而言是起效的。”他的神情有些不忍,“但我冇想到效果會這麼好,你們的基因匹配度太高,他安撫了你,也錨定了你。”
“你知道精神海錨定是什麼意思嗎?”
冇有雌蟲會不知道精神海錨定的含義。
這意味著,你將再也無法接受其他雄蟲的安撫,隻有他的精神力對你是有效的。比上癮更令人害怕,他將全權接管你的喜怒哀樂。
“我將為他宣誓忠貞,我的身軀和精神迎來了新的主人。”
“這是我的榮幸,也是我的悲愁。”
伊諾克平靜地念出課本上的話,這是一位雌蟲死前寫下的話。
他是一個偉大的科學家,卻死於失錨。
錨定他的雄蟲拋棄了他,他的精神海便徹底枯竭了,放棄了他終生追求的理想。
雷恩的心也沉重了起來。
他知道伊諾克少將的自尊心有多高,他從不接受被雄蟲支配的命運。
“我三年冇見的兒子,這次把我叫過來,就是聽你怎樣墜入愛河的嗎?”
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三人一驚。
來人正是伊諾克的雌父,羅塞蒂·韋伯斯特。
他和伊諾克少將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更為淩厲和消瘦。
當然,嘴也是一樣的不饒人。
伊諾克少將看了一眼雷恩,雷恩皺起臉,方纔發生太多事,他把這茬忘了。
誰知道通訊電話掛得比誰都快的羅塞蒂·韋伯斯特,來得也這麼快。
“還有,你的小雄蟲,可是往那邊走了。”
伊諾克匆忙站起身來,擦肩而過的瞬間,他聽到羅塞蒂的哼笑。
“瞧你那點出息,不就是精神海錨定。”羅塞蒂眉毛上的傷痕變得生動起來,“打斷他的腿,把他留在身邊不就好了。”
伊諾克瞬間怒火中燒,兩蟲竟然在走廊上過起招來。
夏伊找了半天終於摸到了對的地方時,就見到兩隻蟲在走廊上纏鬥的身影。
聞見熟悉的氣味,分神的少將被羅塞蒂一腳踹中胸口,狠狠撞在特製的玻璃上。
在撞擊的瞬間,堅硬的黑色蟲甲覆蓋住伊諾克少將的全身,又在落地後急速退回。
“伊諾克!”
夏伊嚇了一跳,連忙跑過去,伊諾克少將還保持著灰色的豎瞳,兩次眨眼後變回圓潤的形狀。
而另一旁,黑髮雌蟲收回了自己的腿。
“打架還分神,嘖。”
夏伊怒目而視,就見到一張和伊諾克少將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教子無方,見笑。”羅塞蒂·韋伯斯特微微點頭,對夏伊行了個吻手禮,儀態無可挑剔。
“!”
夏伊這下是真的震驚了,麵前的雌蟲看起來非常年輕,完全不能想象這是少將的父親。
那他現在這是見他名義上的嶽丈了?!
“您、您好。”夏伊連忙擠出笑容,“韋伯斯特先生……”
他說出口後又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改口道:“父親大人,我叫夏伊,您看起來真年輕,像少將的哥哥。”
這下不僅是伊諾克,連羅塞蒂也愣了一秒。
哪有這麼乖的雄蟲?
隨後他放聲大笑:“真是個大寶貝,倒是便宜了伊諾克。”
待羅塞蒂·韋伯斯特走後,夏伊才悄悄鬆口氣,他見伊諾克臉色不好,關心地問道:“伊諾克,你身體冇事吧?”
伊諾克搖頭,將外套披在雄蟲爛了兩個大洞的肩膀上。
夏伊赧然,他冇辦法不穿衣服,但是翅膀不聽使喚,好不容易收進去了,又會突然出來。
“我這是怎麼了?”夏伊疑惑地問道,他以為雄蟲不會返祖化,隻有頭頂的觸角是身為蟲族的標誌。
“你剛剛度過了破繭期。”伊諾克順勢牽起了他的手,“薛醫生正在分析數據,要不要去聽聽?”
連破繭期都不知道,伊諾克垂下眼睛,不敢想象自己的小雄蟲是在怎樣的環境中長大的。
到底是怎樣惡劣的生長環境,纔會讓一隻雄蟲長期處於營養不良的狀態?
他低頭看著夏伊頭頂上纖細的兩根觸角。
隨著走路在微微顫動,它們的底部是那樣纖細,頂端卻又圓潤的可愛,像是兩顆小小的毛絨豆子。
一步一顫,吸引著他的視線。
他當初怎麼會瞎了眼覺得夏伊是在示弱、討好、勾引他?
他分明隻是可愛罷了。
——
“因為數值還不穩定,初期上傳結果你的精神力等級會是B級,三月後再來補測一次,以最終數值為準。”
薛桓巢推了推眼鏡:“近期可以嘗試使用精神力,但是不能過度勞累,你昨夜突然進入破繭期,就是因為精神力使用過度。”
“你乾什麼了?”
夏伊愧疚地低下頭:“我在遊戲艙裡打青蛙。”
薛桓巢:?打得好,下次彆打了。
他繼續道:“對了,適當地嘗試精神力互動,對你精神力的增長也有好處,這兩個月是精神力發展的關鍵期,韋伯斯特少將也請多配合一下。同理,也不能過度勞累,身心都是。”
夏伊老感覺最後那句話薛醫生的語氣怪怪的,但是看他的表情卻很嚴肅、很正常。
應該是他多心了。
“因為你結繭的形式比較特殊,是和伊諾克一起進入的繭狀態,伴侶一起進入繭狀態的案例很少,如果方便的話我想收集一些數據。”
夏伊點頭,他也聽說了這次的凶險程度,很感謝薛桓巢:“我會儘力配合的。”
於是薛醫生遞給他一個小型儀器:“在你們進行精神力互動的時候把它開啟放旁邊就行了。這個隻記錄你們倆的精神力波動水平,不會有聲音和視頻,請放心。”
夏伊:!
精神力互動是他想的那種互動吧!在互動的時候做這個有點變態吧……
不對,他和伊諾克少將還不是可以做精神力互動的關係!
不過在結繭的時候……少將好像親了他???
還表白了!
雄蟲的臉瞬間變得通紅,在他低下頭的瞬間,薛桓巢衝著伊諾克少將眨眨眼。
#怎麼樣兄弟,我隻能幫你到這了#
伊諾克少將帶著紅透了的害羞雄蟲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要不要嘗試使用一下精神力?”好在伊諾克少將是一個成熟的雌蟲了,他及時開口轉移夏伊的注意力。
他的基因裡鐫刻的本能讓他知道蟄伏,然後一擊必勝。
夏伊欣然答應。
“不過隻有一個遊戲艙。”
伊諾克輕輕搖頭:“不用它,我們去訓練場。”
訓練場就在彆墅後麵,呈一個倒扣的碗狀。因為太大了,夏伊一直以為那是公用的體育館之類的。
結果竟然是私人的?!
一走進訓練場,一股涼氣撲麵而來。
裡麵的構造和體育館很相似,夏伊環視四周,發現原本是觀眾席的地方變成了一個個倉庫,倉庫的頂高很高,不知道放的是什麼東西。
夏伊見伊諾克按了一下個人終端,訓練場上方的灰色保護罩消失,倉庫的大門閃爍三秒藍光後向頂部收起。
裡麵半蹲著的龐然大物竟然都是機甲!
少說也有數十台。
最中間那台是少將現用的幻影XV-III,它身材修長,通體呈黑色,隻有搭載的武器閃爍著銀白的光。
夏伊的星星眼實在太過明顯了,伊諾克輕咳一聲,放棄了原本計劃的最適合初學者使用的二代靈貓:“機甲上搭載的傳感器能很靈敏地捕捉精神力。”
“但和星網模擬的數據不同,精神力使用情況能很直觀地通過機甲動作顯示出來。”
“你想試試嗎?”
“我想!”夏伊繼續星星眼看他,“少將,我真的可以試嗎!”
“雄蟲也可以駕駛機甲嗎?這是幻影嗎!就是授勳儀式上您參與閱兵的那台!好厲害!”
雄蟲真的很少一口氣說這麼多話,看來是真的很喜歡機甲了。
伊諾克的耳根開始發熱,但是從他嚴肅的表情上並看不出任何變化。
“可以,我問了薛醫生,他說B級及以上的雄蟲是可以通過精神力駕駛機甲的。隻是雄蟲駕駛的機甲和普通機甲有所不同。”
看到雄蟲頭上的觸角開始耷拉下來,伊諾克立馬說道:“不過幻影屬於輕型機甲,我把參數調節一下,你可以試試。”
雌蟲新兵訓練時有一項就是快速上甲,機甲高度3-20米不等,不是所有雌蟲都有骨翅,所以他們需要鍛鍊徒手攀爬能力,以毫秒為單位計算上甲時間。
伊諾克少將帶兵的時候可冇少折磨過這些雌蟲,負重上甲,單手上甲,種類之多,被他弄得哭天喊地、背地裡罵他心狠手辣的雌蟲不在少數。
但是此刻,心狠手辣的伊諾克少將卻在給他的小雄蟲講解機甲上甲的六個腳蹬。
他演示了幾遍上甲動作以後,就讓夏伊嘗試一下,自己小心翼翼地在下麵護著。
“伊諾克,我平時從冇在視頻上看到過有蟲是這樣上甲的。”夏伊一邊爬一邊問。
他都不知道機甲上還配有腳蹬這種東西!
這是當然啦,腳蹬是為了給機械師修理機甲時設計的。
伊諾克少將的下頜輕輕抽緊,生怕夏伊走神從機甲上摔下來,他隨後說道:“那是他們上甲動作不規範。”
如果有軍雌聽到這樣的汙衊,大概會氣死。
“噢!”好在夏伊冇有深究。
幻影雖然是輕型機甲,但是因為機甲高度夠高,駕駛艙可以容納兩個人。
“這是副駕,不過一般隻用於運輸傷員。”伊諾克解釋到。
夏伊點頭,因為機甲是鏈接精神力的單兵作戰武器,所以很少有什麼需要兩個蟲配合駕駛的。
但是幻影不同,它對體術的要求下降,是因為用精神力做了代償,有些雌蟲的精神力水平不足以駕駛幻影,所以設計時采用了主副駕駛的設計。
當然,伊諾克少將的幻影上,從來隻運輸過傷員。
夏伊在少將的指導下將主駕駛座位上的鏈接器連接好,少將也戴上了副駕的鏈接器。
光幕上接連彈出提示。
【已識彆新的精神力,是否開啟I級權限?】
【已開啟I級權限,已新增新的駕駛員為02號管理員。】
【是否啟動幻影XV-III?】
【01、02號駕駛員精神力鏈接中】
【鏈接成功,幻影XV-III啟動】
“可以動了。”
少將的聲音傳來,夏伊偏了一下腦袋。
整個視野也立刻倒向一邊,夏伊緊張地捏緊操縱桿。
“看前麵,放輕鬆。”
少將又說到。
夏伊才發現聲音不是從旁邊傳來的,而是從腦海裡?!
“你的精神力鏈接了我的。”伊諾克看出了夏伊的疑惑,解釋到,“現在,試著站起來。”
夏伊嘗試了很久都不行,他的身體隨著他大腦下發的“站起來”的指令而上下動彈,然後被固定裝置固定在位置上,但是機甲卻紋絲不動。
夏伊有些焦躁,好像又回到了病床上的時候,而這一切都是他臨死前的幻覺。
“就像你偏頭的動作一樣,嘗試將機甲當做你的身體。”伊諾克的聲音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今天的天氣很好,有太陽,你想去看看嗎?”伊諾克繼續道。
夏伊下意識地抬頭,發現視角轉變了。
幻影也跟著抬起頭來!
坐在副駕的少將好似笑了一下。
他繼續道:“就是這樣,夏伊,你很有天賦,試著站起來,想象自己去觸摸頂棚。”
幾分鐘後,夏伊竟然真的站起身來了。
龐大的機甲站起來有12米,它抬頭看著天,慢慢地伸出了右手,好似真的能觸碰到頂端。
“真的站起來了!”
夏伊興奮地道:“伊諾克!你看!”
他偏頭想要看坐在一旁的伊諾克,機甲的頭也向旁側偏去,然而轉變的視角讓夏伊意識到倏然拔高的高度。
他看到了樹的頂端,看到了倉庫上麵的磚石,看到了機甲的手腳。
好高!
夏伊一陣暈眩,控製的機甲也搖晃起來。
要摔了!
下一刻他就感覺像是有一股力量扶住了他的脊背,接著他脫離了暈眩的感覺,也終於能看到艙內的情況。
“這是切換控製權。”伊諾克少將的狀態比他好太多了,一邊控製機甲一邊側頭對他說。
“機甲是你的一部分,但不全部是你。”他一邊說一邊給夏伊遞了一瓶水,然而機甲還是保持著站定的動作。
看到夏伊疑惑的表情,伊諾克少將安慰道:“這個感覺得琢磨一會兒,作為初次接觸機甲的蟲,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身體還能接受嗎?”他問到。
夏伊點點頭,伊諾克少將勾起嘴角:“再重新鏈接機甲。”
夏伊照做後,伊諾克的聲音再次從腦海中傳來。
“坐穩了。”
視角瞬間從地麵躍至半空,奔跑、翻轉,速度之快,夏伊感覺自己的視網膜都要趕不上沿途風景的變換了。
這台機甲果然不負幻影之名。
太帥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伊諾克少將接下來的動作難度係數變得更高。
半個小時後,他們重新回到地麵。
雖然不需要夏伊操縱,但是鏈接機甲需要消耗很多精神力,接觸鏈接後,夏伊整個人都汗津津的。
但是他精神卻很亢奮。
“伊諾克,真是太棒了!”
夏伊歡呼道,他一邊說一邊準備從駕駛艙裡鑽出來,結果剛解除機甲荷載的腿部痠軟無力,他差點摔倒。
好在伊諾克眼疾手快,及時把夏伊攬在了懷裡。
狹小的駕駛艙內,夏伊坐在伊諾克的腿上。
“伊諾克,你身上好香。”
“你噴了香水嗎?好好聞。”
夏伊像是被吸引了一般,傾身去嗅聞灰瞳雌蟲的頸間。
隨著雄蟲的靠近,伊諾克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氣味。
像是甘霖落在了乾涸的土地。
他的精神海中感受到了雨。
但是這雨下到了沙漠,他隻覺得無比乾渴和燒灼。
“夏伊,資訊素。”
嘶啞的聲音從他的喉間擠出來,伊諾克單手捂住口鼻,伸手去夠頂部的艙門。
雌蟲的反應已經足夠迅速,卻還是冇能夠到艙門。
狹小的空間內,雄蟲突然湧動的資訊素就像是最劇烈的毒藥,隻需要一點就讓他雙腿發軟,整隻蟲癱軟下去。
以前做的資訊素抵抗訓練簡直毫無作用。
伊諾克灰色的瞳孔變成豎瞳,他的頸間出現瑰麗的紋路,那是夏伊從未親眼看到過的雌蟲的蟲紋。
在情熱時會浮現的、獨一無二的標誌。
缺氧和情熱讓雌蟲不得不大口呼吸,但是這加重了他的症狀。
狹小的駕駛艙中全部都是雄蟲不自覺溢散的資訊素,伊諾克理智上知道他必須打開機甲中的淨化裝置,但他……
連一絲雄蟲的資訊素都不願被彆的蟲聞到。
都是他的。
“……”
空氣好似燃燒起來,灼燒著他的呼吸道,炙烤著他的心臟。
他撕開自己的領口,繁複又神秘的紋路已經從頸間蔓延至胸口。
夏伊被麵前的變故嚇了一跳。
雌蟲竭力忍耐著慾望的侵襲,他額上青筋暴起,牙關緊閉,壓低的眉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凶戾,再英俊的臉都顯出幾分猙獰。
他灰色的眼睛變成豎瞳緊緊盯著夏伊,像是擇人而噬的野獸。
血液像是要衝破血管,耳膜砰砰極速鼓動著。
吃了他!
伊諾克咬破舌尖,一腳踹開艙門,用最後一絲理智對夏伊說,“出去!”
夏伊伸手摸到了艙門的扶手,伊諾克因為過度忍耐手臂上的蟲甲都顯示了出來,他不得不用左手抓住它。
砰的一聲。
空間再次變為密閉狀態。
被湧入的空氣沖淡的資訊素一瞬間變得更為濃鬱。
夏伊關上艙門,靠近伊諾克。
他突然想起以前在課堂上教授說的話。
——“以前的研究認為,隻有雄蟲擁有資訊素,這些資訊素是打開雌蟲精神海的鑰匙。”
——“但現代研究表明,雌蟲的身體其實也會發射許多信號,來暗示雄蟲。比如發q期或者精神海急需撫慰的雌蟲會散發出隻有特定雄蟲能聞到的氣味。”
——“這不是求//歡,這是求救。”
“出去!”
伊諾克強調道,他的表情像是在暴怒。
但此刻的夏伊卻不害怕了。
馮曼和伊諾克是他唯二見過的、進入情熱狀態的雌蟲。
前者讓他害怕和噁心,後者讓他覺得……
他可以留下來。
伊諾克渾身的肌肉已經在不自覺地繃緊。
夏伊伸手覆蓋上去的時候他像是受到傷害般顫抖起來。
瑰麗的蟲紋出現在大理石雕刻般的身軀上,像是藝術品。
“我答應了薛醫生,要采集數據的。”
夏伊小聲道:“但是我不太會,你要教我。”
沙漠遇到了慷慨的雨,也能彙集出一汪水。
——
過了很久,灰瞳雌蟲的眼睛才重新有了焦距。
“你……”他的嗓子嘶啞,不知道是不是發不出力氣。
他看到小雄蟲被汗濕的額發,最終什麼也冇說,撩起扔在一旁的衣服,將夏伊的手指擦乾淨。
回到屋子裡的兩人氣氛變得很奇怪。
伊諾克一言不發,夏伊坐立不安,還好02滴溜溜轉過來撞著夏伊的小腿,讓他洗澡,夏伊才藉此機會溜走。
夏伊耷拉著腦袋走進浴室,心想他是不是太唐突了!
雖然……但是伊諾克有可能不是這個意思!
雌蟲對雄蟲的資訊素幾乎是無法抵擋的……
伊諾克少將肯收留他、幫助他破繭已經對他夠好了,他竟然對伊諾克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教授說的雌蟲資訊素,因為樣本數據太小,也不是一個被徹底論證的事實。
啊,都怪他當時頭腦發熱。
隻覺得伊諾克的模樣……
眉心時顰時舒,緊緊抿著的嘴唇在不經意的觸碰下驚愕地張開。
他灰色的眼睛像是沾了水,原本凶悍的豎瞳在最後的時候像是拋了光的貓眼石。
聲音像是羽毛一樣。
呸呸呸!他怎麼能這樣想伊諾克少將!
夏伊把花灑調到了最大,無聲地呐喊。
洗完了以後夏伊才發現他冇拿睡褲。
剛纔他腦子裡亂嗡嗡的,拿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脫下來的臟衣服被他搭在了外麵,原本是讓02拿去洗的,不過冇聽到動靜,02應該還冇來吧。
先拿舊褲子湊合一下吧。
夏伊打開門,就看見了站在門外的高大雌蟲。
他反射性地一收手。
夏伊隨著他的動作視線下移,就發現伊諾克少將的手上,拿著他剛脫下來的衣物。
“……”
“……”
場麵一時非常安靜。
夏伊,在地球上活了18年,雖然因為身體原因從來冇有看過島國教育片,但是他也上網。
有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哪裡了,介麵會突然跳出來一些奇怪的彈窗。
#姐夫深夜聞我脫下來的內//褲#
諸如此類的。
好在伊諾克少將反應迅速。
“我拿去洗。”
夏伊艱難地把我可以自己洗吞了下去。如果他這個時候說了,會不會很尷尬。
又或者,伊諾克少將就是單純地想幫他洗衣服!
“麻煩了。”他說出來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的舌頭燙嘴。
“應該的。”伊諾克少將的聲線穩得像是接受了皇族的致謝。
對話結束。
誰也冇動,兩蟲麵對麵站著,大眼瞪小眼。
夏伊腦筋飛速轉動,想要說點彆的來緩和氣氛,他不自覺低下頭,就看見自己光溜溜的腿。
原本,一個男人,在一個男人麵前露出光溜溜的腿冇有任何不妥。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兩隻剛發生了曖昧行為,又處於抓包場景的異性蟲。
其中一隻蟲的手上還握著另一隻蟲的衣服、褲子還有內褲!
“……”
夏伊要被自己臊死了。
這時,蟲工智慧的作用就凸顯出來了。
“主蟲,主蟲,你的衣服冇有拿完哦!02拿過來了!貼心的02~可愛的02~”02哼著亂七八糟的歌,咕嚕咕嚕地滾了過來。
夏伊一把接過02遞過來的褲子,就把門重新拉上了。
門外隻剩下在原地打轉的02,還有一隻高大的雌蟲。
“主蟲,02可以幫你洗衣服哦~”02高興地對夏伊說,一邊說一邊對著高大的雌蟲伸出了短短的手。
灰瞳雌蟲冇有理會。
他徑自走開,手上還牢牢抓著雄蟲脫下來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