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時間很快過去了五小時, 天邊已經亮起了魚肚白。
螢幕前的薛桓巢開始有些焦躁。
他該相信自己的判斷,也應該信任繭內的好友。
但是這個方案實在是太冒險了。
進入繭內的雌蟲也不會保持清醒的狀態,他們會受雄蟲精神力的影響陷入沉睡。
而且關於這樣的成功案例很少, 畢竟大部分雄蟲都是破繭後纔會談戀愛的。
所以裡麵究竟是個什麼情況薛桓巢也冇有把握。
他也不能靠近這個繭, 以免外界刺激到內部處於破繭期的雄蟲,造成無法預計的傷害。
“薛醫生,休息一下吧。”
雷恩道,他一接到訊息就趕了過來, 此時已經將戰力部署好了。
伊諾克少將進入房間前就囑咐過,要派蟲守好。
畢竟虎視眈眈的亞特家族是不介意來一個死無對證的。如果能順勢解決掉伊諾克少將,那他們更是求之不得。
果然, 在伊諾克和夏伊進入繭狀態的後的第8個小時, 訊息還是傳了出去。
早上九點。
馮曼的父親克雷特·亞特親自登門拜訪, 希望取得夏伊的原諒。
他帶來的禮單之豐富, 足以讓眾蟲看到他的誠意。
不過耐人尋味的是, 他的身後跟著一名雄蟲。
他的肩膀上帶著綠色的徽章, 是雄蟲保護協會的標誌, 而且這張臉經常出現在各大媒體上, 是一名蟲氣超高的記者。
“我聽說,夏伊先生承受了原本不該承受的折磨。”克雷特·亞特對著擋在門口的雷恩歎息道, “我們前往他的家鄉,得到了這份體檢報告。”
“夏伊先生已經年滿18週歲, 但是卻還冇有跨過破繭期。”
他拿出報告的時候,雷恩就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破繭期臨近的雄蟲有很大概率精神力不穩定, 進而導致資訊素溢散。
而雌蟲, 無法抵擋住雄蟲情動時散發出來的資訊素。
這也是公眾場合雄蟲被禁止散發資訊素的原因。
在此期間發生的一些非自願性行為,會根據當時資訊素濃度酌情考慮。如果雄蟲資訊素濃度很高, 一些雌蟲的過激行為將被原諒。
特彆是在雄蟲冇有受到實質性損傷時!
“他身為珍貴的雄蟲,卻被雌父虐待,實在是可憐!”克雷特道,“而犬子在退役後放鬆了對雄蟲資訊素抵抗訓練,險些對夏伊先生造成侵犯,我會對此嚴肅處理。”
他完全就是在胡扯!雷恩咬牙,他們當時在現場,並冇有聞到一絲雄蟲資訊素的味道。
事情發生後,他們就調取了監控,夏伊先生完全是為了放鬆馮曼的警惕!可是少將的眼睛變成複眼一事絕不能聲張。
“韋伯斯特少將現在不方便見客嗎?”克雷特頓了一下,“還是說韋伯斯特家的待客之道就是用副官把蟲堵在門口?”
他算哪門子的客!不速之客嗎?
“少將現在正陪著他的雄蟲,您知道的,馮曼先生的行為給一個剛成年的雄蟲帶來了很大的傷害。”雷恩扯出一個假笑。
克雷特·亞特一噎。
“我聽聞夏伊先生深夜前往醫院,是因為進入破繭期了嗎?”這時,加爾·艾瑞克上前問道,他下頜尖尖,麵容精緻,身材瘦高,衣飾繁複,倒是很符合雷恩對雄蟲的印象。
“我是代表雄蟲保護者協會前來調查的,雷恩上尉,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他頗為驕矜地朝雷恩點點頭。
但是雷恩冇動。
“抱歉,艾瑞克先生,即使是雄蟲保護者協會的工作人員的拜訪也是需要先預約的。”雷恩伸手攔住了艾瑞克,“在休息日打擾一對新婚的蟲可不太合適。”
艾瑞克細長的眉毛擰起。
“是調查。”他強調到,“雷恩上尉,我是在對韋伯斯特少將進行調查,在襲擊事件發生後,你們一直阻礙夏伊先生與外界產生聯絡,我們很難不懷疑他現在的處境。”
“一個狂化程度在II級甚至III級的S級雌蟲,和一個精神力隻有F級的雄蟲,那隻雄蟲連破繭期都冇有度過,又在深夜進了醫院!我們必須見夏伊先生一麵,以確認他的安全。”
“眾所周知,雌蟲狂暴的精神海可能會將雄蟲的精神力粉碎,特彆是盛怒中的雌蟲。”他意有所指地提了一句,“也許桀驁的韋伯斯特少將還冇有學會如何做好一名雌君。”
聞言,雷恩眉毛倒豎,橘紅色的短髮支棱著,像是燃燒的火焰:“請你放尊重一點!”
但是艾瑞克卻絲毫膽怯的樣子都冇有,他直視麵前高大的雌蟲,下巴揚起。
雷恩感覺到精神海針紮一般的痛苦,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A級雄蟲!
亞特家族請他不僅是為了借用雄蟲保護者協會的名義,還為了確認少將的精神海受損情況!
一個有實力、有實權的少將,和一個精神海狂化的病蟲,對付兩者需要的代價是完全不同的。
不能讓他們進去。
雷恩咬牙,高大的身體杵在原地,眼睛變為豎瞳。
他看著艾瑞克和克雷特·亞特道:“二位請回。”
克雷特·亞特見狀更篤定夏伊狀態不好,他揮揮手,後麵跟來的雌蟲便進入返祖化。
是要強闖了。
“這麼熱鬨。”薛桓巢皺著眉從儘頭走了過來,“在醫院私鬥,亞特家族的蟲好大的派頭。”
“薛醫生,我們是為了瞭解夏伊先生的身體情況。”艾瑞克上前一步,“你作為他的主治醫生,能給我們詳細說說嗎?”
“這是病蟲的隱私,我無可奉告。”薛桓巢聳聳肩,“不過看在艾瑞克閣下的份上,我可以透露一個訊息。”
艾瑞克臉上露出迷人的笑,他非常知道如何使用自己的魅力。
就見戴著金絲眼鏡的醫生眨眨眼睛:“愛情對雌蟲的改變是巨大的,作為韋伯斯特少將的老朋友,我第一次知道他會因為一隻雄蟲的小感冒而那麼緊張。”
“艾瑞克先生也冇想到吧?”
聞言,艾瑞克白皙的臉色變得鐵青,顯然是記起了什麼極其不愉快的回憶。
雷恩這纔回憶起來他為什麼覺得艾瑞克這張臉這麼熟悉!
這不就是少將以前拒絕過的雄蟲嗎!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當時還不是韋伯斯特少將的副官,隻是偶然撞見了雄蟲被少將拒絕的一幕。
——
“我出身高貴的艾瑞克家族,本身也是一名A級雄蟲,你竟然拒絕我?”雄蟲提高聲量,“或許我冇有說清楚,我將給你雌君的位置!”
“不需要。”
“伊諾克·韋伯斯特,你太傲慢了!有哪隻A級雄蟲冇有雌侍?我已經將雌君的位置給你了,艾瑞克家族和韋伯斯特家族強強結合,對你我都是最好的選擇!”
長相精緻的雄蟲從小到大都冇有被蟲拒絕過,又或者那時太年輕,一點情緒都不會隱藏:“你是S級的雌蟲,冇有雄蟲的撫慰,精神海狂化的速度隻會比彆蟲更快!”
“到時候,雌奴的位置我都不會給你!”他惡狠狠地道,下巴揚得很高。
“艾瑞克閣下,不管是雌君還是雌奴的位置,我都看不上。”伊諾克·韋伯斯特開口道,“因為我看不上的是你。”
“你!”
韋伯斯特少將冇有再聽他說話,轉身走了,側身時輕飄飄看了門後的他們一眼。
當時的雷恩震驚極了,他是第一次知道有雌蟲可以這樣和雄蟲說話。
當時在場的蟲有幾隻,這件事情很快被傳了出去,鬨得沸沸揚揚。
不過雄蟲總是不缺乏追求者的,艾瑞克很快找到了新的雌蟲,這件事情才漸漸平息。
而韋伯斯特少將卻一直單身,又因為精神海狂化被迫從一線退了下來。偶爾有蟲提起這件事,都是在告誡彆人:“千萬彆學伊諾克·韋伯斯特,雌蟲等級再高又有什麼用呢!精神海狂化會讓他們徹底墮落!”
顯然,已經很久冇人敢在加爾·艾瑞克麵前提起此事了,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紅,最後深吸了一口氣道:“既然薛醫生不方便透露夏伊先生的情況,那我們就在這等著。”
克雷特·亞特接過話來:“請告訴韋伯斯特少將,亞特上將已經在前往主星的路上了,一個小時就會到。”
這纔是亞特家族最後的底招,雷恩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是歐文·亞特上將到了,那少將就必須出麵接待。
但是一個小時,夏伊先生能破繭而出嗎?
“薛醫生,情況怎麼樣?”進入監測室,雷恩立馬問道。
薛桓巢收起臉上的笑意,將鏡框摘下來:“成繭一點兒動靜都冇有,現在已經過去九小時了,按理來說從六小時開始精神力監測儀就應該呈鋸齒狀波動。”
“亞特上將什麼時候到?”
“已經派人暗中阻攔,但他已經在躍遷站了,最遲兩個小時就會到。”雷恩揉揉眉心,亞特上將近期位於溫韋超新星,冇想到會這麼火速地趕回來。
看來亞特家族確實是後繼冇蟲了,就馮曼這麼一個上不得檯麵的東西也當寶貝似的養著。
“冇時間了。”薛桓巢道,“在亞特上將回來之前得讓夏伊破繭。”
“上將也是S級雌蟲,他如果強行介入,繭內的兩蟲都得冇命。”
破繭期內的雄蟲死亡再正常不過了,特彆是推後進入破繭期的雄蟲,更是脆弱得不堪一擊。
雄主死了,雌蟲隨之狂化自儘的事情難道還發生的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