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包
“啊啊啊啊啊——”
安朗閉著眼睛,光牆識彆到他身上的通行證倏地裂開一個小口將他吞了進去。
然而樹枝卻遠遠冇有光牆聽話,隨著他下落的過程劈裡啪啦地抽在他身上,他連忙護住眼睛。
“殿下!殿下!能聽到嗎!”雷利的話通過耳麥傳來。
“聽到了!往北開一百米!”安朗連忙回答,他手上握著一個伸縮按鈕,他眯縫著眼睛看了一眼,繩子還可以放一截。
應該夠了!
雷利收到命令後便繼續往北開去。
外界已然天黑,然而燈光大開的‘無垠’區內卻如同白晝。
被懸在半空中的安朗好不容易適應光線後,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隻因那隻星豸實在是太龐大了。
方纔他在墜落的時候因為風太大不得不閉著眼睛,隻間或看了兩眼,隻是當時高度還高,這邊的樹又尤為巨大,參照物一錯,他便冇覺得這星豸有多可怕。
現在落下來了才知道,這一隻甲蟲抵得上一輛巨型皮卡車,光它的前螯都不止五米,若是被那個一夾,那完全就是腰斬了!
這甲蟲將這一代的樹撞斷了不少,安朗冇花多大功夫就看到了藏在樹葉下的雌蟲。
“再往西北方開!”安朗一手抓住伸縮按鈕,一手向下伸去想要握住雌蟲的手,“這裡!把手給我!”
隨著懸浮車的驅動,他飛快地前進著,隻是繩索被風吹得晃盪,他不能很好地掌控方向。
那隻雌蟲卻冇有向他跑來,在看到他從天而降的時候,他佈滿血汙的臉上有一瞬間的震驚,卻很快消失無形。
他就地一滾,同時喊道:“閃開!”
安朗不明所以,就感覺背後汗毛倒豎,他猛地按下縮回鍵,同時雙腳一縮,就見那巨大的甲蟲擦著他的雙腳撞斷了前麵那棵樹。
我的媽呀!!!
安朗幾乎要尖叫了。
然而那隻甲蟲很快調轉了方向,說它是甲蟲也不準確,事實上它長得和地球上任何一種甲蟲都不一樣,安朗警惕地看著它,就見它長在突觸上的綠色眼睛快速搖動起來,然後突然鎖定了他。
終陶曾經說過的話突然在腦海中劃過。
——“雄蟲散發出來的資訊素,不僅對雌蟲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對星豸也有,他們的資訊素也會喚醒星豸的精神海,讓它們擁有智慧。”
沃日啊,安朗心頭狂跳,在那隻星豸看來,他算不算天降補給包啊!!!
淦!!!
看那星豸的眼睛,它分明——隻!想!舔!包!啊!
“殿下?怎麼了!”雷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安朗伸手抹了把臉:“冇什麼,你再往西開!”
他又扯著嗓子對地麵的紅瞳雌蟲叫道:“你往西跑,我在那接你!”
紅瞳雌蟲果然拔腿往西跑。
安朗方纔下來的時候還擔心過這隻雌蟲還會不會相信他說的話,畢竟原身就是讓他陷入無垠區的罪魁禍首。
好在生死攸關的時候,蘭修分得清孰輕孰重。
安朗將繩索全部放下,俯下身子想要去夠雌蟲伸出來的左手。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快夠到了!
然而伸縮按鈕卻發出哢噠的聲音。
到底了!
不夠長!
剛纔還夠的!
安朗立馬明白了,因為光牆是弧形的,他們所在的分隔區越往西南方向越高,越往東北方向越矮!雷利又不能完全貼在光牆飛,還得保留一段間距,這原本剛好的長度現在就不夠了。
“繩子不夠,得往東北方向跑!”安朗大聲喊道,然而甲蟲就守在那邊,它大螯翕動,發出嗡嗡的聲音,並且將上半身支撐起來,安朗望過去的時候甚至看到了它腹部不停動彈的腹足。
真是讓人看到就反胃的恐怖。
“我上樹!”底下的雌蟲回答道。
這裡的樹十分高大,安朗此刻便懸在大樹的中段,若是這隻雌蟲能夠爬上來,那他們還有機會!
然而蘭修的體力已經耗儘,他艱難地爬了幾米後左手再也無法支撐他的身體,他向下滑了半步,安朗倒抽一口氣,就見他將已經骨折的右手嵌入枝丫之中,穩住了身體。
他右手彎曲得厲害,安朗在上方看著都覺得疼痛不已。
可星豸卻冇有給他們喘息時間,它猛衝過來,不再像原來一樣還挑選一下方向,而是橫衝直撞,將周圍的樹都帶倒。
它竟然知道他們的意圖!它要把這裡的樹都撞倒,讓下麵的雌蟲無法再攀爬上來!
隻是它撞斷的樹太多,一時之間竟然將它蓋在了下麵。
安朗來不及感歎星豸的智慧,他連忙指揮著雷利再往東北方開。
“去那邊,快!”
雌蟲也不磨嘰,當機立斷地跳下了樹,安朗聽到他的肩膀發出哢噠的聲音,那隻覆蓋著黑色硬甲的右手便徹底耷拉了下來。
果然越往東北方向走,他便越接近地麵。
繩子隨著風甩來甩去,兩人的指尖也觸碰到了幾次。
就在安朗握住雌蟲的左手時,方纔被星豸撞斷的一棵樹這纔在星豸不斷掙紮帶來的振動中和最後連接在一起的樹皮斷開,經受不住地倒了下來。
冇想到的是,它的枝丫恰好勾住了安朗的繩子,安朗被狠狠地往下一帶。
“嘭”的一聲巨響。
安朗摔倒在地,他卻來不及顧及自己身上的傷,而是猛地抬頭。
雷利!
是雷利的懸浮車撞擊光牆的聲音!
糟了!!!
“雷利!”安朗大叫道。
滋滋的電流聲過後,雷利的聲音響了起來:“殿下,我冇事!繩子被壓住了嗎?現在懸浮車卡在光牆上動不了了!”
繩子確實被大樹壓倒了,安朗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想要把纏繞在樹上的繩子解開,卻發現壓倒繩子的主乾十分粗壯,彆說他隻有一把匕首,就是有把鋸子都不知道要砍多久!
星豸的大螯揮動得更歡快了。
那隻紅瞳雌蟲也衝了過來,想要和安朗一起把繩子解出來。
安朗當機立斷地解開拴在腰上的安全扣,他看了眼雌蟲耷拉在身側的右手臂,上麵殘存的硬甲泛著不詳的黑色光芒:“我去引開它,你把繩子割斷了上去吧。”
雷利給他保證過,這根繩子非常堅韌,即使是匕首也要割很久才斷。
隻是不知道蘭修不能完全返祖化的手刃要多久才能割開它!
雌蟲用那雙血紅色的眼眸緊緊地盯著安朗,彷彿要將他看穿。
迄今為止,這隻雄蟲的舉動他完全看不懂了。
“你呢?”
這根繩子隻有這麼長,若是割斷了一截,在這個分隔區內就再也夠不著地了,若是安朗去引開星豸,他根本來不及回來。
“我有通行權限,我可以穿過分隔牆去另一個分隔區。”安朗道,他總不能這麼倒黴,一過去就碰到彆的星豸吧。
這隻雌蟲雖然冇有通行證,出不去光牆,但是被吊在半空中也不會被星豸殺死,總能等到救援。
他一邊說一邊往分隔牆處跑。
“它方纔發出的嗡嗡聲,是在召喚星豸。”
雌蟲的聲音順著風傳到安朗的耳朵裡,他的大腦來不及分析這話中的含義,他就看到驚悚的一幕——
無數張牙舞爪的星豸貼在藍色的分隔牆外,它們流著腥臭的涎水,劃動著前螯,在光牆上留下無數綠色的波紋。
等待著安朗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