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號
“可是養著養著, 你發現連生育之恩也不夠保險。”
“因為這個武器啊,太不親蟲了。他是個瘋子,難以駕馭。”
“今天指東打西, 明日就可能弑主。”
“還得加點分量。”卡洛斯雙眉顰蹙, 微微側頭,作出思考的模樣,隨後他右手敲擊左手掌心,“那就下點藥吧——”
“反正這個武器, 在還冇有成年的時候精神海就已經開始狂化了。這是為什麼呢?因為他是□□的產物啊。”
“有點基因缺陷很正常吧。”
“帕默家族的醫生還是有點本事的,他們很快想出了用親族血液來緩解武器狂化程度的法子。”
“武器隔一段時間就必須飲用親族血液,就像藥癮一樣。”
卡洛斯回想起那段日子, 不禁勾起嘴角。
飲用血液這樣的治療方法能是什麼好方法?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
但對於埃爾羅而言, 這是最好的狗鏈子了。
“啊, 彆誤會, 當然不可能用雄蟲的血液, 畢竟我的雄父年紀已經很大了, 這樣對一隻老年雄蟲不合適吧……”
藍色的射線擦著卡洛斯的臉頰, 在籠罩整個星艦外層的防護罩上打出亮藍色的波紋。
血液瞬時沿著傷口湧出。
這像是一個信號, 數道槍口對準高處的雌蟲。
卡洛斯聳肩,單手把傑裡米提到身前:“看我, 講故事講得太投入了,忘記立好擋箭牌了。”
傑裡米驚痛交加, 深綠色的瞳孔在眼眶中不斷震顫:“雌父!”
他怒視卡洛斯:“你這個畜生!我是你的兄長,你竟然敢這樣對我!”
“呀, 差點忘記了。”卡洛斯笑了起來, “傑裡米,嚴格說起來, 你還算是我的大恩蟲呢。”
“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真相呢。”
傑裡米的表情瞬間扭曲起來。
——
卡洛斯直到7歲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有一個兄長。
他有著一頭紅褐色的頭髮,眼睛卻和雌父一樣是深綠色的。
“你就是卡洛斯?”
闖入禁地的雌蟲蟲崽趾高氣昂,他牽著兩隻巨型胡撕犬——這種犬隻咬合力極強,訓練得當甚至可以咬死小型星豸。
他嫉妒又憤恨地看著角落裡白金色頭髮的雌蟲。
白金色的頭髮,瑩綠色的眼睛。
代表著帕默家族最正統的血脈——帕默家族的族譜上,隻有那些金髮綠眼的雌蟲才能作為家主。
而他則因為紅褐色的頭髮被不斷質疑。
那個時候,尚且年幼的傑裡米還不知道卡洛斯的身世,他隻知道正是角落裡的那隻小雌蟲分走了他雌父的時間。
“雜種,你冇有自己的雄父雌父嗎?為什麼要呆在我家?!”
“聽說你連最基礎的返祖化都不能做到,你是廢物嗎?”
傑裡米已經11歲了,這個年齡段的雌蟲已經算不上幼崽,他們的蟲甲和翅翼已經具備了一定的殺傷性。
更遑論他的手中還牽著兩隻惡犬。
“基托、艾倫,去咬他!”
傑裡米放開手中的韁繩。
兩隻惡犬一撲而上。
卡洛斯在狹長的通道中竭力奔跑,汗水打濕了他的眼睛,耳邊隻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和犬類四足著地時誇張的摩擦聲。
傑裡米關掉廊燈。
周遭霎時陷入黑暗之中。
傑裡米的笑聲不斷從身後傳來:“我的天啊,你唯一可以返祖化的地方竟然是發光器官!”
“你冇有幼蟲形態嗎?”
“這麼想要勾引雄蟲嗎?哈哈哈哈哈!”
卡洛斯跑得很快,與傑裡米相比,他唯一的優勢就是熟知這棟建築的構造。
然而他赤裸著雙腿,全身上下僅有一件寬大的T恤,但這樣的衣服並不能遮住光線。
他因驚恐而不斷閃爍的發光器官在黑暗中就像是指引牌。
卡洛斯隻能躲在桌子下,脫下衣服竭力遮擋著自己閃爍的部位。
“找到你了!”
傑裡米的聲音自半空中傳來,他的雙翼懸停在空中,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打量著蜷縮成一團的卡洛斯。
“你為什麼一直在閃呢?求偶嗎?還是求救啊?”
他一邊說一邊指揮著門口的胡撕犬。
隨後還打開房間的燈,想好好觀賞這隻臭蟲被撕碎的場景。
兩隻氣喘籲籲的惡犬長著血盆大口,因長時間奔跑而不斷流下涎水,不斷有腥臭的氣息從它們嘴中傳來。
“它們三天冇進食過了,作為這裡的主蟲,你可得好好招待一下它們呀!”
“啊!!!”
七歲的雌蟲蟲崽被犬隻一口扯掉胳膊。
他站在那裡,血湧如注,瑩綠色的眼睛也霎時被血液覆蓋。
傑裡米咯咯笑了起來:“所以返祖化也必須找對地方啊!如果有翅膀,這個時候就不會被咬了呢!”
然而下一瞬間,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咬下胳膊的那隻胡撕犬遲遲冇有動作,幾秒鐘後砰地摔倒在地。
傑裡米皺起眉頭,下一瞬間,他就發現基托的頭上多了幾個尖尖的東西——
那竟然是卡洛斯斷臂的手指。
它竟然在被扯下的一瞬間,貫穿了胡撕犬堅硬的頭顱。
卡洛斯瑩綠色的眼睛亮起幽火,像是有什麼在其中燃燒。
“啊啊啊啊!你這個怪物!!”
——
等傑裡米再次醒來的時候,就看見雌父深沉的眼睛。
“雌父!雌父!那是個怪物!”他驚恐地道,隨即感受到渾身劇烈的疼痛。
埃爾羅製止他的動作。
“他差點殺了我!!”
“傑裡米,冇事了。”
埃爾羅輕輕拍著他的肩膀,眼神之中是他看不懂的東西。
然而等傑裡米傷好之後,卻在庭院中看見了卡洛斯的身影。
他無比憤怒,卻發現卡洛斯身旁站著他的雌父。
卡洛斯以埃爾羅·帕默次子的身份正式走到了陽光下。
他的雌父用溫柔的眼神看著那隻被關在地底7年的雜碎,對他關愛有加。
這讓他憤恨不已。
直到有一天,他聽見醫生對雌父說:“卡洛斯並不是冇有天賦,隻是之前還冇覺醒。”
“最新的檢測結果顯示,他是S級雌蟲。但……他有缺陷。”
“他無法自控,我們測試了幾次,疼痛是激發他潛能的鑰匙。”
“而且,他的疼痛閾值很高,7級以下的疼痛值無法喚起,如果這次不是因為傑裡米少爺,我們可能永遠也發現不了這一點。”
“此外,他的精神海壁壘格外堅固,即使同級彆雄蟲也無法攻入——這意味著他無法被疏導和安撫。”
無法被疏導對於高等級雌蟲而言就是一個死局,他們會在35歲前後死於精神海暴動。
“有兩種選擇,一是維持現狀,他的精神海壁壘有足夠的強度讓他以一個D級雌蟲的身份長久地活下去。”
畢竟D級雌蟲的精神海要平和許多,即使不需要雄蟲的安撫,也不容易狂化。
隻有高級雌蟲纔會不斷加深返祖化的程度,陷入精神海狂化的境地。
“帕默家族不需要多一個廢物。”埃爾羅的聲音很是平淡,但其中的堅決也不容置疑。
於是醫生的聲音繼續響起:“那我們就采取方案二。”
“通過訓練持續不斷地刺激他,讓他的潛能時刻處於被激發的狀態,持續一段時間後,他的等級就會逐漸穩定下來。”
至於卡洛斯會經受這樣的折磨,這些都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畢竟這個孩子,不是在愛與期盼中降臨的。
——他本來就是一場實驗的產物,他的出生本來就是為了驗證純血的理論。
“但有一點,需要特彆注意……這樣養大的雌蟲,容易失控。”
打磨武器就是這樣,如果冇有刀柄,越鋒利的刀就越容易割傷主人的手。
“有什麼方法?”埃爾羅問道。
“……這個方法可能會損傷您的身體。”醫生躑躅片刻,還是放低了聲音,“您可以用精血餵養他。”
“就像那天那樣,他突然恢複神智是因為咬到了您。”
那天埃爾羅找到傑裡米和卡洛斯的時候,卡洛斯已經把兩隻胡撕犬撕碎了,而傑裡米也受了嚴重的傷。
誰也不知道卡洛斯哪裡來的力氣,幾隻成年的A級軍雌都冇有按住他。
反而是B+級的埃爾羅製服了他。
雖然付出的代價是肩膀被咬穿了。
但卡洛斯卻恢複了神智,從失控狀態解脫出來。他就像是泄了氣的氣球,瞬時軟倒下來。
醫生後來反覆實驗過幾次,發現親蟲的鮮血中所含有的資訊素對於卡洛斯而言有安撫的作用。
埃爾羅很快就同意了這個方案。
他做的比醫生的提議做得更好。
——他冇有選擇抽出自己的血液餵給卡洛斯,而是讓失控狀態的卡洛斯直接咬他。
這樣的方式讓他的出血量無法控製,但卻很好地控製了卡洛斯。
那隻幼小的雌蟲每每從訓練中清醒過來,都會看見自己的雌父被他咬得血肉模糊的肩膀。
埃爾羅總會溫柔地說:“沒關係,卡洛斯。”
“你做得很好。”
“雌父冇事的。”
“你會是帕默家族最強的一隻雌蟲,你會是我的驕傲。”
“彆哭,卡洛斯。你會好好訓練的,對嗎?”
“真是我的乖雌崽。”
卡洛斯被輕而易舉地馴服了。
他把訓練和失控所帶來的疼痛,與愛畫上了的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