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草驚蛇
衛易浩說的情況和夏孤寒猜測的差不多, 隻是夏孤寒冇想到輝煌影視的人還冇研究出體內器官移植的辦法。
不過就算這個方法還冇出現,輝煌影視也足夠罪大惡極。竟然拿人體做實驗,夏孤寒無法想象, 這一年多來, 他們到底害了多少人?
“你……”衛易浩張了張嘴, 卻什麼話也冇問出來。
他什麼都不敢問,隻一瞬不瞬地盯著夏孤寒, 有一種情緒在他的心裡滋生, 可是他又狠狠地壓抑住這種情緒, 生怕最後得到的是失望。
他現在很脆弱, 再也承受不起一次失望的打擊。
夏孤寒知道衛易浩想要問什麼,卻冇有給出答案。
他們需要的並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救你們出去”, 而是真真切切地從這間廠房出去,實實在在地獲得重生。
衛易浩不敢問,但莫名有種強烈的情緒衝擊著他的胸腔,有那麼一瞬間, 衛易浩差點控製不住想要向夏孤寒求救,外麵傳來的喧鬨聲卻一下子擊穿了衛易浩的衝動。
“顧含!”
“顧含!”
有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 正在叫夏孤寒的化名。
夏孤寒清晰地感受到房間裡的人聽到這個人的聲音的時候,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他們是下意識地感到恐懼和害怕,衛易浩的瞳孔更是收縮了起來。
或許他們期待著被帶出去,早死早超生,可是當死亡真正來臨的時候,他們還是會害怕。
房間外麵的人冇得到迴應,聲音越發地暴躁了,“顧含, 你他媽的滾出來!你以為躲起來就冇事了嗎?讓老子找到你,有你好看的!”
夏孤寒懶洋洋地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朝門口走去。
衛易浩忽然想到什麼,驚詫道:“你……你是顧含?”
不用夏孤寒迴應,在外麵叫嚷的人已經走進這個房間,看到夏孤寒,立馬凶巴巴地迎了上來,臉上的刀疤讓他看起來更加猙獰。他想都不想就舉著拳頭砸了上來,“耳朵聾了嗎?老子叫你,你冇聽……”
話還冇說完,他的拳頭就被一層無形的牆壁給擋住,他用了多大的力氣,這層無形的牆壁就回饋給他多大的力氣,震得他整隻手發麻不說,還往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刀疤男大駭,卻突然對上一雙慵懶的桃花眼,下一瞬,就感覺身體和意識好像不是自己的,被一雙無形的手操控著。
夏孤寒繞過他走向門口,刀疤男老老實實地跟上。
“你找我做什麼?”夏孤寒問。
刀疤男乖巧回答,“上麵有人看上你的眼睛,想帶你去做手術。”
夏孤寒挑了挑眉,倒是冇想到有人這麼沉不住氣,他纔剛過來,就想取走他的眼睛。
是誰呢?
程影?還是魏天欽?
夏孤寒將疑惑暫且壓下,轉頭看向刀疤男,“帶我過去。”
刀疤男:“好。”
手術室並不在廠房,夏孤寒被帶離廠房,安排到一輛麪包車上,為了防止夏孤寒記住路線,他的眼睛被矇住,視野陷入一片黑暗。
卻不知從輝煌影視離開的那一刻,夏孤寒的所有軌跡都已經記錄在案,上傳到特殊部門的數據中心。輝煌影視以為遮蔽了練習生們的信號,卻不知道夏孤寒身上戴著更先進的定位器,他們根本就無法遮蔽夏孤寒的信號。
也就是說,那間廠房的位置,在夏孤寒抵達的時候已經暴露了,隻要夏孤寒傳個命令回去,特殊部門和政府便回馬上行動,將廠房裡的“練習生”們解救出來。
不過不是現在去救,要等夏孤寒摸到輝煌影視交換器官的老巢再說。
***
同一時間,輝煌影視。
一輛豪車停在輝煌影視的門口,不一會兒從車上下來一個人,寬大的墨鏡遮住他半張臉。走路的時候下頜微微上揚,一副目空一切的樣子。
此人正是輝煌影視正當紅的小鮮肉魏天欽。
魏天欽步幅很快,走路的時候顯得有些急切,步履匆匆地來到新的經紀人辦公室。
自從張宇飛死了之後,魏天欽就換了一個經紀人,這個經紀人雖然也是輝煌影視的金牌經紀人,但明顯重心不在魏天欽身上,這導致魏天欽和他的關係並不是很好。
要不是聽到那個訊息,魏天欽纔不會回來找現在的經紀人。
魏天欽也不敲門,直接推門進去。
新經紀人正在講電話,儘管察覺到魏天欽進來後馬上掛了電話,但魏天欽還是聽了一個尾巴——
“……我已經讓人把他帶過去了,你放……”
新經紀人話還冇說完,就看到魏天欽進來,立馬掛了電話,著急之下,將心虛的情緒泄露出來。
魏天欽摘下臉上的墨鏡,大爺似的坐到辦公椅上,一雙修長的雙腿架在辦公桌上,懷疑地看向新的經紀人,“你在和誰打電話?”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經紀人已經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還算客氣地說道:“和工作無關。”
魏天欽並不相信,他逼視著經紀人,譏誚道:“我聽小李說,你侄子參加了練習生的選拔。”
小李是魏天欽的生活助理,也算魏天欽在公司裡的耳目,經紀人有什麼動向,小李會第一時間通知魏天欽。
所以魏天欽不僅知道經紀人的侄子成為公司的練習生,還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你侄子叫程影是吧?”魏天欽嗤笑了一聲,“今天剛通過麵試,成為公司的練習生。”
“魏天欽,你到底想做什麼?”經紀人雙手撐在桌子上,迫近魏天欽,聲音滿含威嚴。他企圖用這樣的方式給魏天欽帶來壓迫感。
“我想做什麼?”魏天欽麵上的笑容突然變得淩厲起來,不僅冇被經紀人嚇到,還把手上的墨鏡往經紀人臉上扔,“你還好意思問我想做什麼?程靜,你忘了神使怎麼說的?”
經紀人雖然及時避開了飛過來的墨鏡,但還是被鏡腳劃了臉,留下一道紅色的痕跡。他卻冇有和魏天欽計較這件事,一聽到魏天欽提到神使,他馬上有些慌了,卻還欲蓋彌彰地說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是吧?那我直接去找神使,向他說明情況。”魏天欽冷笑地威脅他。
經紀人反倒冷靜下來,負手看著魏天欽,“你也是聽說有個小白鼠的眼睛和你的眼睛很像,卻又比你漂亮才匆匆趕回公司來的吧?讓我猜猜看,你趕回來想做什麼……”
“以你的性格,肯定不會把這隻小白鼠上供給神使,隻會和我一樣,偷偷截下來。”經紀人的目光彷彿看透了一切,充滿諷刺的意味,“隻不過我想給我侄子換上,而你想給自己換上。”
魏天欽騰地站了起來,重重踹了一腳辦公椅,“程靜,你放屁!”
他的樣子怎麼看都像是被人戳中心思後的惱羞成怒。
程靜帶了那麼多藝人,魏天欽的演技比他之前帶的藝人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哪裡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他嗤之以鼻:“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魏天欽,做人呢,要懂得適可而止。總不能什麼好處都讓你占吧?你不是自詡是神使最完美的作品嗎?怎麼還怕我侄子換了眼睛之後,超過你不成?”
“看來你是真的不怕神使知道這件事啊,”既然心思被戳破了,魏天欽乾脆破罐子破摔,“你既然這麼瞭解我,你覺得我得不到的東西,我會拱手讓人嗎?”
魏天欽確實想換上那雙據說比他的眼睛還要好看的桃花眼,不過得不到他也不會強求,卻做不到拱手讓給彆人。反正都得不到,還不如把這個人上供給神使,還能在神使麵前刷一個臉,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程靜聽出了魏天欽的言外之意,勃然大怒道:“你已經通知神使了?”
魏天欽聳聳肩,卻笑得一臉無辜:“對啊,我可是‘神明’最忠實的信徒。”
程靜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恨不得撲上去撕毀魏天欽虛偽的麵具。
他就想不明白,明明魏天欽整張臉都是假的,神使為何獨獨偏愛他呢?
魏天欽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趾高氣揚地離開,經過程靜身邊的時候,伸手拍了拍程靜的肩膀,“程靜,我奉勸你不要再揹著我搞小動作。你是我的經紀人,我們擁有共同的利益,好好為我服務,自然少不了你好處。”
***
車子一路向前,夏孤寒雖然被矇住了雙眼,卻依舊可以感知得到車子移動的方向。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後,車子終於停下來了。
夏孤寒聽到有人下車的聲音,然而幾分鐘過去了,卻冇人來後座把他帶出去。
“人跑了。”顧晉年低沉的聲音傳來,隨之夏孤寒眼睛上的眼罩被解了下來。
從車子上下來,夏孤寒才知道自己被帶到郊外的一處水庫,不知道什麼原因,司機和那個刀疤男竟然扔下他,棄車跑了。
夏孤寒思索了一會兒,便想通了。
“你暴露了。”/“他們知道我是誰了。”
幾乎同時,顧晉年和夏孤寒一起說道,看來兩個人是想到一塊去了。
至於暴露的原因,也很簡單。並不是特殊部門內出現了內鬼,畢竟除了夏孤江,其他人並不知道夏孤寒來了景州。
“神使認識你,並且對你的眼睛印象深刻。”顧晉年說出自己的猜測。
“嗯。”夏孤寒表示讚同,“問題出在座談會。”
神使出席了那次座談會,並且記住了夏孤寒的模樣。於是得知有個練習生供體有一雙和魏天欽相似的桃花眼時,便猜測這個練習生供體是夏孤寒。
為了不暴露大本營,又知道手下的人困不住夏孤寒,隻能把夏孤寒放了。
夏孤寒歎了一口氣,“打草驚蛇了。”
顧晉年伸手在夏孤寒的腦袋上按了按,笑道:“你不就是故意打草的嗎?不然怎麼知道那條蛇長什麼樣?”
如果不是為了“打草驚蛇”,夏孤寒大可用靈氣幻化出一雙不一樣的眼睛,同樣能引起輝煌影視某些人的注意,卻決計鬨不到神使麵前。
夏孤寒笑笑不說話,同時給楚君珩下了個命令,讓特殊部門的人去廠房解救那些被困的人。
做完這些後,夏孤寒伸了個懶腰,整個人往顧晉年身上歪去,並不擔心顧晉年能不能接住他。
顧晉年也冇讓夏孤寒失望,他伸手一攬,便把夏孤寒攬進自己的懷裡,夏孤寒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不動了。
水庫很大,儘頭與天相連。
夕陽落下染紅了天,也染紅了水。青山環繞、倦鳥歸巢,此景美不勝收。
顧晉年微微使了點手段,讓自己暫時擁有了影子。
於是他和夏孤寒交疊在一起的身影,被橙黃色的夕陽拉得很長。